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大結局（47）請君替我忘情（1 / 1）
唐三之所以能夠“死而復生”，之所以可以被斬殺後立即重現，對於姜雲而言，也沒有太多的秘密可言。如果唐三在姜雲面前重生了兩次，姜雲還看不出其中門道，那他這超越天人合一的無上至聖境界也就白修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唐三並不只是存在於現在的時空裡面，而是存在於輪迴之中。正是因為唐三被打落螺旋地獄、往生於上古歲月，才有了修羅神；而正是修羅神的傳承，才有了後來的執法神王唐三。因果輪迴，缺一不可。
這樣的輪迴，已經在時空裡面，迴圈往復了無窮次，真正是無始無終；沒有開始，也無從結束。在這樣的輪迴之中，也有無數個小舞的靈魂，為了唐三而獻祭、成為唐三成神的祭品，被永遠地困死在無休止的輪迴煉獄裡面，永遠都無法解脫。
在輪迴之中，有無數的小舞，也就有無數等待著犧牲的靈魂，可以為了唐三而獻祭，變成那血紅色的魂環，讓唐三一次次地重生。小舞曾是承載修羅神位的劍鞘，更是魔羅從胸膛裡掏出的血淋淋的心臟，是唐三的“心魔”。
而輪迴之中的無數個小舞，無數個把一顆心放在他身上的愛人，就像是他的無數個預備心臟一樣。這也是唐三立於不死不敗不滅之地，真正的底氣。
有沒有辦法，能夠破解這個輪迴因果之環？這相當於改變了過去、影響了未來，甚至直接消除掉了唐三現有的存在根基。或許只有至高無上的創世神、造物主，才能一劍把這樣的因果環給徹底斬破。
姜雲和唐三一邊繼續激烈搏殺，一邊深入思考著，目光有些迷茫。輪迴是這世上最難破解的東西，是宿命最深刻的本質：人生有輪迴，生老病死，世世代代都逃不開。王朝，國家，文明，亦有輪迴，有人總結說這是歷史的週期律，再偉大的帝國存在了一定的歲月，也會腐朽，最後轟然崩塌。回顧歷史，所有的帝國衰亡，都有驚人的相似之處，但再聰慧、再偉大的帝國締造者，殫精竭慮，也無法迴避最後時刻的來臨。
甚至，連世界都在輪迴，春去秋來、花落花開，到地質的演變、海陸的變化、物種的交替。日月大陸與斗羅大陸撞擊之前，要是再往前推個一億年，古龍族都還沒有誕生出來的遙遠歲月之中，那時候日月大陸與斗羅大陸又是合在一塊的，還並沒有分離，很多地方都能找到在另一片大陸亦有分佈的物種化石。世事就是這麼的神奇。
或許，宇宙的輪迴也是存在的；正常來說，這個宇宙本來就已經到了衰亡期，所以滋生出了許許多多的毒瘤。宇宙死亡的過程是很漫長的，但終究會來臨。或許，在這個宇宙徹底消亡以後，創世神又會重新歸來，開天闢地，一切又會再一次重演。
怎樣超越輪迴，走出歷史的所謂週期律，是歷代哲人努力思考的問題，佛陀、儒聖，再到如今的姜雲，都不例外，各自有各自的見解，各自的解決方案。
和剛剛走下“鴻鵠道”的時候不同，姜雲如今已經明白了佛陀真正的想法。唐三是“三生羅盤”汙穢的一面，是輪迴本身；被唐三懷著怨恨殺戮的人，註定是無法再進入輪迴的。佛陀其實是想要藉著唐三之手滅世，殺盡大千世界眾生，就和佛陀借魔羅之手，了卻了自己一樣。無論是魔羅王波旬，還是如今的唐魔唐三，都不過是佛陀掌心裡的一枚棋子而已，一切都未曾脫離出祂的棋盤之外。
佛陀藉助著自己的陰暗面，創造了魔羅王波旬，然後藉著波旬之手圓寂涅槃；波旬為了追求佛祖的境界、解脫，又創造了新的魔羅唐三。當唐三殺盡舉世之人、真正滅世以後，無人再入輪迴，這世上自然也就沒有輪迴了，整個大千宇宙的靈魂、也就將真正的永死、永寂，徹徹底底的清淨解脫，達到佛陀自身所最終追求的“涅槃圓寂”之超脫圓滿境界。
這就是佛陀普渡眾生的大乘佛法，大乘之道。
姜雲不得不承認，這是難以想象的智慧，也是第一個可以實現、有望實現的超脫輪迴之法。當然，對於這樣的“超脫”，他也並不認同。
恍惚之間，他彷彿看見，佛陀安然盤坐在自己的對面，面帶微笑地看著自己，手捏白子，等待著自己的下一步對弈。
自己想要渡過眼前的這一關，就必須要拿出自己的超脫之法，必須要拿出自己破解輪迴的方案，必須要勝過佛祖才行。
“吼啊啊啊啊啊..........”
