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大逆不道,迷茫之心(1 / 1)
當年雲陽城大戰的時候,賀元章對著東昊南方的版圖捶胸頓足。
嶽天鵬的忠義軍橫掃東南,皇帝明明可以調動神鷹軍支援,卻無動於衷。
明明朝堂之內有一眾大將可以安排,卻依然安排了柳京那個不成器的廢物侄子。
若不是太子在雲陽城內死守不退,若不是楚軒在南楚境內險中求勝,這一戰最終結果,很可能是東昊滅國。
就算沒有滅國,東南的全部領土也得讓南楚吞併。
賀元章內心的憤怒大爆發,眼下在這客棧之內所遭遇的陰謀對待,只不過是導火索。
此刻,他徹底看清了皇帝的真面目。
而楚軒正是察覺到這一點,所以才主動斬殺欽差。
殺死欽差是誅九族的謀逆之罪,楚軒豈會不知。
但這一劍是為了賀元章而斬,一方面是賣給賀元章一個人情。
因為真正反對欽差反對柳文龍的人是賀元章和川南軍。
楚軒只是個打輔助的,他只是過來幫腔的。
就算賀元章不動手,最後他們也不可能讓欽差活著回去,因為違抗聖旨本就是天大的死罪。
而這最重要的罪,楚軒直接幫賀元章抗了。
這天大的人情,賀元章不能不領情。
所以,賀元章也斬殺了柳文龍。
事實上,柳文龍反倒不是必死的那個。
因為柳文龍是柳家的嫡子,是柳京未來的繼承人。
眼下只要賀元章扣住柳文龍,然後和柳京達成私下交易,完全可以將楚軒他們坑進去。
只要將罪責全推到楚軒身上,賀元章便能和柳家達成合作。
但賀元章絕不是這種卑鄙小人,所以他砍下了柳文龍的頭顱,表明了和楚軒同進退的決心。
也表明了他此刻正式選擇成為一名太子黨,站在了太子這一邊。
兩人同時拱手,一切盡在不嚴重。
七公主緩緩走來,在如此血腥的場面下,她卻表現的超乎尋常的鎮靜。
那一刻,楚軒知道,這丫頭也成長了不少。
賀元章趕緊將長劍扔掉,朝七公主跪倒下來。
“元章有罪,請公主責罰!”
七公主和楚軒對視一眼,兩人看似主僕,實際上情同兄妹,這些日子在王府帶了這麼久,暗中配合,已經養出了超乎尋常的默契。
楚軒知道今天的事情鬧得很大,要想收場,就得靠七公主。
“賀將軍請起,將軍何罪之有?明明是這兩個奸人聯合起來,陰謀戕害你,你只不過是自行防衛罷了。”
她轉身看向周圍的御林軍將士:“諸位將士,今日你們平叛有功,回去之後,本宮會重賞你們!”
周圍的御林軍右衛紛紛下跪,為首的衛隊長低頭拱手:“多謝公主殿下!”
事實上,這些右衛軍都是可信的人,他們都是凌嶽的部下,又有大部分人是雲陽城大戰時的戰士。
就算七公主不賞賜他們,今日事關重大,這些皇城腳下的精銳也會守口如瓶。
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七公主才出手賞賜。
這錢是“封口費”,一定得拿。
不拿的話,告密怎麼辦?
只有拿了這筆錢自汙,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隨後七公主朝楚軒點了點頭,眾人潮水般的散去。
這一番大戰,李天來等川南軍精銳也算是醒了酒,這幫人壓制著柳文龍帶來的御林軍左衛。
“將軍,宣司主,這些跟著柳文龍的御林軍該如何處置?”李天來眼中閃爍殺意。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這幫人是柳文龍的下屬,放回去肯定會洩密,留在這裡是禍害,不如全部斬殺。
賀元章皺了皺眉,卻有些不忍動手。
說穿了,這些人不過是柳京和柳文龍的刀子,他們大多都是被迫捲入。
“既然都是東昊軍人,就這麼死了實在憋屈,倒不如把他們關進俘虜營,日後死在戰場上,也好過被同袍活埋!”
這麼多人,挨個砍頭很花時間,最好的處理辦法是活埋、
這種手段殘忍卻有效。
李天來點點頭,這幫御林軍左衛計程車兵如蒙大赦,各種跪謝。
一場血腥鬧劇,終於宣告結尾。
賀元章坐在桌子旁,忽然感覺說不出的疲勞。
楚軒從櫃檯旁拿了兩罈女兒紅,走到桌前,一罈遞給賀元章,一罈放在自己身前。
“我不喝酒!”賀元章搖了搖頭。
楚軒笑了笑:“可我覺得,將軍今晚應該喝一杯。”
賀元章眉頭緊皺:“此話怎講?”
“將軍愁眉不展,憂愁茫然,正需要這上等陳年女兒紅的美酒,來一澆胸中塊壘。”
楚軒也不多話,直接解開封泥,先乾為敬。
賀元章被楚軒的豪氣感染,同時抱起酒罈,也跟著痛飲了幾大口。
他雖然很少喝酒,但酒量卻驚人,一口下去就是半罈老酒,整個人頓時容光煥發。
只是他喝完之後,心口那股鬱氣卻沒有消散。
“他奶奶的,這天下,到底怎麼了?”
“我自小北川南王賀毅撫養長大,他從小教我的就是忠君愛國的大道理,後來我長大了,從軍十年,也一直奉行的就是這些,可諷刺的是,每天教我大道理的人,卻是背地裡陰謀竄逆的小人!”
“而皇帝呢?也只是個只知道權力鬥爭,全然不顧國家利益,民族安危的懦夫!”
“宣司主,你告訴我,這些年我所相信的信念,所選擇的道路,是否全錯了?是否只是空談一場?”
很難想象,如此“大逆不道”的話,竟然是從賀元章這個濃眉大眼的正直之人嘴裡講出來的。
可他的聲調神情是如此的悲憤,幾乎已經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
楚軒沉默良久,若他站在賀元章這個角度,只怕會更迷茫。
自己所堅持的一切,在數日之內全部崩塌,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已崩潰。
可賀元章卻還是那樣的鎮靜,只能靠喝酒,才能舒展一些悶氣鬱結。
“賀將軍,你的選擇,你的信念,沒有錯,錯的是賀毅,是皇上!”楚軒遙遙拱手、
“賀毅狼子野心,自不必說,他本就有謀逆之心,他的所作所為,對川南百姓來說隱患無窮,若真讓他得逞,川南之地和東昊東南爆發內戰,受苦的還是黎明百姓。”
“他是個小人,但他要施展陰謀,就只能偽裝,可他交給你的道理錯了麼?”楚軒幽幽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