第591章 拖槍養勢 力重如山(1 / 1)
越是傳承古老的門派。
對於規矩二字看的便是愈重。
趕屍一脈能走到今日,絕不簡單,三趕三不趕,幾乎早就成了烙印在兩大雷壇門人心中的一道深痕。
無人敢輕易逾越打破。
但眼下胡滿弓身邊,偏偏就出現了一具無頭屍。
尤其是霧氣籠罩之下,那具屍體就顯得越發驚人的恐怖。
而胡滿弓則依舊保持著那種詭異的狀態,無生無死,仿若鬼物。
看到這種詭異的情形,封白心中頭一次難掩忌憚之意。
從那個黑袍人處他早已得知了趕屍一脈的修行境界,以靈慧、預思、攝魂、靈媒、陰鬼劃分五境。
從交手以來的情勢判斷,胡滿弓應該在靈媒實力。
至於陰鬼,如今胡宅金宅兩大雷壇內,估計也就胡養神和金泉能夠達到。
所謂靈媒境,即能夠以陰魂死靈為媒介,修行自身。
封白雖不清楚其中真正的本意,但趕屍一脈的修行境界與巫術一脈極其相似。
觀山太保修行巫術多年,乃是苗疆巫人外,最懂此術的門派之一。
故而就算從未接觸過趕屍秘術,但他也能夠大概猜測到一些。
不過眼下情形卻是太過詭異。
胡滿弓顯然是被逼入了絕境內,否則也不會輕易在人前展露如此大的隱秘。
更何況,就算是他也難以承受那驚人的死煞之氣。
越是耽擱下去,恐怕情勢對自己越發不利。
錚!
手腕一抖。
那杆銀白長槍竟是發出一陣形如龍吟的錚鳴聲。
茫茫霧氣之中。
封白和胡滿弓遙遙相對。
樓梯角掛著的那盞燈,彷彿絲毫沒受到先前廝殺的影響,光線雖然昏暗,卻足以將客棧一樓照亮。
只是眼下,光線經過霧氣的折射,卻是呈現出一種完全不同的形態。
空氣似乎都扭曲了一般,讓人有些難以看清那兩道身影。
僅僅是對峙,都給人一種莫名的懼意。
似乎下一刻就會是石破天驚的纏鬥。
呼~
深吸了口氣,封白終於打破了寂靜。
原本兩人三影,站在原地沒半點動靜,時間空間似乎都凝固了一般。
眼下見他一步踏出,一直死死盯著場中變化的張起靈,竟然是下意識鬆了口氣。
拖著長槍,在地板上向前。
帶起的聲音極為鋒銳,先是如同劃過石頭帶起的打磨音,隨後是磅礴山雨,滴答的打在青瓦上,到了最後已經是雷霆滾蕩,彷彿千軍萬馬鐵甲洪流踏過大地。
隨著那驚人的動靜傳出,封白速度也越來越快。
快到只能看見一道殘影。
在霧中穿行而過。
但卻絲毫不給人急促焦慮感,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輕鬆寫意。
張起靈默默看著這一幕,呼吸下意識變的粗重,神色也凝然無比,只是那雙被長髮遮住的眼眸裡,卻是罕見的爆發出一股驚人的亮色。
他同樣是以速度取勝。
畢竟所學並非重橋沉馬的碰撞,而是接近於刺客的暗殺。
隨身所藏的七把短刀便是他的兵刃。
先前隨意之間,就襲殺了剩下九個趕屍門人。
一行人甚至連趕屍秘術都來不及施展。
也正是如此,他才能比別人更清楚此刻封白的輕身功夫到了何等恐怖的層次。
數天前在巷內殺死棋盤張那一幕,已經讓他震驚莫名。
半路于山神廟獨自迎殺屍煞,更是讓他記憶深刻。
本以為至少逼出了他九成實力,但眼下,張起靈才後知後覺,或許先前兩場廝殺,封白連七成實力都未曾用上。
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男人,身上藏著的秘密,讓他都有些難以想象。
江湖武夫,一共六境,除去見神不壞早已成為傳聞外,如今所存的宗師有幾個能夠在二十左右的年紀達到這一步。
即便是他自己,也絕無半點可能。
武道修行如登山。
暗勁入化勁,是第一道門檻。
化勁到丹勁,更是卡住無數人的瓶頸。
丹勁至罡勁也就是宗師,又是一道天塹。
天賦根骨再強橫之輩,若無天大的機遇,入宗師,破三關形如登天。
更何況,封白身上還隱隱有一股他看不清的氣勢。
那絕非武道內勁,究竟是什麼,張起靈也琢磨不透。
若是自己站在封白那個位置。
若只是應對一具銅甲屍,能輕鬆取勝,兩具則需盡全力,三具即便慘勝,自身也要重傷,甚至死去,若是四具,他會毫不猶豫轉身就逃。
但封白卻能夠在短短眨眼的功夫內,便將四具鐵骨銅甲屍斬殺殆盡。
僅僅是這份實力,他就遠遠不如。
而到了眼下胡滿弓所展露出的詭異情形,他已經徹底沒有了廝殺的心思。
那具無頭屍,給他帶來的壓迫太重。
即便相距甚遠,遙遙望去,都有種難以呼吸的感覺。
咚咚咚~
長槍劃過地面的動靜,愈發恐怖。
彷彿無數面大鼓,被齊齊敲響。
封白那股氣勢,一瞬間也蘊養到了極為恐怖的程度。
錚!
又是一道錚鳴聲起。
不過這次卻再也不是拖槍而行,那道疾行的身影一躍而起,橫槍朝下狠狠刺出。
目標卻並非那具無頭屍,而是陷入奇詭境地的……胡滿弓。
以眼下的形勢,很容易便能判斷出,這具無頭屍一定是他最後的底牌。
對無頭屍,封白沒太多把握,但這位胡三爺的武道境界最多不過化勁,最多一槍,便能將他殺死。
他一死,或許二者之間的聯絡也能斬斷。
刷~
寒芒湧動。
槍勁如潮鼓盪。
眼看下一刻就能穿破胡滿弓眉心,但封白心頭卻再次掀起一股無來由的悸動,而且比起先前更為濃重。
只是箭在弦上,他卻再不想多做猶豫。
眼神內閃過一抹狠戾之色。
手中長槍,非但沒有收回,反而去勢更快,如同驚雷炸響。
但……在刺入眉心的一剎那,一直毫無動靜的那具無頭屍,卻是驟然動了起來,垂在身側的右手,封白甚至沒看到他有什麼變化,就已經快若閃電般伸出,一把抓住了長槍。
一股難以的想象的恐怖勁道,竟是生生攔下了槍勢,鋒銳無比的槍尖,停留在胡滿弓眉心前半寸。
始終難進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