唐三的一隻手臂又一次被赤霄劍給削斷，在光焰中化作灰燼；但是，它的咆哮聲卻帶著一絲興奮，因為它背後的蛛矛也成功刺進了姜雲的胸口，儘管下一瞬就被姜雲一劍斬滅。
“我已經感受到你的血肉的滋味了。有些發苦，你很迷茫嗎？是不是在後悔，剛才沒有同意和我打賭？晚了，你現在想要打賭也沒有機會了。唉，為什麼不懂得給自己留後路呢？當初的千仞雪，正是因為乖乖聽話，我最後才饒過了她一命啊！”
唐三身後的蛛腿，狂亂地揮舞著、彷彿在撕扯著宇宙的血肉，一邊迷醉地舔了舔嘴唇，一邊不停地說道，重新變回海藍色的眼眸裡始終閃爍著那種自以為狡獪的光芒。
姜雲卻沒有理會唐三的話語，手中的赤霄白虹一點點的變得滯重起來，似乎陷入了最深層次的哲思。
時間似乎靜止了下來，彷彿宇宙惡源一般的八蛛矛、森白色的三叉柔骨兔骨杖、唐三虛偽的海藍色眼眸，都為之靜止，好像變成了一張畫面。
姜雲只覺得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冰火兩儀眼之下，那個道德天尊留下的黑白二色的純粹空間之中；只不過，不同於上次，他此刻思索的不再是自己的超脫之路，而是所有的文明、整個宇宙，浩瀚的大千世界、無量眾生的超脫、解脫之法。
“我所締造的日月聯邦，它的輪迴，它的週期，又是什麼？並不會再為資源、能源所困，最終也會崩塌在時光中嗎？”
姜雲輕聲自語道。
古往今來，自己所締造的國家國祚幾何，最終的結局是什麼，這是所有的帝王、賢者，都苦苦思考過的問題。姜雲也並不例外。
一條時光長河，在姜雲的眼前浮現；如果渡過了這次唐魔滅世的劫難，日月聯邦將會繼續興旺、宏大下去，以大刀闊斧、勇猛精進的氣魄，開拓、征服整個宇宙。
天宮將會被日月聯邦給接管、兼併，就像當初更名為“前哨界”的神界一樣。在大概十萬年之後，日月聯邦就將會發展到達一個高峰，這個宇宙之中、造物主創造的所有星河、懸臂，都將納入聯邦政府的管轄範圍，搭建起日月聯邦的地方部門體系、並進行為人類服務的科技改造。真正是日月所照，皆為國土。
但是，當日月聯邦的勢力達到極盛、開始探索如何開拓其他的平行宇宙的時候，動亂也漸漸開始在無垠廣闊的國土之上滋生。
在這個時代，心靈科技已經極致發達，人們根本不會為能源、物質資源所困，哪怕是一個在宇宙空間中隨處可見的願力收集裝置，在十二個小時之內，都能積累夠飛行器從宇宙的一端飛到另一端的心靈能量。
但是，日月聯邦的資源、財富，卻依舊在急劇地傾斜，急劇地向著某些個體開始集中，爭搶也開始變得愈發的激烈起來，戰火開始在宇宙之中蔓延。
在這個時代，每個個體都掌握著足以媲美、甚至遠遠超過了舊日神靈的力量，甚至可以說這個時代人類早已進化成了一種過去無法想象的新物種。每一個覺得自己失去了自己應得的財富、地位的個體，都開始無限地利用手中的技術力量、傾瀉自己的憤怒，秩序開始崩塌、失控。
心靈科技，其本質上就是無限放大人類的個人意志，使人力可以改乾坤、撼蒼穹。所有科技的實質，都是從願望到改變現實的路徑，但心靈科技卻把這條路徑的效率千百萬倍地放大了。當初霍雨浩能夠製造出明都大爆炸，靠的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用手段潛入明都的地下倉庫之後、引爆了積累在其中的九級定裝魂導炮彈；而這些九級定裝魂導炮彈，製作它們耗費了日月帝國數不清的資源、材料，這都是近乎難以短時間彌補上的。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一個個體只要心中擁有足夠的不平和怨恨，就能發動最恐怖的魂導武器襲擊，讓一個個星系都化作飛灰。當秩序徹底不復存在、道德底線也被怨恨之火燃燒殆盡的時候，翱翔的魂導天翼化作了惡魔的翅膀，舉世皆為唐魔！
看到這裡，姜雲已經閉上了眼睛。他的心靈魂導科技路線，解決了能源的有限和不足，卻解決不了另外一個更大的問題。
那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不患寡而患不均。甚至可以說，心靈科技在解決前一個問題的同時，卻把另一個問題給放大了，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擁有無限的潛力，認為自己是無限了不起的，認為整個世界都應該屬於自己。如果這個世界不屬於自己，那麼這個世界，就已經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現實該為了自己的意志而讓路；這是心靈魂導科技給人類文明的答案，也給人類文明留下了必然要滅亡的詛咒。
“姜雨，你可願替我作這宇宙的標杆，給未來的日月聯邦帶去，絕對、不可動搖的公平？”
姜雲轉過身來，睜開眼眸，輕聲說道。
在姜雲的對面，無盡遙遠的星河之中，坐著一道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那是姜雨，曾經在諸神之難中守護過日月大陸的雨武魂化身，亦是當初羽淵之中、曾和姜雲有過一面之緣的“太師”；姜雨早已死去、消散了，但祂又在眾生的念想之下活著。在這個心靈魂導科技已經極度發達的時代，透過人們的念想重塑出過往的人，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姜雨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睜開眼睛，望向宇宙星河的邊緣，點了點頭。
“那好。請君替我忘情...........”
姜雲對著姜雨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無數的記憶、感悟，浮現在了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的思維裡，就如同姜雨自己也經歷了無數年相同的悟道、相同的經歷一般。姜雨怔然了一下，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