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工匠的待遇，打賭（1 / 1）
在趙曲的帶領下，朱梓先是去點卯了一番。
點卯結束，在門外等待的趙曲像個狗腿子一樣，立馬來到朱梓的身邊，卑微的弓著身子。
“潭王殿下，您現在是去軍器局嗎？”
“不，你先帶我在工部轉一圈。”
朱梓說道。
去研製火器也不急於這一時，在這個之前，他要驗證心中的一些猜想。
如果情況真是自己心中的這般，那自己來工部第一件事就不是整火器什麼的了。
趙曲自然是不敢拒絕朱梓的要求，當即帶著他將工部轉了一遍，大大小小的地方全都看了個遍。
而這一轉，朱梓緊皺的眉頭就沒有平復過。
‘果然麼……無論在任何朝代，工部幾乎都是墊底、被人看不起的存在。
尤其是在大明，這情況更甚。’
朱梓心中暗道。
同為六部同在天子腳下當值，工部與那些高高在上的吏部官員比起，兩者簡直是天差地別。
不說那些普通的工匠，連趙曲這個軍器局的一把手都是這卑躬屈膝的樣，地位可想而知。
所謂士農工商，朱元璋雖然討厭商人，更是為其制定了種種條框，但是對於工匠，在一番操縱下工匠情況的也好不了多少。
在朱梓看來，老朱這自然是不對的。
對於這，朱梓不得不吐槽老朱這一些列操作，比如嚴苛的戶籍制度。
將普通民戶分為三等‘日民’、‘日軍’、‘日匠’，匠戶處於社會的最底層，地位最為卑賤。
洪武二年還頒佈了一條規定：
‘凡軍、民、醫、匠、陰陽者諸色戶，許各原報抄籍為定，不許妄行變亂，違者之罪，仍從原籍’
這從制度上確立了工匠世代為匠不得改業，亦斷絕了工匠透過包含科舉入仕在內的一切脫籍的途徑。
如此便算了，關鍵是工匠的待遇也是極差。
不過對於其具體的，朱梓也不是太清楚，但是自己既然來到工部想改變這一情況，那這些自然是要了解明白。
於是目光放到了身邊的趙曲身上。
“趙曲，他們這些普通的工匠具體是如何，待遇又是怎麼樣的？”
“說實話，不要謊報。”
朱梓瞥了一眼從他身邊走過的一群人說道。
反正從這些路過匠人行屍走肉的樣子，朱梓就不覺得趙曲接下來嘴裡會說出什麼好話。
聽到朱梓的話，趙曲也當即開口回答，雖然言語間能感覺出有點猶豫，但還是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
“殿下，我們工匠分為住坐匠和輪班匠兩種。”
“住坐匠常駐京師，每月上工十日；輪班匠按距離京師的遠近編為班次，每三年一班更番赴京，每次上工三月。”
“至……至於待遇的話，工匠做工屬於義務，沒有任何報酬——”
“等等！”
聽著趙曲的話，尤其是最後一句，朱梓直接一愣，當即就打斷了他繼續往下說。
朱梓一臉疑惑的看著趙曲，語氣帶著不確定的問道：
“你確定是沒有任何報酬？”
趙曲卻是點點頭，但是又隨即搖了搖頭。
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趙曲搞得朱梓都迷糊了。
而似是看出朱梓的一點不耐，趙曲趕緊開口道：
“也……也不是沒有報酬，工匠在上工期間能領取一定的月糧和直米。”
這也能叫報酬？
朱梓聽罷止不住的搖頭，工匠這待遇也是沒誰了。
這根本就是連一點薪水都沒有，所謂月糧和直米不過是讓工匠不至於餓死而已。
“本殿下最後一問，那輪班匠往返如何？”
“回殿下，盤費一應自己承擔。”
“如此差勁的待遇，工匠們逃了才是正常的吧？”
朱梓已經是不抱有自己會聽到什麼好訊息了。
朱梓不覺得這所謂輪班匠往返能是坐馬車，不用想，肯定是步行。
而這一步行，往返兩個月還是好的了，遠一點的那都是三四個月了。
三個月，在這裡拿不到一分錢就算了，往返的途中還要耗費家資，更耽誤家中正常的生計。
這一系列操作真是……
