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周小樓長見識的一天（1 / 1）
她說的沒錯，這是古玩行不成文的規矩，要怨只能怨自己看走了眼。
但李樂心裡不太舒服，如果周小樓責怪自己幾句，他心裡或許會好受一些。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再次恢復往常。
李樂只顧著自己的工作，跟商家盤道、用最低的價格把東西弄到手。
周小樓的工作仍然只有一個，那就是認真記錄李樂的一舉一動，不摻和不說話。
他倆成了街上最獨特的存在，走到哪都是焦點。
逛完東邊的所有巷子，李樂雙手拎了五六個最大號的塑膠袋，每個袋子都被塞的滿滿當當。
到了午飯時間，兩人才又有了語言交流。
藏寶城的主樓雖然早已人去樓空，但寶貝仍舊不少。
雖然淘不到宋明瓷器，買不到一張名家真跡，但其他東西有不少，想要湊齊一個時期的錢幣只要願意花時間，總能湊齊。
還有儲存完好的明代紫檀官皮箱、釉色啞光，但工藝水準極高的宋代雕刻蓮花瓷碗、冷門卻價值不菲的唐代五彩琉璃珠、被擱在箱子底下的清官朝服、一摞民初黑白照片、早就不走字的鎏金懷錶……
總之，李樂上午一個來小時，掃貨無數。
這些東西都不是主流收藏，有些東西還是周小樓沒見過的，她不禁心生憂慮。
“我爸說一個人一輩子能把陶瓷書畫研究透了，就極其不容易，這些東西你都瞭解嗎？一口氣買那麼多東西，不怕有假嗎？”
這點李樂沒辦法正面回答，因為他才二十來歲，壓根沒法解釋清楚這事。
李樂笑而不語，點完菜把選單還給服務員。
待他們吃到一半，李子安打來電話。
電話一接通，李子安高興的勁兒就從話筒裡鑽了出來。
“哥！你知道今天早上我們賣出去多少嗎？”
李樂不在乎數字，坐等他自個說出口。
李子安是一秒鐘都憋不住，馬不停蹄地說道。
“兩百萬！整整兩百萬！”
“對了！那個宋代黑釉罐子，有個人開價三百萬！”
“不過，明哥還沒出手，因為聯絡他要黑釉罐子的，還有好幾個大老闆，估計這兩天還能往上漲！”
“因為這些東西，明哥又多了十幾個客戶，我剛找機會看了，他那個專門儲存客戶的微信，有三千多人呢！而且，他說那些都是真實客戶！”
……
等他興奮勁兒過去了，李樂也就只是平平淡淡地“嗯”了一聲。
“現在在哪呢？”
這句話開啟了李子安剛剛關上的話匣子，他又滔滔不絕地說道。
“我們現在正在徐匯吃飯，等會回古玩街。”
“明哥說黑釉罐子不止三百萬，還能為我們帶來大量客戶，他打算下午三四點以後把那些東西都擱地毯上，準能吸引到很多新客戶。”
“到了晚上，我們再去見已經交了錢的兩個老客戶。”
彙報完上午的情況，李子安詢問起李樂的情況。
“哥，你那邊怎麼樣？”
李樂沒跟他細說，問到他們返回古玩街的時間，李樂約好等會見面。
“你不是說，這裡遍地都是寶貝嗎？下午不買了？”
在交流會上，因為四周都是行家，李樂識趣的沒有展現過多的交易技巧。
但今天在這藏寶城，跟八個攤主，李樂用了各不相同的三套交易技巧，每每都能如意，且價格公道，又能讓賣家也心悅誠服。
這些交易技巧裡充滿了學問和趣味性，就是外行的周小樓看了也被深深吸引。
周小樓笑著說道。
“今天我算是真正長見識了，原來古玩交易也有這麼多門道。”
服務員端上來一個菜心兒和兩碗米飯，李樂把菜往她那邊推了推。
“沒有專業知識，你也可以買古董，帶個懂行的人一起去，要麼當場拍照問朋友。”
“但要是不懂這交易技巧，那你花出去的冤枉錢可就沒個數了，所以啊，這生意經是古玩行第二大學問。”
