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談論，當快活林的靠山（1 / 1）
逍遙軒改成了快活林。
傍晚，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這些兜裡有錢的，自然不會無聊的待在家裡，所以一天的這個時候才是快活林人最火爆的時候。約三兩好友，勾欄聽曲、或在一旁的賭桌那來上兩把，玩樂後等宵禁之前回去，這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還有一些家裡更加有錢的紈絝一類的，則是連家都不回。
提前在快活林定好房間，縱夜玩樂，累了便去睡。
所以朱梓一直在感慨這有錢人還是真的多，平常看不出來，但是在快活林到處皆是。
看著上方的牌匾，朱梓滿意的點了點頭。
避開來往的人流，帶著於商四人踏入大廳。
眼尖的小二看到有客人來，習慣性的迎了上來，正想打個開場白問聲好的，結果一看來人的面目心裡頓時一個哆嗦。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嘴裡直接大喊。
“潭王殿下！”
邊上的人都停下了腳步。
對於突然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人，朱梓也是猝不及防。
一看，這不就是今中午自己帶工匠來吃飯，跟自己爭執了一下的那個小二嗎。
感受著周圍人向自己投來的目光，朱梓知道自己身份肯定是暴露了。
看向小二。
“起來，我不喜歡別人跪我，去叫你東家來。”
“謝……謝殿下！”
見朱梓根本不追究自己，小二也是安心了下來，連連點頭，隨後往後跑去消失在了人群裡。
而朱梓說完就找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了下來，不過他還是能感覺到很多人的視線。
朱梓不動聲色的坐著，不多時，那小二就領著卜宏才來到了他的面前。
“八皇子，小人來了。”
卜宏才對著朱梓行禮說道。
在今中午朱梓透漏還要來找自己後，他就一直待在快活林，並且還差人第一時間將牌匾給換了。
就是不知道八皇子，是不是還找自己來談那掙錢的事。
說實話，他是不想的。
畢竟當今陛下有令，當今形勢就是這樣的，他們商人可是難做的很，地位也低得很，手上是有幾個錢，但是也吃不了太好穿不得好的。
總之陛下是厭惡他們商人的。
而別以為跟八皇子合作就是找到靠山了，打好關係可以，但是合作一事他卻是萬萬不想。
萬一到時候陛下知道，又不喜。
遭殃的還不是自己，他不信八皇子還能受到什麼懲罰。
平常的皇子都不會受到懲罰，更何況是現在最受寵的八皇子，到時候還不就一句他還少就過去了。
卜宏才在想著，
這邊，朱梓看著他那有點勉強的笑容覺得疑惑。
自己剛來，還什麼都沒有說，他這是不歡迎自己呢？
不過疑惑歸疑惑，朱梓也沒有第一時間說出來。
這大眾廣庭下也不是說事的地方，況且自己商量也不是什麼小事了。
“老卜，換個地方吧。”
卜宏才當即明白，帶著朱梓跟於商四人去了樓上一雅間。
等侍女上了茶水，卜宏才親自給朱梓沏了一杯茶。
朱梓看著茶水露出一絲微笑，看著卜宏才，輕聲說道：
“我怎麼感覺，你好像不歡迎我來？”
聽到朱梓這話，正在給自己倒茶的卜宏才手一抖，茶水灑在桌上。
