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五百里傳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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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紹是四月二十九日到達太原的,他四月二十二大軍出征當天離開大興,日夜兼程,只用了七天便趕到了太原。

這次來太原,是太子楊昭的意思,他身上帶著楊昭的特殊使命,那就是要輔助秦王楊浩收復六鎮舊地。

聽到這個使命,柴紹沒有為能一展所長而激動,心中反而微微失落。

原本朝野的風聞都是唐國公李淵會被委以重任,鎮守太原,而他與李淵的三女李秀娥已經訂情,李淵便是他未來的老丈人,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去太原,輔佐未來岳丈更順心遂意。

誰料事到臨頭,河東總管最終的人選卻換成了長孫晟,李淵反而被派去鎮守隴西郡!

隴西與太原距離何止千里!

如果他真的去了太原,只怕與李秀娥更難有時日相處,這對剛剛與女子定情的他來說,簡直難以忍受。

他已經下定主意要跟太子推辭不去太原,最後卻是被李秀娥勸阻了下來。

李秀娥的理由,自然是不願意因為兩人之間的私事,影響柴紹的仕途,況且如果柴紹拒絕了太子,只怕從此再難以取得太子的信任,那就得不償失了。

柴紹聽了李秀娥的話,有些汗顏,這才打消了要與太子推辭的想法,心中卻滿是柔情蜜意。李秀娥能為他考慮這麼周到,如此良配,夫復何求?

離京前數日,心中更加不捨,絞盡腦汁找機會與李秀娥多多相處,只可惜,剛找到機會與李秀娥見面,那個流著長鼻涕的噁心李二就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在兩人之間,百般搗亂,讓柴紹咬牙切齒,恨不得揍他一頓。

李秀娥則掩口而笑,寵溺的拉過李二,替他擦了擦鼻涕,然後溫柔地揉著他的腦袋。

李二舒服地倚在三姐的懷裡,眯著眼睛,斜睨了柴紹一眼,像只得意的小狐狸一樣嘿嘿嘿笑著,看得柴紹又羨慕又是氣惱。

“媽的!丫兔崽子是故意的!”柴紹怒火中燒,心裡暗罵道。

柴紹與李二的明爭暗鬥,李秀娥都看在眼裡,心中瞭然,卻並不在意,一雙秀眸落在李二身上越發的溫柔,霎那間釋放出來的美態,卻是把柴紹看呆了,一時連氣惱李二的事情都忘記了。

“你去太原好生照顧自己,我過幾日也會啟程,陪父親去隴西,恐怕我們最早也要到年底才有機會見面……嗯,山高水長,我祝你一路順風!”李秀娥軟語柔音對柴紹說道。

“秀娥!”

柴紹聞言激動地幾乎要昏厥過去,心中千言萬語,強烈的感情如山崩一樣,要傾訴給眼前的女子聽,只可惜一個略帶尖利的嗓音男童聲音傳來,打破了他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情緒——

“嘻嘻嘻,我也祝你一路順風!省得天天來我們家找三姐!”李二撇著嘴,大聲叫嚷道。

“……”

柴紹聽著這樣欠扁的話語,頓時又有了將李二暴揍一頓的衝動。

李秀娥搖頭笑了笑,趕緊拉著李二與柴紹告辭。

這是柴紹離開大興前的情景。

望著太原城的城牆,柴紹心中百感交集。他對大興城的回憶,只剩下了對李秀娥的思念,至於李二那張可惡的小嘴臉,他恨不得自己已經全然忘記了。

……

對於柴紹的到來,楊浩早就有準備。

柴紹之前是千牛備身,精通武藝,雖然武藝不是特別高強,但是足以勝任一般的軍職事務。楊浩略微想了想,便把他安排到河東郡兵做了一名行軍司馬。

與驍果右軍時期又有不同,如今的河東郡兵裡,軍司馬一職已經不復原先的功能和職責了,其監督軍事的職能大大削弱,轉而逐漸成為軍營事務官、服務官等身份,有點類似於後世軍隊的指導員。

