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爾為修行者,為何阻我?(1 / 1)
恐怖的力道。
猶如山崩、城摧、地裂、海倒、江斷。
重重疊疊,彷彿數百道滾滾而來的浪潮。
封白臉色迅速變得蒼白一片。
額頭上更是冷汗密佈。
紮起的馬步,也在搖搖欲墜。
腳下地面,更是瞬間裂開無數,往四周蔓延伸展開去。
似乎下一刻,他整個人就會在一掌之下,被打入地底。
但……
他依舊是咬緊牙關,死死承受。
此地巫王廟,到底是否與幾千年之前的巫陵王朝有所關聯,知曉其中秘密的,只有灰袍大巫師一人。
他若身死。
這些隱秘都會隨之消散。
而巫陵王朝與地仙村之間,又有著無法割斷的聯絡。
灰袍人自然該死,但不是現在。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出手。
即便螳臂當車又如何?
於甲申金將而言,眼下的他,確與螻蟻無異。
但若是連一戰一阻一攔的膽氣都沒有,武道之心,修行之路,皆是笑話。
在蜂窩山時。
他曾對即將下山的羅漢說過一句話。
一座山頭一座宗門。
儘管去敲門叩關。
想要走無敵路,那就一處處打過去。
生死勿論。
但氣勢決不能輸。
眼下的他就是如此。
修行至今,這尊應召而來的甲申金將,是他遇到的最強者,沒有之一。
即便他下界而來,只是一道金光虛影。
但流露的氣勢,依舊強大的讓人絕望。
若是對手。
恐怕都沒幾個人有敢出手的膽魄。
“爾為修行者,為何阻我?”
甲申金將似乎才反應過來。
低頭垂眸。
被金光覆蓋的臉龐,仍舊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漠視。
聲如洪鐘大呂。
氣勢吞天動地。
“李將軍,請恕在下無禮,但此人太過重要,暫時還不能殺,萬望先行停手。”
封白稍稍收了口氣。
迅速說道。
眼下他所承受的那股重壓,整個人都有種要被撕裂的窒息感。
這還只是六丁六甲之一。
他實在無法想象,若是應召下界的是四值功曹、二十八宿,甚至是三十六天將,七十二地煞,又當如何?
恐怕,他根本都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
“此獠身具邪煞,修有巫法,今日李某必要將其斬落馬下。”
甲申金將聲音依舊冷漠如冰。
但卻給了封白一線喘息之機。
“李將軍,此人不足為慮,何必勞煩親自動手,更何況,我只是想問一件事,問過之後,一定代將軍將其斬殺。”
封白停頓了下。
又繼續道。
“確否?”
甲申金將眉頭一皺。
似乎是在判斷封白此言的真假。
而在局面陷入僵持中時,遠處終於回過神來的封思北,趕緊快步衝來。
剛才封白的舉動,實在將他嚇得不輕。
他還從未見過有人,竟然敢以凡人之軀阻攔天人靈官,簡直和找死都沒有任何區別。
但更讓他詫異的是,封白真的將他一掌給攔了下來。
自青城山初次見面開始。
他就知道,封白和自己一樣,也是修道之人。
但那時他也僅僅只是判斷,這個封家隱脈的後人,最多和自己一般,堪堪踏入了龍門境。
但一路走來。
封白給了他太多震撼。
封家老宅古井之下,獨身一人,斬殺怨靈屍。
要知道那頭邪靈之物,就算是當年的茅山大真人,也只能以七煞鎖魂陣強行鎮壓。
而他全力施展天師道印,也落了個重傷的下場。
眼下……
封思北徹底明白。
自己與這個封家隱脈後人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雙手結印。
半步躬身。
封思北朝六丁神將甲申金將行了一記大禮,沉聲道。
“李將軍,確實如此,他乃小道出家之前一脈族人,如今也是修道之人,切不敢在將軍面前胡言亂語。”
“萬望將軍明察秋毫,予他一次機會。”
受籙封職的道人,雖說能夠請神下界,說是役使,其實兩者之間,是凡人與靈官神將的本質之差。
下界神官,也不過是受一份供奉的香火之情出手。
而他封思北,之前也從未有過章醮蓋籙之舉。
眼下見到這尊甲申金將有發怒跡象,哪敢有半點不敬,沉聲相告,據實以求。
“衝元道人,某就聽你所言。”
甲申金將沉默了片刻。
那如洪鐘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震的四周斷壁殘垣都簌簌而起。
封思北臉色間頓時露出一抹喜色,封白也下意識鬆了口氣。
若是這位神將真無半點通融。
他是決計無法擋得住的。
只是剛稍稍鬆了一氣,他就察覺到,一道驚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汝為何人?”
“回稟李將軍,在下封白,為觀山太保封式一族傳人。”
封白心頭微微一凜,不敢隱瞞。
在那道金芒湧動的目光下,他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彷彿渾身上下盡皆被他看穿。
有種說不出的壓抑和無力。
說話間。
他深吸了口氣,潛藏在丹田深處的道氣,一瞬間流轉四肢百脈。
將那股壓力驅散。
整個人這才稍稍感覺輕鬆了一些。
“根骨驚人,清靜有為,或許,他日能再次相見。”
氣氛有些沉默。
躬身行禮的封思北,額頭上滲出一絲絲冷汗。
正糾結怎麼做時,甲申金將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只是聽到他一番話,他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
他日再見?
若非章醮應召下界,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修行者破五境之上,乘龍騎鶴,霞舉飛昇。
這……
這位六丁神將對封白的評價竟然如此之高。
封白也是一臉古怪,他自問踏入修行之道開始,目標便是掙脫枷鎖得見長生。
但此路之艱難,誰都清楚。
所以他才不辭辛苦,以求破解龍骨天書上記載的鳳鳴岐山,以另外一條路,尋求長生不死之法。
但今日。
這位靈官神將,竟然如此看好自己。
難道,自己真能如道門那些前輩一般,堪破道法極限?
“多謝李將軍。”
封白不卑不亢,平靜如水的回道。
“邪靈已死,此地無事,某也該回去了。”
“送李將軍!”
聞言。
封白抱拳,封思北結印。
兩人行禮相送。
甲申金將點點頭,並未多言。
一句話落下,目光在封白和封思北身上掃過。
隨即,那道巨影驟然虛化,彷彿融入了無邊夜色之中,化作一道細微的金光,沖天而起,只轉瞬之間,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