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一拳破巫法(1 / 1)
封鎖血池!
在封白凝神望著那道灰袍人影時,封思北也是念頭急轉。
天師洞並非茅山派。
專精於鎮妖伏魔。
不過天師洞傳承的天師道,授籙傳度源遠流長。
太真科有記載,漢代人鬼交雜,精斜遍地,太上垂慈,下降鶴鳴山,授張天師《正一威符籙》一百二十階,及《千二百官儀》、《三百大章》、《法文》密要。天師遂建二十四治,衍正一章符。
蓋籙,在天師道中重而又重。
籙中有仙童玉女、將軍史吏等眾,可供法師驅策。
是以天師道玄壇科戒中有一條,道士不受籙職者,不能為人章醮。
因為沒受籙職的道士,本無靈官將吏可供役使,無曹無名,縱然章醮也不靈驗。
《正一威儀經》中有言:受籙職者,誅邪伏兇,萬神潛藏,土地山川,侍衛送迎。
封思北上青城山近三十年,早已經受此籙職,故而才能掌天師道印。
眼下心如電轉,腦海深處念頭翻湧。
雖不能如數十年前那位茅山大真人一般,以七煞鎖魂陣,封死那座古井,但卻能夠以天師道印為媒,請下靈官神將。
只是……
如此一來。
以他的身軀,是否能夠承受,卻是兩說。
內心權衡了一番。
只剎那間,封思北眼神內便露出一絲決然。
無論如何,絕不能將血池內那頭妖魔放出來。
否則,不僅是他們二人,或許整個青溪鎮都要血流成河。
身為修道之輩,封思北自然不願看到這樣的場景。
二十多年前,在呂梁關帝山下所見的那一幕,至今仍是如同夢魘一般,時常讓他午夜時分,猛然驚醒。
若是今日,重現當年那一切,封思北如何都不會原諒自己。
一頭怨靈屍,已經讓他心如刀絞,再放任一頭數千年的妖魔重現人間,可想而知,那絕對是近乎於天災的禍亂。
到時候。
除非是修成金丹的大真人入世,方能剿殺。
只是……一入金丹,追求的便是陽神大道,哪會輕易行走人世間。
更何況,他在青城山修行多年,除去建福宮那位行崖道人,半步跨入了金丹,他還從未見過如此高人。
就算想找,也無從入手。
所以,為今之計,只有將血池封死,讓那頭妖魔不得降世,方能有一線生機。
“好,阿白,你自己千萬小心。”
“那灰袍人氣息陰森,來頭詭異,手段怕是也古怪至極。”
想到此處,封思北也是壓低聲音,對身前的封白叮囑道。
“放心,前輩。”
封白並未回頭,只是回應了一句。
話音剛落,整個人便如一張勁弓,從門徑處掠出,穿過面前那條漆黑的甬道,氣機鎖定灰袍人。
不動如山。
動若雷霆。
在他藉著古廟中黑暗,藏身靠近時,始終盯著血池變化的灰袍人,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
他在古廟等了十一年。
對此處一花一木,都早已經刻在了腦海深處。
所以即便只有一絲動靜,仍是被他敏銳的察覺出來。
尤其是對兇險的預知,更是讓他在封白出手的一剎那,整個人毫無徵兆的往後退去,同時,袖袍一揮,一股滾滾如狼煙般的黑霧炸開,將自己籠罩其中。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誰也沒預料到。
等七姓族長回過神來時,俱是臉色驟變。
“怎麼回事?”
“大巫師?”
“有敵襲,快退!”
看著藏身霧氣之中的大巫師,以及那道彷彿憑空出現的削瘦身影,一行人哪還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何況,他們能夠各自坐上本族的族長之位,哪一個不是聰明人。
雖然只能看到封白的背影。
但如瀑般流露的殺氣,讓幾個人甚至感覺到周身溫度都下降到了零度以下。
一行人迅速後撤。
慌亂之中,誰也顧不上其他,都是拼命的往古廟大門擠去。
封白心神都在灰袍人身上,也未曾理會身後。
“擅闖巫王廟者,死!”
滾滾黑霧當中,大巫師冷喝聲響起。
聲音之大,形如妖魔一般,震的屋樑上灰塵都簌簌而落。
緊隨而至的,是一股宛若山崩般的殺機。
巫王之靈,降世在即,眼前這傢伙竟然敢在這種時候闖入,萬一驚擾了巫王,後果如何,他甚至都不敢去想。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此人能夠悄無聲息出現。
即便站在跟前,一眼望去,給他的感覺就如極淵之水,深不可測。
僅僅是站在那一處,便給人一種高山難攀的恐怖感。
“區區妖邪外魔,裝神弄鬼,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氣機鎖定霧氣深處。
即便無法看清灰袍人身影,但在他心神之內,卻是無所遁形。
冷笑聲落下的一剎,封白已經一步踏出。
不見不聞。
只是一拳轟出。
察覺到那股驚人的氣機,灰袍人那張被金屬面具覆蓋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一片。
因為他發現,無論怎樣自己都無退避之路。
無奈之下,只能發出一聲怪吼,雙臂橫於身前,打算硬扛下封白這一拳。
轟!
拳勢眨眼即至。
封白身影就如一道閃電,裹挾著磅礴如潮的氣勢,毫無差錯的,一拳狠狠砸向灰袍人身前雙臂。
籠罩著灰袍人周身的霧氣,彷彿也察覺到了兇險,竟是一瞬間迅速收攏,化作一面無形的盾牌,試圖攔住封白攻勢。
只是誰也沒想到。
這一拳來的如此迅猛。
猶如山崩。
只聽到咔嚓一道清脆響動,那無形霧氣盾牌上,立刻出現一道裂紋。
然後就如蛛網一般,往四周迅速蔓延。
只剎那間,整面盾牌就盡數破碎,消散於無形。
而封白的拳勁,卻是半點沒有退卻,依舊以一種難以想象的可怖速度往灰袍人雙臂之上砸出。
甚至在空氣中帶起一陣尖銳的嘯聲。
“巫王之靈,庇佑吾身,退!”
灰袍人眼睛一下瞪大,幾乎是下意識的,橫在身前的雙臂收回,做了個晦澀無比的手勢,口中低喝傳出。
下一刻。
他臉色間頓時露出痛苦,身軀之內,彷彿有什麼要鑽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