這些天下來，周小樓對充滿煙火味的傳統文化越發感興趣。
“難道跟相聲一樣，分什麼說學逗唱？”
李樂眨了眨眼。
“這行發展歷史很短，好像還沒人整理這方面的內容。”
周小樓突然興致高昂。
“那你給總結總結唄，這項工作要是做成了，那你就是這行祖師爺級別的人物了，死後定會流芳百世。”
“死後？”
李樂笑著回道：“我還不想死呢，二十年以後再寫吧。”
周小樓噗嗤一樂。
“我看啊，你是怕有人跟你搶生意。”
下午兩點，李樂二人趕到趙曉明的倉庫。
倉庫的門敞開著，李樂把車直接停在門口，下車後衝李子安招招手，隨即開啟後備箱。
趙曉明走出卷閘門，看見裝滿袋子的後備箱，頓時兩眼放光，像是見到親爹似的，趕忙上前幫忙卸貨。
“李大師你可真是我的財神爺啊！這才多久，又淘到了這麼多好東西。”
作為李樂的堂弟，李子安臉上煥發出熠熠神色。
“那可不，他可是我哥！”
放好東西，趙曉明馬上邀請李樂進店喝茶。
李樂揮揮手，連門都沒進，交代完胡湄印章的事情，就要走人。
“我下午還有事，不喝茶了，你們忙你們的。”
“好咧，那李大師慢走！”
話音未落，趙曉明伸手攔下李樂，左顧右盼後，示意李樂進去說話。
進了店裡，趙曉明從腰包裡掏出一個深褐色小冊子。
小冊子上詳細的記錄著每天進出貨的情況，當中很多物品名稱的後頭都沒記錄價格，但有些東西標明瞭成交價。
李樂見了有些糊塗。
“明哥，剛剛我就好奇，你這本子上為什麼有些東西記了價錢，有些東西又沒有價格，這裡面有什麼門道嗎？”
“那那麼多門道。”
趙曉明笑呵呵地解釋道：“這些後邊寫了數字的東西，都是別人託我出手的。”
李子安聽了連連點頭，隨即追問其中原因。
“你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趙曉明接著解釋。
“一是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二是，當場記下來，等對賬的時候才不會被人落下話柄。”
“哦！”
李子安透過這句話學到了謹慎。
說完，趙曉明已經把上午賣出去的東西總價算了出來，接著把雙方的佔比算清楚。
“李大師，這是今天早上的入賬，您過過目，如果沒問題，我先把今早的錢打給您。”
看到這幕，李樂開始有點欣賞趙曉明。
他當著李子安的面算賬，足見其誠意，日後也不會落下話柄。
李樂只是在他寫的時候看了看，此時，他看都不看。
“這事不急。”
這事在趙曉明心裡可十分重要，這是爭取李樂信任的最佳時機。
趙曉明笑呵呵地一邊說著一邊轉賬。
“這錢的事，咱們還是算清楚的好。”
李樂知道趙曉明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無非是想鞏固兩人的關係，以求能夠長期合作。
所以，他不能堅決地拒絕。
隨後，李樂與趙曉明一起制定出每日工作表。
給李子安配把倉庫鑰匙。
李樂手上要是有貨，則以晚上將貨送至倉庫。
他倆不必每天碰頭，趙曉明每晚睡覺前算好賬，把賬單與錢款一併發給李樂。
因為李樂淘的東西都是真品，沒有一件贗品，所以，趙曉明也給自己規劃了時間表。
每天下午三點至五點之間，他會帶著這些東西去擺攤，拓展新的客戶。
其他時間，他帶著李子安見客戶談生意。
一盞茶的功夫，雙方確定了長期的合作伙伴關係。
大家都很高興，特別是趙曉明與李子安。
最後，李樂想起一件事。
“賣不出去的東西暫時都先在這擱著，等我博物館蓋好了，再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