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詭秘的紙甲符籙(1 / 1)
兩人三步並作兩步。
只轉眼間,便穿過亂石嶙峋的石臺,抵達一處巖壁底下,那裡有一座天然的石窟。
先前應該是那些金絲雨燕的老巢,空氣裡還殘留著一股濃郁的腥臭味,讓人聞之慾嘔。
不過能找到一處避風港,對兩人來說就已經是萬幸。
何況搬山倒鬥,哪來那麼多講究,真要是累到了極致,就算是墳地裡的棺材內,也能睡的過去。
熄滅手中的燭臺和蠟燭。
封白貼著巖壁,抬頭往遠處半空中望去。
峽谷中本來還有一線天光,是他們下來時,那處巖洞常年在風雨和江水之氣侵蝕下形成一條天坑裂縫。
只是眼下卻被百萬計的飛蝗遮蔽,猶如黑雲摧城一般。
那金甲銀翅上閃爍著微弱的寒芒,但聚集到一起,卻足以驚人,看著就像是成片的雷瀑呼嘯而過。
而數以萬計的金絲雨燕,則是在半空中結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燕子網,盤旋飛舞,尖銳如刀般的利爪和鳥喙拼命絞殺著那些飛蝗。
“金絲雨燕是這種飛蝗的天敵,看樣子平日應該很少爆發衝突,那塊落入峽谷下的石頭等於是打破了這種平衡。”
封思北看的眼神中異色連連。
他行走江湖時,足跡踏遍五湖四海。
見過不少次蝗災,深知那種滿地枯骨的痛苦,多少人家破人亡,赤地千里。
“前輩,這種飛蝗應該也不是無名之輩吧?”
封白點點頭。
他對蝗蟲的認知,大部分還停留在電視劇中,遠不如封思北那般親身體會的深刻。
易子而食。
烹油煮人。
說是人間煉獄也不為過。
“這東西叫刀甲飛蝗,後足鋒利如刀,乃是天生的掠食者,而且它們速度極快,就算是撞上了人,也能夠拉出一道血口。”
封思北簡單解釋道。
刀甲飛蝗?
聽著這幾個字,封白都有種滲人的感覺。
尤其是此刻親眼目睹金絲雨燕和刀甲飛蝗的廝殺,更是讓人震撼,他從未想過這兩種小東西,竟然能造成如此驚人的破壞力。
嘭嘭嘭~
轟隆如山崩地裂的動靜,不斷傳出。
若是不知道的話,恐怕會以為外面發生了一場風暴,席捲之聲,響徹峽谷。
嗤~
忽然間。
封白眼神一動。
在那黑暗中,他餘光忽然望見幾道陰森如鬼般的身影,正悄無聲息的朝他們這邊摸來。
凝神看去。
才發現竟然是那些鎮守在洞窟前的金茅道人。
他們無血無肉,就靠身上所貼下的巫術符籙行動。
融於夜色中,如同鬼魅一般。
一般人要是陡然見到這樣一幕,恐怕會被活活嚇死。
等到靠近一些,封白甚至能夠清晰無比的看到它們臉上那濃妝豔抹般般的痕跡,看上去異常邪詭。
走路無聲無息,腳不沾地。
只是身上那個邪煞氣息卻是怎麼都遮掩不住。
兩人都是道門修行之輩,對於陰邪之物,本就天生剋制,只是沒想到,這些草人,竟然能夠移動。
原以為不過是用來震懾那些雨燕的罷了。
伸手輕輕拍了下一側封思北的肩膀,兩人目光交匯,而後,封白驟然暴動。
五指緊握。
一拳轟出。
掌心內,一絲道氣流轉。
轟!
拳勁籠罩直下,接觸到那股陰煞之氣的剎那,道氣轟然爆發,只瞬間便將三頭金茅道人轟的粉碎。
化作漫天的稻草碎屑,飄落地面。
“區區邪祟,也敢放肆?”
封白眉頭一挑,冷笑道。
與他而言,除非這些金茅道人到了金甲那般的層次,否則都不會對他造成任何的兇險。
不過很快,他卻是輕咦了一聲,快步走到那一堆散發著古怪黴味的稻草堆裡,低頭俯身撿起一張紙甲符籙。
那符籙描畫的極為怪異。
線條與他所見的道門符籙大相徑庭。
凝神看了片刻……他倒是想起來,與在辰州所見的兩大雷壇趕屍人,所用的鎮屍符有幾分相似。
“這應該是紙人術的衍生……”
封思北也看了片刻,沉吟了一會,忽然低聲說道。
紙人術。
封白聽得眉頭不禁一皺。
按照封家隱脈歷代先祖的說法,紙人術為巴國時代大聖女青桑的絕代巫術。
隱脈之人,數百年來,不斷往返於棺材峽之間,就為了找到青桑留下的天書異器。
最終是他在那具船棺內尋得。
本以為自己是繼青桑之後,第一個掌握紙人術的觀山太保。
但在瓶山下,那座金閣走廊內,見到那具紙人開始,他心中便有了一絲疑惑。
之後又在洞窟中,見到了坐化哪一齣的前代觀山太保。
那種感覺更是深刻。
直到親自上了一趟青城山,從封思北所保留的封家明脈族譜中找到了那位前輩的姓氏名字。
又與他一番攀談過後,這才明白,封家隱脈其實也掌握了一線紙人術的秘術。
只不過傳承卻是斷的。
遠不如他那般強橫可怕。
如金甲,幾乎與人無異,不僅僅是一具殺戮機器,有自己的獨立意識,更能夠開口說話。
說是妖將也不為過。
眼下望著手中那片紙甲符籙,他隱隱有了更多的猜測。
封家先祖,或許以某種法子推出了紙人術,不過卻不能做到他那般隨意,就像是一個殘次品。
只能用於探墓鎮陵。
轟隆~
就在怔怔失神的片刻裡。
遠處黑暗中忽然傳出一道驚人的爆炸聲,連他們所在的洞窟石壁內都在顫動。
封白眉頭一皺。
反手一握,將那枚紙甲符籙收入懷中。
而後。
快步走出洞窟,眼眸深處一抹金光浮現,穿破重重黑暗霧障,朝著遠處望去。
只見。
十多道金茅道人身影,已經從洞窟外踏出。
如同築成了一面黑色高牆。
而那些廝殺中的金絲雨燕和刀甲飛蝗,被逼近了龍門下的風眼中,無數黑影,在那氣流席捲下,幾乎被攪成了一道金色漩渦。
那些雨燕也被衝散不少。
不過它們明顯比飛蝗清楚風眼的可怕,只是飛在外邊,不斷啄食著那些蝗蟲。
看到這一幕,封白心思一下熱切起來。
“前輩,那些雨燕和飛蝗被風眼所困,一時半會注意不到這邊,我們趁機快走。”
前方龍門之後的峽谷是條絕路。
而頭頂也恐怕再難上去。
他目光不由下意識的望向了腳下。
沒有半點猶豫,取出一支菸火,點燃後,往石臺下那片黑暗中徑直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