抬頭，露出一臉驚恐，對著朱梓結結巴巴的解釋了起來。
“八……八皇子，這怎麼會能，小人……小人怎麼敢不歡迎八皇子呢！”
“是嗎？那為什麼本殿下感覺你這麼勉強呢？”
“沒、沒！只是……”
“只是不想跟本殿下合作，是嗎？”
見朱梓一語道出，卜宏才尷尬一笑也沉默不語著。
朱梓也不生氣，再次問道：
“不合作也沒什麼，本殿下也可以去找他人，但是你總要給我個理由吧？”
這話讓卜宏才有點糾結了起來。
理由當然有，但是自己總不好說實話，說怕到時候跟著你被陛下發現遭殃吧。
當時他也不敢說假話欺騙，被揭穿了那他跟朱梓之間就難辦了，本來自己兒子今天還冒犯了他。
兩難之間，卜宏才也覺得難搞。
頭皮一硬，還是將真實原因說了出來。
緊接著，他就聽見了對面朱梓的輕笑，這讓本就把不準其心思的卜宏才跟疑惑了，同時也更擔心。
很多人，尤其是這種身份地位高權力大的，就是難以揣測。
笑，不一定是好事。
笑著笑著萬一一聲令下給你來一刀，這也是很正常的。
而朱梓看著卜宏才這拘謹的樣子，心裡也有數了，看來在老朱的政策下，這些商人對其是畏懼的很啊！
於是開始安撫了起來。
“你擔心這個本殿下也能理解，不過這個你放心就是。”
“中午離中間的這段時間，你因為本殿下去幹什麼去了，就是去宮裡，跟父皇商量這事去了。”
卜宏才耳朵豎起，驚訝的看著朱梓。
難怪今中午就提了一下又不說了，原來是進宮找陛下商議此事去了。
現在看起這樣，想必結果是好的了。
“八皇子，那，陛下如何是什麼意思呢？”想到這裡卜宏才一拱手，小聲的問起朱梓。
“那肯定是談妥了啊，不然本殿下今天就不會來找你了。”
“那麼現在，要聽聽本殿下的合作掙錢計劃的計劃了麼？”朱梓又問道。
卜宏才點了點頭。
先不說合作，聽一下也是可以的。
於是朱梓也開始娓娓道來，也不隱瞞什麼，除了火器這些什麼不相干的，其他的都說與了卜宏才。而卜宏才也是聽的一驚一乍的，顧不得朱梓的身份、或怕打斷談話什麼的，時而驚呼時而感慨，有時還陷入沉思。
讓卜宏才驚呼感慨的原因有兩點。
一，走高階路線，那個什麼飢餓營銷；
二，能賣遍整個大明。
這可不僅僅表面這麼多，其中牽扯的東西是很多的。
更加讓其不敢相信的是，當即陛下這未免也太寵溺這八皇子了吧？！
竟然連八皇子用其的名頭用在商業上也不生氣，陛下不是最反感自己這些商人了嗎，現在這完全就不像吶！
而且竟然全權讓八皇子負責，連稅收都沒有，這簡直了！
說實話，那個走高階路線跟飢餓營銷他又不是沒想過，但是這不可能實施，畢竟當今陛下對他們約束很多的，要是弄了，指不定就發生什麼了。
卜宏才想法跟態度一下就轉變了。
如今陛下同意、有八皇子兜著，自己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當然跟著八皇子幹了！
只是運個貨就前期需要稍微宣傳一下罷了，這一成五的利益已經很多了。
當然，像其他兩成歸朝廷，卜宏才可不敢說什麼。
看著激動起來的卜宏才，朱梓敲了敲桌子，等他看過來，嚴肅的開口道：
“但是本殿下醜話說在前頭，關於肥皂的一切都定好後，那麼你們就按照規定規規矩矩來。
要是有人貪心幹了什麼事，那就不要怪本殿下不客氣了。
本殿下可以失誤很多次，但是你們，只有一次機會，要是被逮住，那不管是誰都保不住你們。要是覺得本殿下沒有這個能力，那你們大可以試試，明白了嗎？”
“八皇子放心，我一定約束好下面的人！”
對於朱梓的警告，卜宏才立馬出聲道。
