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套路不懂行的女生（1 / 1）
藏寶城的規模不比古玩街小，雖然主樓倒閉了，附近店鋪也關張了一些，但地攤的數量卻沒多大變化。
站在巷子口，李樂望著陰涼的巷子，不太寬敞的巷子裡有五個攤位，賣家都無所事事的玩手機，或者聚在一起玩牌。
“雲都古玩街是挨著幾個旅遊景點，但往那幾個景點跑的大多都是外地人，外地人逛古玩街，圖的是一‘逛’字。”
“買東西只是順帶，就是買了一假的，也少有回頭追究的，而且古玩行本就有一不成文的規矩，買了假貨，只能怪自己技藝不精，走了眼兒。”
“這藏寶城的客人可就不一樣了。”
周小樓幡然醒悟。
“明白了，來城隍廟旅遊的外地人雖然也不少，但每天出入的大多還是本地人。”
李樂點點頭。
“早期的古玩行圈子很小，十個人來你店裡買東西，有三個人在你這買了假貨，那你的信譽在當地的圈子裡可就算毀了。”
“久而久之，生意肯定一天不如一天，租金卻不見降價，很多搞不到真貨的，自然只能關門歇業。”
“古玩街也曾經面臨過倒閉風波……”
周小樓沒讓他說完，急不可耐地追問道。
“那它怎麼生存下來的？”
走到又一個巷子口，李樂又是站了會兒，沒有進去。
“運氣。”
說到這兩個字，李樂臉上多了些笑容。
“因為那個區域的負責人有一天突然重視起來，抓制度打假貨，在多方的努力下，古玩街才能度過那次危機，不然，衰敗的只會比這更快。”
周小樓看著古色古香的房屋街道，這裡處處都透露著文化氣息，真心覺得可惜。
“這裡的負責人怎麼就不重視呢？”
這時，李樂已經看上了一件東西，拐彎進了巷子，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
“法治究其根本，終歸還是人治，所以我說，古玩街能活到今天，靠的是運氣。”
在建造藏寶城主樓之前，這一帶已經形成古董市場，這裡不僅是古董商人做生意的地方，也是他們的生活區。
主幹道兩側是規劃整齊的商鋪，穿過商鋪之間的巷子，便進入了生活區。
這條巷子比先前兩條都要寬敞些，左邊牆根栽了一排樹，右邊是一排民房，地攤被民房的房門隔開，每個攤位之間都有點距離。
李樂走到一個攤位前，這攤主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她正埋頭看書，似乎壓根不把生意放在心上。
看來這人不是真正的攤主，應該是給她爺爺看攤子的，又或者剛從她爺爺手裡接過來沒多久。
等李樂二人站到攤位前，女孩才推了推鏡框，抬起頭來。
李樂指著一堆小東西里頭非常不起眼的印章問道。
“這印章精緻小巧的，看著不錯啊。”
說著，李樂拿起來觀賞。
這枚印章是檀香木的，雖已聞不到檀香木獨有的醇正味道，但從手感與緊密的紋路可以看出，這是檀香木中最好的老山香木。
再看底下刻的字，赫然刻著三個字——胡晚山。
李樂再從金光的強弱推斷出這枚印章正是清代畫家胡湄的印章，內心欣喜不已。
在李樂把玩的時候，女孩數次想開口說話，招呼客人，但她始終有點無措，顯得有些尷尬。
李樂見她如此變扭，只好自己先開口。
“這印章多少錢？”
女孩毫不猶豫地丟出個數字。
“三萬。”
李樂沒有立即還價，只是點點頭。
過了會兒，他的眼睛從印章上還挪開，在地攤上看似無意的遊走起來。
“之前這攤子的老頭呢？他今兒怎麼沒來？”