朱梓無話可說。
而這邊趙曲對於朱梓後面這一句話感到惶恐，瑟瑟不敢言語，因為這可不是他能回答的。
朱梓也不在乎他能回答，他現在只是被工匠這一系列待遇，整的人都無語了。
這種種待遇根本就是不讓人活，那還有激情有動力？
現在這種種物品，那都是工匠們在高壓的逼迫下打造出來的，沒造好、質量不過關，直接就各種受罰。
對於一個國家，尤其是在古代社會，匠人是很重要的，因為科技是第一生產力。
可惜，古代社會基本沒人能意識到。
人們重視工匠製作出來的東西，而負責製作的工匠得不到重視。
完全本末倒置，這肯定不得行啊！
“殿下，我們接下來去幹什麼？”後面的於商開口問道，因為朱梓在這發呆挺久的了。
朱梓回過神來。
“去……”
話到一半停住，閉嘴不言。
本來他是想說去找老朱的，因為他想改變工匠這現狀。
但是現在又突然明白了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己底氣不足，朱元璋憑什麼答應自己。
本來便是不喜工匠，憑什麼因為自己兩句話就改變。
自己嘴上兩句話，但是實施下去可不簡單，因為這相當於提升整個大明工匠的待遇。
就算單純的提升工部工匠的待遇，那需要撥下的銀錢也不是少數。
如果老朱是因為看在自己的份上而實施，那就更加不得行了，這就成了自己向他的請求，那以後跟他之間自己無形間就低了一等。
如果真想解決這一問題，那自己怕是要先做出一點成績來。
有了成績，自己才有跟其商談的資本。
至於之前徵西南的，那都是過去式了，如今談的是工匠，所以自己就必須要從這一點出發。
想通這些，朱梓心底也有了打算。
看來，還是要先著手火器啊！
看向趙曲，開口道：
“走吧，去軍器局下面的匠作坊。”
匠作坊，那才是負責生產的地方，肯定不是放在皇宮內。
因為不用想都知道，皇宮工部是負責統領分配的一個地方，是將所有情況上報任務下發的地方。要是進行作業，這屁大點地方哪夠匠人們工作的，而且也必不可能在皇宮內。
倒是趙曲沒想到，他沒想到朱梓要去匠作坊。
因為要看一些資料什麼的，那肯定是在這。
而匠作坊，全是一些卑微工匠們工作的地方，在那除了看工匠們賣苦力其實什麼也看不到。
不過朱梓要去他自然帶路，說不定他只是過去看一眼什麼樣子罷了。
“殿下，下官不能隨意出皇宮，且等下官去——”
“沒必要，跟在本殿下身邊就好。”
趙曲對朱梓拱手說道，但是沒說完就被朱梓提前打斷。
朱梓當然知道他是要去請示報備，不過這一來一去也麻煩，有自己在哪有必要浪費這時間。
看他猶豫不定的一臉為難的樣子，朱梓安撫了一下。
說道：“你放心，有本殿下在，你怕什麼。”
“本殿下帶著四個侍衛隨時都可以出入宮，守衛一句話都不敢說，到時候出事也是本殿下擔著。”
當然，朱梓這隨時出入過自然是朱元璋給的特權，不然守衛不可能不阻攔。
不過有了朱梓的保證，趙曲也安心了不少。
一行人當即就準備出宮，不過在剛走到工部的門口，朱梓看到了一個讓他感興趣的人。
工部尚書，薛祥。
雖然他人朱梓不能說沒見過，畢竟總還是有一兩次重大場合兩人是在場的，但是互相不認識不注意的情況其實也算是沒見過，至於認出他，朱梓是從他那一身官袍猜的。
而進門的薛祥也是一眼看到朱梓，第一時間就行禮。
“潭王殿下。”
“薛尚書。”
朱梓也立馬給予回禮，隨後問道：
“薛尚書這是剛上朝回來吧？”
“回潭王，剛下早朝，不知潭王殿下這是準備去哪？”
薛祥問起了朱梓的行程，因為朱梓這一看就是要離開工部。
他好奇，好奇這個揚名應天府但是沒接觸過的八皇子，也好奇他接下來會在自己工部幹些什麼。
他其實也是知道一點訊息的，那就是八皇子來工部是他自己選的。
當時得知這一點後，他理解了一些事情的同時又疑惑了。
