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兩人單獨交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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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吹皺一池春水,水波粼粼,早已枯榮的荷葉微微晃動。

幾尾金魚浮出水面,張嘴吞吐了一下然後下潛。

池水中央,一處涼亭。

涼亭之中唯有兩人。

朱梓聽著朱元璋這話,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要說還有多恨,那沒必要。

他要的,只是給徐妙錦一個名分。

而今這麼久過去,他心中哪還有那麼的憤怒。

況且家中一片和諧,也沒有身份地位這一說。

不過那時那些話,讓他與朱元璋之間註定不會跟以前一樣。

朱元璋看著一臉平靜的朱梓,發出了一聲嘆息。

“老八,跟咱說兩句話好嗎?”

朱元璋話中帶著一絲懇求。

看著這個已經完全長大的兒子,他心中完全高興不起來。

他希望回到他還小的時候。

別說打鬧了,朱梓真的將皇宮拆了他都不會生氣,就算把尿撒在龍椅上,他都會誇朱梓尿的好。

他覺得自己唯一做錯的事,就是當初不應該讓他去西南,經歷那一場所謂的磨鍊。

大不了西南那一塊不要了。

現在的結果,在西南就已經註定。

雖然說想到是為了大明,將朱梓留給後面的皇帝,自己跟其關係壞了也認了。

但是真正到現在,他還是忍不住想讓朱梓原諒自己。

聽著朱元璋的話,朱梓嘴巴張了張,開口問道:“不知父皇想與兒臣說什麼?”

規規矩矩的回答,並不是朱元璋所希望聽到的。

朱元璋只好找個話題,希望談起以前的事能讓現在的情況緩和一點。

指著一處池塘的邊上,笑著說道:“那裡,還記得你指使侍衛,將碽妃扔水裡去了嗎?”

朱梓看了過去。

腦海中也想起那時在皇宮無法無天的一幕幕。

那個碽妃,後面據說還著涼了。

其實在皇宮閒魚安逸的生活,他覺得是很不錯的,唯一讓他不舒服的,就是哪裡都去不得。

他覺得時間真的過得很快。

就兩下,從來到這裡,現在一下就二十年了。

以前在皇宮日復一日的生活,沒有什麼有趣的事,在腦海中也就瞬間回憶完。

而從跟朱元璋搭上後,雖然發生的事情很多,但是現在想起來,好像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也沒有什麼特別遺憾的事,或者記憶深刻的事讓他緬懷。

畢竟以他這什麼都無所謂的性子,那時候也沒什麼放在心上。

他還真的不怕死,只要別是被人逮到折磨死就好。

所以就這個原因,他才能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但是現在到不一樣。

如今一家人平靜、溫馨的生活。

他的心態,在老大朱弘濟呱呱落地,那一聲嘹亮的哭喊聲中,不自覺開始轉變。

一個完整的家庭建立。

就像一個錨點,將他徹底融入了這個時代。

以前不在乎錢跟權這些,但是現在他也有了,有了私心。

他有了澤被後代的心思。

他現在就不可能放棄自己的身份地位,躲進大山裡面或者什麼的,去悠閒的過活。

最直觀的一點,就是荌荌了。

他到現在,真正焦急感到失落的,也就是這個很有可能第一個離自己而去、眼睜睜看著死在自己面前的女兒。

……

朱梓走神了,思緒慢慢的飄遠。

在朱元璋的一次呼喊中,才回過神來,然後對著朱元璋開口。

“不知,碽妃娘娘現在如何了?”

“死了。”

朱元璋目光平淡,平常語氣不鹹不淡的說道,簡單直接,好像在述說一件平常事。

又解釋了一句說道:“一次冬天感染了風寒。”

朱元璋的話在耳邊迴盪,朱梓感到很唏噓,呼了一口氣。

逝者如斯夫,不守晝夜。

朱梓談起來北邊、那在自己門口的那打架。

“父皇,要是三方都兩敗俱傷,您會去收拾爛攤子嗎?”

“你想動手?”朱元璋看向朱梓問道,似是猶豫了一下,又道:“要是你要打,那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們大明現在也隨隨便便打的起。”

“沒,好奇問問。”朱梓搖著頭說道。

朱元璋點了點頭,看著朱梓,眼中很是感慨。

慢悠悠的說道:

“老八,大明有如今這一番光景,全是因為你。

如果不是你,可能我們現在還在跟草原、北元死磕。

而且就北元集結韃靼與瓦刺那一次,我們大明必然會損失慘重。

除去這個,更加不要說倭寇、高麗這一些了。

不是你拿生命去冒險,又哪會有那巨大的轉機。

還有那女真。

那黑土地,不知道救了多少的百姓。

咱真的覺得很虧欠你。”

聽著朱元璋的喃喃,朱梓眼中沒有絲毫波動,“我無所謂什麼獎勵,出於私心,也只是為了我自己以後的安定日子罷了。”

“是啊……你一直都是這樣。”朱元璋苦笑。

大明有朱梓,是大明最大的福氣。

他是個沒怎麼讀過書的人,認字也是後來慢慢的開始學習。

反正他看的是事實。

他覺得朱梓比起那些聖人也不妨多讓,聖人用說教,而朱梓付出實際行動。

出發點而言,損害百姓他都不會去做。

論愛民,他向來都是覺得歷來帝皇,都沒有誰比自己更好的。

而在朱梓身上,他看到了自己不足。

因為朱梓從來不會去說,也不會跟你解釋,反正按照自己的去做。

這一點,他是在當初那一場與朱梓的辯論而感覺到的。

自己主張‘強國’。

他主張‘富民’。

事後他也是深思過的,將那場辯論逐句逐句的寫在紙上。

與之一相比,他就發現問題了。

就愛民這一點出發。

自己相比起朱梓來說,貌似有點小家子氣了。

就好像是說,自己看的只是大明境內,是漢人;而朱梓,看的是真正的如聖人般‘天下蒼生黎民百姓’,是整個願意能有希望融入大明,與華夏一起共存的人。

他並不分什麼蠻夷,什麼野人。

他有點自漸形穢。

但有一點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起的,那就是他覺得朱梓好像一直很遙遠。

這個遙遠,就像咫尺之隔,卻比之天涯海角還更加的要遠。

遠的讓他有點心慌。

他總感覺到,就好像朱梓註定是要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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