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新的線索(1 / 1)
野宿一夜。
陳洛打道回了下邑縣,暫且停留一會。
三日後,魏國叛亂的官方訊息傳來,當時那縣令是震驚許久,想到自己按陳洛教學送上去的奏摺,似乎完美契合了現在的情況,可以把鍋全部甩到姬餘身上。
之所以車隊沒有立刻出發,是陳洛在勸說屈重吟同行,在數次邀請,以及親自登門拜訪後,對方是終於答應。
於是陳洛當即啟程,不過取消了原本西去單父縣,再走薄縣的路線,而是改往北上,避過戰亂的魏地,由巨澤縣而往趙韓之地,再繞回關中,雖然走了遠路,但勝在安全。
沒能去後世那大名鼎鼎曹縣的前身看看,他心底還是有些遺憾。
不過巨澤縣名氣倒也不小。
雖然成為縣級的行政單位沒有多久,但它是春秋時魯哀公“西狩獲麟”之處,直到現在依舊有不少獵手在附近的山野晃盪,試圖能捉到一隻神獸,獻出換取富貴。
騎馬在路上緩行,陳洛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清風中帶有一絲水汽,於是側頭向邊上的嚮導詢問:“我們現在離那大野澤應當不遠來了吧?”
“陳公您的見解真是正確而又透徹啊。東南處五六里大概就是大野澤了,您抬起頭來,還能偶爾見著水鳥飛過,只是現在剛剛過冬,若是夏秋之際,那空中將會是成片成片的,能夠用弓箭輕鬆地射落下來。”嚮導是殷勤地介紹。
自從有了張二蟲那引入歧途的事件後,陳洛車隊尋找嚮導的要求更加嚴苛,幾乎是去當地官府尋找願意出面的小官吏,要求是良家子。
現在的這名嚮導以前就是獵戶出身,談論起捕殺兇猛的野獸是三天三夜也閉不上嘴,陳洛對於這些山野間的見聞相當感興趣,常常好奇地詢問相關事宜。
陳洛正聽著這名嚮導談論誘捕山雞的陷阱該怎麼製作時,屈重吟從後面騎馬走來,作為縣尉時他御馬的機會並不多,只是有了馬鞍和馬鐙後,進步神速。
“陳公,我有些事情想和您私下商議。”屈重吟眼睛有些腫脹,因為這些天裡他一直沒有睡得安穩,哪怕躺下,依舊在為陳洛的事情發愁。
聽到他這麼說,陳洛偏過頭去道:“誘捕山雞的事情很有趣,我還想向你請教如何在荒野之中抓住那些狡猾的生物。
不過現在我需要去和部下談論正事,只能等到下次再來聆聽了。”
“無妨無妨,陳公您先忙,在下就先告退了。”嚮導識趣地行禮離開。
等他走後,陳洛側頭望著屈重吟那凝重的臉色,於是鄭重問道:“重吟,你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嘛?”
“還請您找個較為僻靜的地方,這樣我才能放心地向您陳述。”屈重吟謹慎地道,他的猜測太過大膽,當眾說出惹來的報復是他遭不起的。
陳洛應答下來,和屈重吟騎馬走到車隊的最前方去了,離後面的人至少相隔近百米,在這個距離低語交談,不會被竊聽到。
見到私密性足夠,屈重吟深吸一口氣說:“陳公,根據我的猜想,那些想要殺死您的賊子,並非是您設想的魏地流賊,也不是像是逆賊姬餘派出來的人。
不是魏地流賊的原因很簡單,我剿滅過數股流賊,他們所求的是財富,喜歡掠奪守備空虛的鄉邑,不會去攻擊實力強大的隊伍。
何況那些賊子有甲冑、有兵器,甚至還有死士的存在,那不會是流賊能夠培養出來的。
至於我為何不認為他們是逆賊姬餘派出來伏殺您的,原因很簡單,當今的魏國離我們這裡中間隔著河內郡與碭郡。
數百賊子披著甲冑,帶著兵戈,騎著駿馬想要潛行,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途中的郡守和縣令不是瞎子,定然會發現他們的動向,提前向附近的縣城發出預警。
在這段時間內,我是去派人問詢了單父縣、薄縣、蒙縣、已氏縣、最遠是問到了雍丘縣,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有過這麼一支隊伍出現。
因此,我認為這些賊子不會是來自魏地,來自逆賊姬餘的指使。”
陳洛笑了笑,點頭認可道:“重吟,你的分析很精彩,我同樣是這麼想的。”
聽完這些話,他並未流露出驚訝的神色。
畢竟自己早就從地理方位分析過了。
要是讓這麼一大批魏地賊子流竄數百里,還毫無訊息傳出,那沿路的郡守、縣尉,可以統統免職了。
屈重吟訝然道:“您難道早就這麼想過了嘛?”
陳洛輕輕點頭。
“那您為何讓龐縣令上奏言明事情始末時,要讓他強調這是魏地的流賊?”屈重吟不解。
“擁有數百甲士,戰馬近百匹,你覺得大漢能調動這樣一支私軍的人,該處在什麼樣的位置上呢?”陳洛語重心長地說道,“如果沒有足夠的證據,那去指控這樣的人物,定然會使得朝野震動,那後果甚至不是我能承擔得起的,所以即使不是姬餘做的,現在也必須是他做的。”
屈重吟頓時咂舌,不敢多問。
擁有私軍與死士,那是站在大漢最為頂尖的人物,甚至徹侯們都做不到這點。
所以……
大漢諸侯王。
這五個字壓在心頭,確實是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卻看著陳洛的表情仍是風輕雲淡,不由得產生敬佩之意。
繼而,屈重吟臉上流露出猶豫的神色。
陳洛見到後,寬慰說:“重吟你的心底不要有太大壓力,那些人是衝著我來的,大概不會注意到你的存在。
不過你要是覺得壓力太大,現在我也可以讓人送你回去。”
屈重吟搖了搖頭說:“您放心好了,我會對得起您的看重。只是剛剛我聽聞一件事情,覺得是個線索,現在猶豫要不要將它說出來。”
“但說無妨,這裡的談話,保證只有你我二人知曉。”陳洛鄭重承諾。
抿了抿嘴,屈重吟低聲道:“上月中旬,齊王使團離開臨淄,原本會經過單父縣,甚至有可能來我們下邑縣,甚至龐縣令做好接待準備,可他們卻大張旗鼓跑到雍丘縣去了,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