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辰州變天咯(1 / 1)
翌日一早。
天色才微亮,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在嘈雜的人聲中,封白和張起靈從沉睡中醒來,簡單洗漱過後,又煮了點乾糧作為早飯,填飽肚子。
隨後就去驛站管事那裡,準備把三匹寄養的馬帶走。
過去草場時,兩人才發現短短兩天時間,大黑那傢伙已經在這稱王稱霸,一馬佔據了水源和料槽。
其他馬匹根本不敢靠近,只有它和張起靈帶來的兩匹馬吃飽喝足了過後,才能勉強吃點殘羹剩飯。
感受到封白氣息時,大黑更是一臉的不情願。
都還沒玩夠又要走。
氣哼哼的踢了踢前蹄,嚇得其他馬匹四處逃竄後,它才回過頭來,昂著頭故作驚喜的迎向兩人。
看到這一幕,饒是封白都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這傢伙簡直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完全走的是山匪的路子。
到哪都不安分。
要不是清楚它的過往,封白都要懷疑這傢伙上一任主人,是個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悍匪。
“走了。”
眼看負責草場刷馬餵食的夥計,一臉幽怨的站在遠處,封白只覺得如芒在背。
趕緊翻身上馬,一聲輕喝,大黑頓時發出一陣長嘯,如同閃電般撞開大門往驛站下的深山衝去。
比起其他,它更喜歡的是奔行在山林之間。
張起靈也不慢,迅速跟了上來。
兩人三馬,一前一後,從無極塔那邊的山路穿過。
比起來時速度快上了許多。
畢竟也算駕輕就熟了。
只用了大半天時間,封白視線中就望見了騎龍山下那座小城。
距離胡宅金宅兩大雷壇火併一事,已經過去數天,但此事引發的軒然大波卻絲毫沒有冷卻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連向下老農茶餘飯後都會談及幾句。
原因無他,實在是兩大雷壇在辰州影響太過深重。
數百年以來,辰州就是金宅胡宅兩強相爭的局面,從未有過更改。
雖然摩擦衝突不斷,但誰都清楚,兩家實力相當,想要吞下對方難如登天。
就算是胡養神和金泉,兩人作為此代雷壇總舵,也是守成之輩,執掌壇位多年,明裡暗中就算爭端無數,但就算是流血事件都少之又少。
這次金宅雷壇卻是悍然出手。
以密令召集二十七座分舵,連夜抵達辰州,然後以雷霆之勢一舉剿滅胡宅,據說連大當家胡養神都被當場擒殺。
壇下二十五座分舵,除去七人見勢不對繳械投誠,兩人趁亂逃離外,其餘人等盡數誅殺。
江湖傳言,金泉為了以絕後患,下手極狠,不僅是胡養神,連他胡家一脈幾乎被連根拔除。
如今,整個辰州,已經是金宅的天下。
吞併了胡宅,金宅勢力大的驚人,就連辰州周邊盤踞多年的幾股悍匪都開始主動求和,一時間金泉的聲望更是達到了巔峰。
兩人牽馬進入一座路邊酒樓時。
正逢幾個辰州本地人藉著酒勁,正朝一行過路的行商繪聲繪色的講述著那夜發生的大事。
“那個大火燒的,我跟你們講,辰州城都差點沒燒空,整個天都被映的通紅一片,那陣勢……你們是沒看到,太嚇人了。”
“我是半夜兩點多被吵醒的,聽說外邊在殺人,搭著樓梯上了門樓,街頭巷尾,血氣沖天啊。”
“我說還是金泉老爺子狠吶,不動就幾十年不動,這一動手,一夜的功夫,幾百年的胡宅就化作飛灰。”
“噓,小點聲,現在金宅勢大,壇下門人無數,聽說那些混江湖的,都爭著搶著想去金宅學趕屍。”
“以前那營生誰願意啊,要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了,學個趕屍不至於餓死,現在倒是成了香餑餑了。”
“呵,那些哪是衝著趕屍去的,擺明了是想趁著現在金宅勢大,能找個靠山,在這亂世有個門戶。”
“還真是,我家那片二牛知道吧,那小子以前偷雞摸狗,不是個好東西,現在都想渾水摸魚去金宅混口飯吃。”
“咱這些人一年忙到頭沒點收成,還得給衙門交三擔米,狗日的這是逼人去死啊,啥時候活不下去了,老子也去當個勞什子的趕屍人。”
“哎,誰說不是。”
“噤聲噤聲,外頭來了幾個穿黑衣的,等他們走了再說。”
上一刻還嘈雜吵鬧的酒樓裡,一下變的寂靜無聲。
而靠窗邊坐的兩人,正是封白和張起靈。
聽到這話,下意識瞥了一眼窗外遠處。
臨街邊,三四個身穿黑袍,看不清長相的傢伙正前後走過,胸口處還紋著一個金字。
赫然便是金宅雷壇的門徒。
見到一行人,原本還人來人往的街頭,一下如同被清空了般。
幾個人似乎對這種情形早已經司空見慣,旁若無人的從小攤上拿走看中的物件。
而攤主卻是深埋著頭,話都不敢說,生怕招惹了這幾位大爺的不快。
要是敢不給,被當成是胡宅餘孽,抓去殺死,那可就全完了。
好不容易等到那些傢伙離開,街上行人才漸漸多了起來,而受到損失的攤主也只能自認倒黴,不時嘆上幾口氣。
這當口能捨物保命就行,哪還管幾個錢。
而酒樓裡那噤聲的一幫人,也都是齊齊鬆了口氣。
這幾天不分晝夜,金宅都在派人搜捕胡宅餘孽,發現者當場處死,已經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誰敢去觸這個黴頭。
“辰州這地界,嘖嘖,變天咯,以後管你哪條道上的,都得拜金宅的碼頭。”
“那可不,前街縫衣鋪劉掌櫃知道吧。”
“那怎麼能不知道,他家那店從前朝就開了,得有個好幾十年了吧,怎麼說起他了?”
“死了。”
“啊,怎麼死了,前些日子我還見著他了啊,笑呵呵的兜著手跟人說話。”
“還不是這幫孫子鬧的,搜捕胡宅的人,結果闖進縫衣鋪,看中了人家閨女,硬搶,劉掌櫃想攔,一刀就被殺了。”
“他孃的,這幫狗賊無法無天了,真沒個王法了。”
“還王法呢,現在金宅就是土皇帝,別說殺幾個人,恐怕那些門徒幹出再惡劣的事,也能橫著走。”
聽聞這番話,握著酒杯的封白,眼神驟然一冷。
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即那隻瓷盞杯子在手中竟是被捏成一堆齏粉。
“看來驅狼吞虎也非良策啊,狼也有變成虎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