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赤衣兇 笑面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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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見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封白心神下意識緊繃如弦,眉關緊鎖,眼神深處有寒意湧動。

那張怪臉,實在太過嚇人。

慘白的彷彿見不到哪怕一點血色,五官像是強行拼湊上去,但那雙眼睛裡,又透露出一股可怕的嗜血感,讓人望之生寒。

即便他見過太多死屍,但像眼前這具如此恐怖的,還是頭一次。

不單單是面目帶來的恐懼,更多的是那張怪臉的詭異。

他一時間甚至無法分清它究竟是死物,還是如上次苗疆山神廟內那頭屍煞一般,處於生死之間。

“血屍?”

“不對,應該是活屍?”

“但還是有些古怪,屍氣不顯,邪氣厚重。”

在他凝神盯著井下那張猙獰的怪臉時,一側不遠處的封思北,同樣也是神色凝重,不斷低聲喃喃著什麼。

“難不成是怨靈屍?”

封白見過的死屍雖多,但多是墓下屍僵之物。

如此類稀奇古怪的屍體,還是從辰州兩大雷壇處獲悉。

通靈屍、屍煞、趕屍。

“前輩,何謂怨靈屍?”

眼下聽到封思北的話,他下意識問了一句。

“你可知趕屍一脈有三不趕之說?”

封思北並未直接回復,而是反問道。

“倒是有所耳聞,辰州自古有兩大趕屍雷壇,便有規矩傳下,所謂三不趕,即浸籠、無頭以及雷打火燒者。”

封白平靜的回道。

“不錯,此為三不趕,其實就是蒙冤而死,死後怨氣沖天而成死靈,此類死屍極為罕見,同時也尤為兇險。”

封思北點點頭。

“二十多年前,我在呂梁關帝山下,就曾見過一頭怨靈屍,渾身上下被斬斷三十多處,又用紅繩一處處補上。頭顱也只剩下大半,一道貫穿傷從左眼進,後腦出,死狀之悽慘半生未見。”

“原本我是為了一座老坑而去,但到了那村莊才發現,整個村落上下三百七十多口人,幾乎被那頭怨靈屍盡數殺死。”

“村子上空,怨氣沖天,一到半夜更是百鬼夜行,齊聲哀慟哭嚎,十里之內,寸草不生。”

說起那段往事,就算過去了二十多年,封思北臉色間依舊透著一股極深的凝重。

封白聽的心驚膽顫,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幕,窮盡腦海,幾乎都難以想象。

那樣一頭怨靈屍簡直形如天災。

恐怕除非茅山大真下山入世才能一線鎮壓的機會了。

“你可知那頭怨靈屍如何形成的?”

“受冤而死?”

封白嘗試著猜測道。

“是,他原本也是村中一獵戶,安分守己,祖祖輩輩都住在那裡,但有天,他在山裡救下了一個女人。”

“女子居家遷移途中,遭遇山匪,一家人全部被殺,而她則是趁亂逃出,已經無處可去。無奈下,他只能將女人帶回家中,梳洗一番後,才發現她極為漂亮。”

“兩人互相新生情愫,女人也以身相許,為他生下一雙兒女。”

“原本家庭和睦相夫教子,但女人卻被村中鄉紳之子盯上,之後你應該也能想到了。”

“女人是忠貞烈女,自然不願,以死相抵,自殺身死,但也惹怒了那位惡少,將一家老小盡數殺死,獵戶更是被折磨了整整二十三天才在痛苦中死去。”

話音到這,封思北忍不住長嘆了口氣。

神色唏噓不已。

封白也是如此。

惡為因果,非是殺人為惡,實為怨氣為因。

“所以最後如何了?”

“鄉紳請來附近道觀、佛寺眾人,試圖除妖斬邪,就如崔家請來的高僧一般,五一逃脫。”

“那怨靈屍攫取太多精血,已然成為妖魔,除非是動用鎮門法器,以洞府境高人驅使,方有機會鎮壓。”

聽著封思北一番話,封白幾乎都能夠想到。

那有成了氣候的怨靈屍,是何等恐怖。

但從他語氣中,他卻聽出了一番古怪,似乎結果並非有修道者出現,強行鎮殺。

遲疑了片刻,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難道……它在殺死鄉紳之子,為父母妻子報仇雪恨後,就消失了?”

封思北猛然回頭,帶著一抹不敢置信。

“阿白,若不是你年歲太小,我都要懷疑你當年是否親眼見過,或是在行走江湖時,曾經聽人說起過。”

“這倒沒有,前輩,不瞞你說,我還從未去過山西經境內,此番詭異之事又從何聽起?”

封白搖搖頭。

“我知道,只是感慨,你年紀不大,卻是心思通透。”

“那頭怨靈屍其實還存有一線靈智,大仇得報過後,並未再大肆虐殺,以妖魔之身禍亂世間,反而獨自前往關帝山下關帝廟中,自行斷去生機,將妖魔之身鎮壓在關帝像地底之下。”

封思北神色難掩感慨。

此事也就是親眼所見,否則就算是他,恐怕也難以相信。

“也算是義士了……”

封白暗暗吸了口氣。

世間為惡者不知凡幾,人卻不如一頭屍體。

就在他心神動盪時,眼角餘光忽然瞥到不遠處的封思北似乎有些古怪,盯著古井下的臉色驟然鉅變。

見狀,他下意識猛的回過頭去。

一眼就看到那張慘白的臉上,不知道何時露出了一抹笑容。

嘴角勾起,扯出一個極為詭異的弧度。

說是笑,實則說不出的陰森可怕。

彷彿在無聲的詭笑。

即便隔著七煞鎖魂陣,他仍舊能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般的寒意。

“前輩,怕是要出事了,小心!”

封白眉頭緊皺,心頭更是崩成一線。

倒鬥行摸金派自古就有一大禁忌。

赤衣兇、笑面屍、青銅槨、豎葬墳。

乃是最為可怕的兇邪之物。

在滇南遮龍山的獻王玄宮內,他曾見過赤衣兇、青銅槨和豎葬墳,事後也證實了此言非虛,就算他先知先明,但仍是九死一生。

唯一不可見的便是笑面屍。

如今還是頭一次。

那種難以言喻的寒意,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

“恐怕不是什麼好的兆頭。”

封思北手腕一翻,那尊天師道印之上,轉眼之間已然是金光流轉。

有二十年前那次經歷,眼下他哪還敢有半點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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