接下來自然是商談其他。
卜宏才率先說話，因為有一個問題是必須要問的。
“八皇子，不知還有其他商會的人嗎，還是說現在就小人？”
“目前就你一個。”朱梓點頭回答說道，隨即又問：“你說的商會，是什麼？具體說說。”
香皂要賣整個大明，自然不可能就找卜宏才一個人。
他後面肯定是要找其他的商人，本來便是打算讓卜宏才去召集其他的商人，畢竟他們肯定有自己的圈子。
不過卜宏才說了商會，朱梓不知道是時不時自己理解的商會。
他對古代行商這一塊也不懂，也沒有具體瞭解過。
卜宏才聽到朱梓問起，也說了起來。
“八皇子，小人說的商會，其實更多說的是商幫。”
“如徽商、晉商、龍游商幫、洞庭商幫這些大商幫等。”
說完似乎想起眼前這人的身份，猶豫了兩下，繼續說道。
“八皇子您也知道，我們地位極其低下，又不受法律的保護，再者民間也認為‘無商不奸’對我們很是防範。這讓我們商人在民間可謂是備受歧視、寸步難行。”
“所以出於這種原因，我們不得已只好建立商幫。”
“有威望的商人開始號召大夥成立商幫互相支援、互相幫助。”
朱梓聽著卜宏才的解釋，點了點頭。
他如何聽不出他嘴裡的示弱之意。
不過這東西他暫時不插手，畢竟商人不壓不行，只是老朱這律法有點過於嚴格了而已，而且對大明也造成了很多不好的影響。
但是放任商人，那會造成更大的威脅。
有錢了，一旦沒那麼多約束，那將會造成很不好的影響。
就像老朱制定了一個政策，允許農民可以穿綢、絹、布，紗等材料的衣服，商人只能穿絹和布兩種廉價材料的製作的衣服，而且還是一人經商，全家皆是如此。
眼前的卜宏才雖然是穿的普通布衣。
但是，昨天他那兒子，朱梓記得其身上穿的可是不差。
當然，至於為什麼朱梓也懶得管。
畢竟他其實也不贊同朱元璋這一向政策，穿衣還限制，屬實沒必要。
只是感慨罷了，就算有政策也總能鑽空子，人都是不老實的，尤其是有錢或有權之後。
“行了，那明天吧。”
“就是不知道應天府有哪些商幫，而且明天你能不能將各商幫的代表人叫來？”
卜宏才連忙點頭應答。
“那當然能，八皇子開口他們自然第一時間趕來。”
“而且應天府，各大商幫都是有人在的。”
應天府，天子腳下。
哪能不派人來呢，就算生意不行那也得來。
聽卜宏才這麼說，朱梓也放心了。
想了想，手放在腰間摸了摸，然後看向了邊上的於商。
“宵禁通行的牌子在你那麼？”
於商拍了拍胸膛，感受到一塊硬物點了點頭，將其拿出交給了朱梓。
朱梓接過，然後放到了卜宏才的茶杯旁邊，說道：
“現在也不早了，這塊宵禁可以通行的牌子交給你，我要你今晚將事情通知所有商幫，合作的事情也告訴他們。”
“明日午時，我會來快活林。”
“小人明白了，八皇子。”卜宏才說話間，也將眼前的鐵牌收了起來。
看到沒有什麼事，卜宏才對著朱梓小聲的問道：
“八皇子吃了嗎，要不要小人安排一下？”
朱梓本想拒絕，但是想起一個點子，又還是同意。
等卜宏才下去安排，朱梓也出了雅間，看著高樓滿座熱鬧非凡的快活林，心底也確定了一個點子。
走高階路線，第一步自然是要打出名聲。
而應天府，論有吃喝玩樂的錢人跟有點地位的人，哪裡還有快活林多呢，剛好快活林將人全都集齊了。
所以就得是在這，在快活林。
等推廣兩波後，後面就不需要自己來操心了。
而且那些走高階的香皂，自然不是跟普通肥皂一樣隨便賣，需要一個場所。
快活林無疑是最合適的，應天府到時候就僅此一家能提供，朱梓準備將其牢牢把握在自己手裡。