楊浩對這一變革胸有成竹,以後軍司馬要服務將士,做好各方面的行政事務工作,而不是凌駕在將士之上的‘監軍’。

而且還有一個變化,則是軍司馬的數量也被楊浩大大增加,以前每軍設一個軍司馬,現在則增加到每一營設一軍司馬,為校尉官的副將,協同管理本營的軍事事務。

柴紹聽到自己被委任為軍司馬,不由精神一振。

他入城之前早就知道了河東郡兵已經擴充至數萬人,河東郡兵的軍司馬,豈不是位高權重?看來秦王楊浩對自己還是非常重視的。柴紹心裡暗暗想著。

只是當他在穆離的帶領下,進入郡兵營地之後,他才傻眼了!

原來楊浩說的軍司馬,不是整個河東郡兵的軍司馬,而是河東郡兵之下,一個小小營的軍司馬!

“何時起軍司馬與校尉平起平坐了?”

柴紹哭笑不得,心中說不失落是假的。他不知道,其實他還是誤會了,如今的軍司馬恐怕職位還在校尉官之下。

“柴司馬,這是咱們河東郡兵的軍制軍規,請你務必仔細學習一下,若是觸犯了軍法,在咱們河東郡兵之中,便是王爺犯了錯也要受罰。”

穆離丟給柴紹幾本冊子,一本正經小大人一樣介紹道。

“……咳咳,我知道了,我會仔細看的。”

柴紹目瞪口呆將冊子接了過來,苦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交接間,一個壯碩的漢子闖進了軍帳,衝著穆離咧嘴笑道:“小穆將軍,我來了!新來的軍司馬在哪裡?”

穆離指了指柴紹,介紹道:“柴紹,新任的軍司馬,你未來的搭檔。”

壯碩漢子眼睛亮了亮,對柴紹伸出了手掌,爽朗笑道:“哦,原來是柴司馬!你好,我叫林平,是第四軍第七營的校尉,以後咱倆便要共事了!”

柴紹不明所以,學著對方的樣子伸出了手掌,愣愣道:“你好,林校尉,我是柴紹……”

林平握住了柴紹的手掌,用力的搖了搖,大笑道:“歡迎柴司馬!歡迎!歡迎!走,我帶你去見見咱們七營的同袍!”說完硬拉著一頭霧水的柴紹走掉了。

穆離返回去向楊浩彙報。

楊浩聽到柴紹的反應,不由笑了笑。

“王爺笑什麼呢?”穆離歪著腦袋好奇道。

楊浩道:“沒什麼,柴紹是太子殿下舉薦來的,不過咱們河東郡兵的規矩不能廢,沒有經過考核,破例直接給他一個軍司馬已經是法外開恩了,他能不能適應得了,就看他自己的了。”

穆離點點頭,深以為然。

他自己能獲得河東郡兵眾將士的認可,可是憑著真本事贏來的,比武藝、論軍策,整個河東郡兵中比他強的,沒有幾個,所以才被眾人親切稱呼為‘小穆將軍’,卻不是他真的獲封了將軍之職。

柴紹的事情,暫不多說。

楊浩從柴紹口中得知了楊廣徵討遼東的諸多佈置,微一沉吟,便開始寫給太子楊昭的書信,將河東現在的情況稟告給他。

書信是八百里加急送走的,預計一兩日便可送達京城。

在此之前,有幾次楊浩與太子之間傳信,用的都是飛鷹,不過現在大軍出動征討遼東,非常時期,本就稀缺的飛鷹,都被呼叫給前線大軍和後方聯絡了,楊浩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其他方式。

楊浩在信中把自己經營的河原鋼鐵廠、河東郡兵改制,一五一十都彙報給了楊昭。

五月二日,太子楊昭收到了楊浩的書信,見到楊浩彙報的內容,不免又驚又喜。尤其是聽到楊浩說,河原一日能產上萬斤良鐵,竟然能支撐起數萬郡兵的消耗,心中簡直喜不自勝。

“我讓小七去河東,果然沒有錯!收復六鎮舊地,指日可待!從此突厥威脅會大大降低!”

