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歲大旱（1 / 1）
夜晚。
在老爺子的威迫下，不明白的張三屈服了，離另外兩戶人家遠了一點睡覺。
望著遠處的兩戶人家，張三不解的問老爺子。
老爺子沒有說話，只是讓張三將所有糧食拿了出來，讓所有人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先挑好的吃。
張三跟婆娘哪能願意，為了一頓飽餐將後面的糧食吃了，哪有這樣的。
但是老爺子沒有解釋太多，可是是怕那兩戶人家聽見動靜。
瞪了張三跟兒媳婦一眼，然後帶著兩個孫子吃了起來。
小孩子哪管那麼多，當即大口吞嚥。
老爺子對著張三兩人只說了一句：不想死就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張三跟婆娘也沒有辦法了，忍下心，也開始了狼吞虎嚥。
最後，所有人都吃撐了。
張三覺得老爺子可能是像做一個飽死鬼。
但是他們明明能趕到的。
抱著不解，張三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照常趕路，但是在中午，意外發生了。
另外兩戶人家將張三一家圍了起來。
一家漢子道：我們都是一路走來的，到現在我們兩家都不行了，只能四處覓食，但是你們為什麼不餓，還這麼有精神？
張三看著皮包骨的兩戶人家，看著他們一臉枯黃滿臉菜色有氣無力的樣子。
他知道，壞菜了！
就在這時，老爺子顫顫巍巍的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個布袋子。
裡面有他們昨晚上沒有吃完的十幾個木糠混合麥麩的大餅。
張三大驚，詢問老爺子是幹什麼。
老爺子沒有搭理他，給了他一柺杖，然後對著那兩眼放光的兩戶人家說道：
大家都是一個村子裡的，本來該一起度過難關，但是我們的糧食也不多，現在這還有十四個餅，我家四個，剩下就你們一家五個吧。要是你們不信，去我們板車上看看就是了。
老爺子說完不等張三插手，拿起四個餅，然後將其他的丟在那邊地上。
忽地，兩戶人家一窩蜂而上。
在兩戶人家對老爺子的一陣奉承下，眾人繼續趕路了。
夜晚。
張三來到老爺子旁邊，詢問了起來。
張三問道：爸，你今天為什麼將僅剩的餅給他們？
老爺子瞥了他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兩戶人家，說道：
‘你是有點小聰明，但是還是不夠嘞！
為什麼要給？你覺得你不給他們就不會搶了？我們一家人能對付他們兩家人？
平常在村裡都能雞毛蒜皮的事吵起來，更何況現在。
他們可是連那個都吃了！
昨天我就看他們在一起說了什麼，還時不時往我們這邊看了幾眼，你以為能瞞過你爹我？
從第一天起，我就在提防了！
比起被他們搶走，我們自己吃了飽腹不好？’
聽著老爺子的話，張三恍然大悟。
當即對著老爺子一頓奉承，婆娘也在邊上附和，說著薑還是老的辣。
不過馬上，張三又覺得不對勁。
說道：不對啊，爸！我們不一定要給他們，我們可以先藏著的。
聽著自己丈夫的話，婆娘也覺得有道理。
老爺子怒其不爭，想拿起柺杖打他，但是現在糧食沒了不想白費力氣，只得白了他一眼。
老爺子說道：藏哪裡？你後面去取，你以為他們不會盯著我們？
看著自己的蠢兒子張嘴，老爺子當即就明白。
立即說道：
‘你想說脫離他們？
別想了，至少在進入蘇杭地界的時候，我們要仰仗他們。
不然豺狼虎豹的，如何應對？
要是沒有他們，前面三次我們就已經沒有了。
那一次就不是我們吃那畜生的肉，而是那畜生吃我們的肉了！’
張三深深佩服。
看著他們，老爺子又囑咐道：
‘後面沒有多餘的糧食，就要你們去挖野菜了
昨天一頓我們可以頂三天，平時沒事就不要說話，不要亂動，省得浪費體力。’
張三回答道：爸，我明白了。
就這樣，眾人繼續趕路，接下來也只會更加的艱難，那兩戶人家也飢餓的厲害，不過因為前面老爺子的舉動，張三一家也沒有被懷疑。
主要是張三他們也餓的一臉菜色。
不然，恐怕還是要懷疑的。
距離蘇杭地界越來越近，這是一個好訊息，但是眾人已經堅持不住了。
那兩戶人家已經有一人戶倒下。
不過現在也不是說就他們兩戶人家，因為前面走的慢的，還有後方走的快的，這匯合一起了。
老爺子也如同他那一晚所說，後面全都是在板車上閉目養神，前面還下來著，現在都不著地了。
不過他也叮囑了張三一句，叫他護著點孩子。
張三省得。
因為他已經親眼看見了。
用那些讀書人的話，叫什麼子什麼食來著，反正看的他嚇人，叮囑婆娘將兩個孩子一定要看好。
天氣炎熱，綠樹茵茵。
但與這勃勃生機相反的，是下方一個個步履闌珊，沒有一點精氣神面容枯黃的饑民。
一個個猶如行屍走肉，往前挪動。
時不時的一人倒下。
然後會有人眼中冒著綠光，將其拖入樹林。
他們不敢在附近，因為朝廷嚴令禁止，如果被發現，那是會被直接殺掉的。
張三一家似乎也到絕境了。
還要最後一百里到蘇杭地界，但是這走完九百里的最後一百里卻猶如天塹。
張三遇到了鄰居。
對於這一堆夫妻兒子被偷了一事，張三表示深深的惋惜。
但是也就那一剎那，因為他們或許明天，或許後天就堅持不住了，然後一家人的身體應該會被瓜分。
老爺子已經三天滴水未進了，將最後的糧食留給了他們。
夜裡。
老爺子將張三招到身前，斷斷續續的說道：
‘兒……兒啊，再這麼……這麼下去……是不行的……老頭子……我……啊，雖……雖然身上……沒幾兩……兩肉——’
張三哪不明白老爺子的意思。
蹬蹬倒退了兩步，趴到老爺子的身前痛哭，說他們一定能挺過去的。
看著自己有氣無力，已經連眼淚都哭不出的兒子，老爺子呵呵了兩下，也不再勸了。
要是他們願意，早就吃那個了。
自己這個兒子雖然傻，但是幹不出這種事，哪怕餓死了。
這一點，有他的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