因為如果是八皇子選的工部，那就能理解，他前面還好奇陛下讓八皇子來工部幹什麼，畢竟去哪部不比自己工部好。
而在知道是八皇子自己選的後，他理解了前面，但是也疑惑八皇子選工部幹什麼。
如果是有所圖，那，應該選吏部。
不過在知道西南的所有功勞換成了一座府邸，這八皇子還歡天喜地的情況下，他也明白這八皇子心中怕也是沒那想法。
但如果是求閒的話，那該是去禮部。
比起其他部，禮部平常基本沒什麼事。
所以啊，這個八皇子選工部就讓他想不明白了。
關鍵是陛下雖然沒給他具體官職，但是權力卻是大得很。
因為從現在開始，陛下沒有新的命令下來，這軍器局他是插不了手了的，軍器局一切都是得聽這八皇子的。
所以他當然最好是知道這八皇子的目的。
要知道軍器局掌管各種甲冑、兵器這些軍備，重要性不言而喻。
萬一八皇子一頓亂搞、留下一堆爛攤子，他就有的頭痛了。
薛祥腦袋這一通想法朱梓自然不知道。
他之所以跟薛祥搭話，那是因為自己後面肯定還會跟他打招呼的。
不管是改良火器，還是說後面關於工匠的待遇，他跟薛祥之間必然會有交集。
不過還是先回復他的這個問題吧。
“薛尚書，本殿下要去匠作坊看一下。”
薛祥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不過朱梓也不打算多說了，跟其一聲告別便準備離去。
看著準備離去的朱梓，薛祥嘴唇顫了顫，最後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殿下且等等，本官有一問。”
“是問本殿下來工部，並且指定在軍器局想幹什麼？”
朱梓停下腳步，側頭反問。
不等他開口，朱梓嘴裡又吐出四個字。
“改良火器。”
“改……改良火器？”
“殿下說笑了吧，我們大明火器有目共睹，周邊蠻夷沒有不畏懼的，哪還需要改良。”
薛祥想不明白，也直說起來。
現在大明馳騁沙場的利器就是火器，八皇子這意思，是這火器還入不了他的眼？
“本殿下可沒有說笑。”
“如今火器在你們看來或許足夠，但是在本殿下眼裡還遠遠達不到標準。”
朱梓搖了搖頭說道。
自己是誰，也不看自己是從哪裡來的。
改良一個這老古董火器罷了，對他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
不說別的，他就先改良一下現在火藥的配方，這火器的威力都能提上一截。
看著不以為意的薛祥，朱梓也不做解釋。
就像工匠這一事他沒有去直接找朱元璋一樣，很多事情他不喜歡多費口舌，不如做出實事手底下見真章。
但是嘛，跟他打個賭還是可以的。
“既然薛尚書不信，那敢不敢跟本殿下打個賭呢？”
“就賭改良火器，本殿下承若，一週之內就可以初步提升火器的威力。”
朱梓笑著說道，不過怕薛祥不答應，朱梓緊接著不停的將後面的話也說出來。
說道：
“本殿下知道薛尚書擔心什麼，畢竟父皇對六部苛刻，薛尚書是怕到時候本殿下在軍器局捅出簍子拍拍屁股就走了，所以我們就拿這個做賭注。”
“要是殿下沒做到，殿下就打算從工部離開是吧？”
“那殿下若是贏了，需要本尚書幹什麼呢？”
等朱梓話語剛落，薛祥接著就說了出來。
畢竟朱梓這話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而他也不介意賭一下，畢竟要是潭王真能做到，那代表著其肯定就不是亂來，這將是對大明都有好處的事，他也心甘情願。
要沒做到，那就是走人了唄。
不過現在就看潭王的要求吧，要是太離譜他就不可能答應了。
“唔……沒想好，反正就一個小要求吧，到時候薛尚書覺得不行也可以不答應。”
朱梓回答道。
這樣的話……也不是不行。
想著，薛祥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