就是，那個什麼侯爺……
得罪的話，應該還不至於吧？
卜宏才的兒子卜文跟其扯上關係，但是能跟卜文這個紈絝扯上關係的，那什麼耿璇想必是那侯爺的一個紈絝兒子。
不管了，等下問卜宏才去。
恰逢這時卜宏才也上來了，朱梓進了雅間。
等卜宏才坐下，立即開口問道：
“對了，那個什麼侯爺，你是如何跟其扯上關係的？”
“這個……是小人的劣子，他跟長興侯的長子耿璇是好友。劣子前些日子找上我，說這快活林日進斗金，他好友耿璇願意……幫我們，小人當時沒同意，但是後來他偷偷的……”
原來是這樣，那不奇怪了。
朱梓想著，又問：“這麼說，那長興侯不知道這事？”
“小人覺得應該是不知道的。”
“也就是說你那兒子騙了你，那什麼耿璇也騙著長興侯，兩人悄悄的將這快活林盤下來了？”
“小人覺得大抵是這樣了，不過如今快活林也盤下來了，明白也已經遲了。”
卜宏才苦笑著。
朱梓則是搖了搖頭，不過這樣也好很多。
至少跟長興侯關聯不大，自己入手也不至於說是直接得罪他。
當即又問道：
“那你們當時商談的時候，快活林收入是如何分配的？”
一聽朱梓這話，卜宏才臉上苦笑更甚。
然後伸出右手，倒下了大拇指。
四成？！
朱梓有點不敢相信，這可真是有趣了。
這耿勳還真是獅子大張口啊，啥也沒幹，直接就要了四成。
看著卜宏才那也是無奈的樣子，朱梓也知道他這是被他那坑爹兒子給坑慘了，畢竟一個入行經營這麼久的商人，不可能怎麼沒腦子。
不過想到他那兒子卜文那紈絝樣，朱梓也覺得合理了。
還真是沒有一點腦子，還好友，你將別人當好友別人拿你當冤大頭。
你一個商人二代，別人一個開國功勳侯爺的長子，身份雲泥之別。
中間要是反手什麼，那不用說。
那耿璇肯定也是知道了這一點，所以才動了心思，剛好卜文也是沒腦子的，這一下就給忽悠瘸了。
“收益的四成，你這兒子，還真是……算了，你這家事本殿下也懶得說了。”
朱梓說著，笑著搖了搖頭。
而卜宏才則是擺了擺手，嘆了一口氣。
“哪止啊！是毛收益的四成。”
毛收益，也就是成本和利潤都在內。而一般說的收益，就如朱梓，其實是問利潤，既純收入、淨收入。
朱梓這下更沒話說了。
連成本都沒減，他都不知道這卜文是讓這耿璇灌了什麼迷魂湯了，好歹也是一個大商人的後代。
不過朱梓猜測也可能是因為卜宏才自己的原因，因為他這都差不多六十了，而卜文才十九二十的樣子，算是老來得子，看來是從小慣著養廢了。
這邊，卜宏才還在感慨、訴苦。
“現在我也是騎虎難下，因為快活林轉讓怕也是無人接手。”
“但是也不能將其閒置，那樣的話損失太大了，所以只能開起來了。”
“而且這四成如今也必須得給，不然就真的最後一點靠山都沒有了，萬一有人知道藉此來鬧事，我這完全就沒有辦法。”
在應天府經營這麼一家賺錢的場所，背後無人，無疑與小兒鬧市持金。
這些時日，卜宏才是每夜都睡不安生。
這耿璇能有個屁用，平常些許小事還好，但一有大事必然跑路。
這有跟沒有有什麼區別？
“那就換一個靠山。”朱梓放下了茶杯，看著他輕輕的說了一句。
“小人一介商賈，這到哪——”卜宏才話至一半停住，帶著期盼的看著對面平靜的朱梓。
而朱梓則是點了點頭。
快活林沒什麼人接手，便是因為自己曾經在這裡出過事引發的，而且老朱那一次殺的人屬實有點多，將他們都震住了，現在都還沒有緩過來。
但是，那是別人。
他又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