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瑰麗磅礴的世界(1 / 1)
“這就是之前那頭怪物?”
張起靈一臉驚詫的盯著已經死去多時的兇禽,下意識問道。
藉著微弱的光線,依稀還能看到它那張臉極似人面,雙眼深深凹陷進去,嘴喙尖銳,看上去猙獰可怖,如同野人。
“人面鳥。”
封白也是頭一次見識到它的廬山真面目,腦海裡下意識浮現出個名字出來。
不過他記得之前來礦山墓時,這裡出現的怪物多是那種毒蛾,不知道何時又冒出來這麼一頭兇禽。
當時竟然毫無察覺。
實在古怪。
“山海經大荒北經中就有記載,北海之渚中,有神,人面鳥身,珥兩青蛇踐兩赤蛇,名曰禺強。”
“海外東經裡也說,東方句芒,鳥身人面,乘兩蛇。”
“和神話傳說中的還是略有差異,或許是人面鳥後裔也說不定。”
見張起靈眼神裡滿是迷茫,封白解釋了一句。
“那這鳥是妖物?”
“嗯,境界極高。”
封白一臉感慨,即便人面鳥已然死去,但屍體上那股妖氣仍舊磅礴而驚人,更讓他心驚的,是飼蟲袋內拼命掙扎的黑蛉。
要知道它才拿到一枚妖丹,眼下竟然還如此意動。
可想而知,這頭人面鳥妖丹何其吸引。
咚~
說話間,他忽然一拍腰間。
飼蟲袋內頓時飛出一道黑影,刷的落到人面鳥身軀上,抬起鋒銳如刀的利爪,輕輕在腹部一劃。
剎那間,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
黑血飛濺,如泉水般湧出。
黑蛉從中飛快的扒出一顆少說鴿子蛋大小的妖丹,即便人面鳥已經死去,但妖丹上仍舊光滑如鏡,透著一股驚天的妖氣。
比那頭屍蟞蟲王絲毫不低。
這樣一頭兇禽,少說修煉了數百年。
或許是當初地下的血氣吸引了它,這才將這座礦山墓作為老巢,可惜,時隔一年多,封白卻是捲土重來。
從甬道巨大的破壞程度就知道,之前它和金甲廝殺之恐怖。
而自遮龍山下經歷與旱魃那場生死戰鬥後,金甲近乎於重生,論起戰力,在封白豬肚底牌手段中當屬第一。
就算是他,全力之下,與金甲也撐不了太久。
可想而知這頭人面鳥實力強悍到了何等地步。
之前守在門外的金甲,氣息內斂,沉重如山,越發有神將氣勢,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但更讓他期待的卻是黑蛉。
這傢伙,一年多時間內,光是大妖內丹便吞食了無數。
也只有他,恐怕才能供給的住,換做其他人,根本難以想象,完全是天方夜譚。
如搬山道人鷓鴣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降妖除魔的人物,但這幾十年裡,死在他手中的妖物,別說結成妖丹,就算接近於大妖的都少之又少。
畢竟到了大妖層次,就如武夫破宗師,已經不是尋常人能夠涉足的層次。
黑蛉倒好,一般妖物估計都看不上眼了。
眼下又是兩枚妖丹入囊。
等它下次煉化出關,封白都不敢想象,自己會不會見到一個化形之人。
在這個時代,妖物化形之難,恐怕不下於修行者堪破陽神。
而且要知道黑蛉並非什麼強橫血脈出身,只是一頭再普通不過的毒蟲,說白了,它也只是從十三隻毒蟲中養蠱而出,卻走到了這樣一步,堪稱玄奇。
“阿白哥,這……”
張起靈怔怔的盯著黑蛉,激動不安。
“黑蛉。”
“哦,對,它這是又拿到了一枚妖丹?”
深深看了眼他,封白笑了笑,“人面鳥不行,下次遇到合適的妖物,我倒是可以為你煉製一副丹藥,洗髓伐骨。”
人面鳥血黑如墨,聞之都有種眩暈感,不用想都知道身具奇毒。
精血根本無法使用。
若是青鱗巨蟒那種,倒是能夠取出渾身精血,煉出氣血丹。
不過氣血丹對張起靈而言,效果絕不會如鷓鴣哨那般大,畢竟他竅穴自通,算是封白見過根骨最好之人。
也難怪在如此年紀便踏入化勁巔峰。
只差臨門一腳,便能入丹勁。
“阿白哥你誤會了,我只是好奇妖物如何修行。”
一聽封白這話,張起靈趕忙擺擺手,示意自己並非那個意思。
“妖物修行與人大同小異,但其中也有許多不同……”
封白豢養黑蛉如此之久,又在青城山上請教過行崖真人,對於妖物修行自有自己一套理解。
眼下兩人邊走邊聊。
也沒理會那頭人面鳥屍體,穿門過殿,又沿著複雜繁冗的礦洞不斷往外走去。
只用了不到一刻鐘,兩人就再一次出現在了無極塔道觀內。
“簡單而言,妖物比人修行多了三步,一是煉化橫骨開口說話,二是開啟靈智知曉世間萬物,三則是化形為人。”
望了一眼頭頂。
他們下去時間不短,此刻都已經烈陽當空。
炙熱的陽光透過林間樹頭灑落,形成無數的折線。
“原來是這樣。”
張起靈聽的津津有味,這些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以前在張家也從來接觸不到這種近乎於說書人口中的故事。
他原以為這世界,除去練武人之外,並無其他。
眼下封白一番話中,無疑給他交織繪畫出了一副龐大畫卷,那裡頭有武夫行走江湖,有修行者歸隱山林,也有妖物橫行深山。
更別說這一路走來,還有鳩佔鵲巢的通靈屍煞,以及手段詭異多變的趕屍一脈。
那是自己從未接觸過的世界。
瑰麗磅礴。
像是在他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而不是在張家時那般,腐朽嚴苛無趣。
“先把這地方處理下,明天就該啟程回去了。”
封白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只是默默算了下時間,和啟程時的計劃耽誤了不少時間,也是因為胡宅雷壇之事。
如今龍紋石盒已經到手,也該儘早回程了。
“好。”
張起靈從失神中醒轉過來。
隨手抄起一把鐵鏟,迅速將將地上散落的土層回填。
幾分鐘後。
塔下的地宮就已經被再次掩埋,除去土層較新外,基本上看不出太多,最多半個月,下過幾場雨,這裡的一切痕跡都會消失。
“走了。”
封白揮了下手。
兩人一前一後。
從無極塔離開,徑直朝著遠處籠罩在陽光下的懸崖驛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