楊昭立刻將楊浩彙報的內容,擇重點轉報給了正在行軍途中的父皇。

飛書一日便達,隔天,已經行軍至洛陽的楊廣收到了楊昭的飛書。

“什麼!楊浩那小子在太原城外鍊鐵,一天能煉上萬斤良鐵?這怎麼可能!尚欽,你說,楊浩會不會在騙朕?”楊廣看到飛書內容,幾乎震驚地跳了起來。

尚太監笑道:“秦王如何敢欺瞞陛下,再者,奴婢倒是覺得,以秦王的為人,恐怕會故意往少了說……”

楊廣聞言一驚,笑罵道:“對!尚欽,你說的有道理!這小子可不老實呢!只是一日產上萬斤……嘶……朕還是覺得匪夷所思……”

勉強按耐下震驚的心情,目光順著飛書繼續往下看,卻是看得眉頭一皺。他看到了楊浩介紹將生產的良鐵,或出售或販賣給了世家,或鋪設成了鐵軌。

“尚欽!”楊廣忽然喝道。

尚太監立刻回道:“奴婢在!”

楊廣沉聲道:“立刻去查太原郡柳家、王家等都從楊浩手裡買了多少鐵,鐵的品質如何,朕要知道的越快越好,越詳細越好!”

“是!奴婢這就去辦。”

尚太監躬身出去了。

半日後,尚太監帶著結果回來了,除了帶著各家的訊息之外,還帶了幾把精巧的鐵器。

原來河原鋼鐵廠出產的良鐵早就已經經由河東的世家們,販賣到了洛陽。而坊間也已經漸漸流傳起‘河原鋼’名聲,但凡是由河原鋼打造的鐵器,都十分的好用、耐用,就算是普通鐵匠,也能用河原鋼鍛造出媲美鑄鐵大師的作品出來。

一時間,河原鋼名聲鵲起。

楊廣聽完尚欽打探回來的世家訊息,基本可以確定楊浩所說沒有太大水分之後,卻是隨手把玩起了尚太監帶回來的幾件鐵器,此時正拿在他手裡的是一把剪刀。

與普通的剪刀不同,他手裡的這把剪刀,刀刃都泛著寒光,整把剪子都顯得烏黑髮亮,而且拿在手裡也比普通的剪刀略微沉重一些,一看就是品質極高的良鐵打造成的。

楊廣按照尚欽的提示,嘗試用手裡的剪刀去剪一塊看上去像是甲冑部件的鐵片,沒想到剪刀非常順滑,幾乎沒有感覺到任何阻力,就輕鬆將鐵片剪成了兩段!

“嘶——怎麼可能!”

楊廣大吃一驚,難以置信望著手裡剪刀。

“他孃的!楊浩這小子,竟然拿這麼好的良鐵來造剪刀!還販賣給世家!這麼好的良鐵應該給朕的將士們打造軍器啊!”

“這個混小子!朕要被他氣死了!”

難得的大隋皇帝會破口大罵,並且爆出了髒話,可見心情是多麼的激動。

“立刻召楊浩來見朕!朕要親自問問他!”楊廣情緒激動道。

“可是——”

旁邊的尚太監弱弱道:“陛下,咱們大軍開動,秦王要趕來恐怕不容易啊……”

楊廣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從明天起,更改行軍路線,大軍在河陽渡過大河之後,向北折轉,走長平郡、武安郡、趙郡。”

“是!奴婢遵旨!”尚太監恭敬應是。

原本計劃中,楊廣御駕隨同大軍,沿著大河向東,然後轉折到新修建的北段運河永濟渠,一路向北,抵達涿郡。僅僅因為‘河原鋼’一個小小插曲,卻是要將原本的行軍路線,整體向西北偏移了一下。由此可見楊廣對‘河原鋼’是多麼的重視!

“尚欽,大軍預計幾日可以抵達武安郡?”楊廣問道。

尚太監想了想,回道:“回陛下,估計,五月十五可以到達武安郡。”武安郡隸屬河北之地,不過卻緊挨著河東,是大軍行進路途上距離太原最近的地點。

“那好!便讓楊浩於五月十五在武安郡來見朕!”楊廣氣呼呼說道。

“是!”

尚太監只得領命下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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