女孩不知道這是一套路，想都沒想回道。
“上個月連下了十天大雨，我爺爺風溼病犯了，我爸不讓他來。”
上鉤了。
李樂笑著說道。
“我挺喜歡跟你爺爺聊天的，替我給他帶句話，祝他身體早日恢復健康。”
聽他這麼一說，女孩本能地以為李樂是爺爺的朋友，喜笑顏開，肢體漸漸的不那麼尷尬。
“謝謝。”
說完，李樂就把印章放回到桌子上，準備走人。
女孩立即問道。
“這印章你不要嗎？”
李樂笑著回道。
“你開那麼高的價，我都不好意思還價，這我怎麼要啊。”
一句話拉近了兩人的關係，再一句話讓女孩心生愧疚，這招，李樂可是屢試不爽。
女孩遲疑了片刻，撓了撓後腦勺的頭髮。
“我爺爺說，三萬已經很低了。”
李樂笑呵呵地說道。
“你爺爺是不是這麼跟你說的，他說，這裡頭的東西每個都開價三萬？”
被他一眼瞧出秘密，女孩越發不好意思。
“啊嗯。”
現在的李樂是個童叟無欺的好人，臉上笑容比春天的櫻桃花還要燦爛。
“那他肯定有跟你交代，這些東西最低能賣多少錢吧。”
女孩立即連連點頭，正要開口說出最低價，又立馬閉上嘴巴。
她看上去文文靜靜的，但她不是傻子。
女孩遲疑片刻說道。
“你和我爺爺是朋友，你給個價，能賣我就賣給你。”
她雖然沒有完全上套，但這個結果也不錯。
李樂笑著嘆了口氣。
“這樣吧，你不懂古玩，我還價呢又怕你吃虧，到時候回去跟你爺爺不好交差，對吧，還是下次吧，下次你爺爺來了再說。”
買家凡是說下次來買的，大多都不會再回來，要麼嫌貴，要麼不是很喜歡那東西。
喜歡看小說的女孩雖然不會做生意，但打小在爺爺身邊長大，懂得一些基本道理。
她一看這單生意又要黃，馬上攔住李樂。
“不會虧本，我爺爺說了，我賣的東西的錢都歸我，都給我當學費。”
“學費？”
目測這女孩應該已經二十五六，怎麼還在讀書。
女孩點頭回道。
“嗯，我正在讀古漢語專業博士學位。”
“哇哦，古漢語專業。”
李樂對女孩和古漢語專業心生敬意，“你未來打算從事古漢語研究工作？”
女孩沒想到他倆的話題會聊到自己身上。
“是的，這樣我就可以幫助故宮博物館裡的姐姐一起拯救古籍。”
李樂聽了連連點頭。
“我國現在最缺的就是研究方面的人才，特別是古文化的研究，我現替我的後世子孫謝謝你為我國文化做出的貢獻。”
“哪裡哪裡，你太客氣了，我，我還什麼都沒做呢。”
女孩有點受寵若驚。
握手之後，李樂再次拿起印章，笑著說道。
“你可知道胡晚山？”
女孩點頭道。
“胡晚山，名湄，晚山是他的字，清代畫家。”
不愧是學古漢語的，基礎知識難不倒她。
李樂這下糊塗了。
“那你怎麼才開價三萬呢？”
話外之意就是，她這價格開的太低了。
這話出乎女孩的意料，她看著不起眼的印章問道。
“那，那應該開多少錢？”
這問題把周小樓都給逗樂了，看來這個學古漢語的女孩有點死讀書。
李樂頓了頓說道。
“這樣，我有個朋友，倒賣古董的，他認識的老闆多，這枚印章交給他，賣出去之後，三七分，你七他三，怎麼樣？”
女孩連連眨眼，她頭一回碰到這事，一時拿不定主意。
李樂理解她的心情，馬上掏出手機掃描桌子上的二維碼。
“這樣，我現在給你三萬，等我朋友賣出去了，分成到了你的賬上，你再把這三萬還我。”
這個舉動與慈善家賑災無異，女孩徹底蒙了，兩個手緊緊捏在一起，不知所措。
周小樓湊上前問道。
“這樣子，你不僅一分錢沒掙著，反倒還搭了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