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三枚神之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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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白天時說的話,很有趣呢。”

夢境世界中,納西妲坐在鞦韆上,與正在看書的羅德說道。

自從離開須彌城。

羅德就沒法靠著睡覺的方式強制進入夢境世界了,只能靠著那片葉子讓納西妲把他拉進來才行。

“怎麼?教令院沒有這種說法麼?”

聽到納西妲的話,羅德放下手中的書,看向她問道。

“成為陀裟多的學員還好些,起碼有專門的導師教導。”

“帝利耶悉這樣的遊學者一般都是傳統的大班課和自學方式,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方式,確實沒有人說教育需要因人而異的事情。”

納西妲說的這種學習方式,羅德聽著很耳熟。

這不就是正常的大學生學習方式麼?

“這不是很正常的教學方式,我故鄉也是這樣的。”

羅德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樣子:“我說的教育需要因人而異這是針對家長說的,又不是針對學校,誰家學校不是這種統一教學的,難道還能老師單獨給學生開小灶?那得多少老師啊,得浪費多少教育資源啊!”

說罷,他便又滿是懷念地說了起來:“哎呀,想想我上學的時候,每週上五天課,休息兩天。”

“有上進心的同學呢,平時就多去圖書館裡學習看書。”

“像我這種躺平的,每學期的考試能夠及格就行的,閒暇的時間都是放在了娛樂上,像什麼打遊戲啦,外出團建啦,談個戀愛啦什麼的,反正就是自由自在地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說到娛樂。

羅德好奇地問道:“對了,就教令院對藝術的這種態度,教令院的學生放假的時候都是怎麼放鬆自己的?”

“......”

這似乎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納西妲沉默了好半晌,才悶悶地說道:“寫論文,看書,研究課題。”

“哈?”

羅德的表情瞬間就與老人地鐵一致了,皺眉道:“這不是把人當成機器了?”

“可能是因為,畢業太難了吧。”

納西妲的臉色變得黯淡了許多:“因為我的緣故,教令院在知識的獲取上已經陷入了長久的停滯狀態......”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羅德打斷道:“停!你又開始了是吧?”

“......”

納西妲沒有回話。

看著她的樣子,羅德一副恨鐵不成鋼地語氣說道:“我看我上次罵你還是罵得輕了,教令院不好畢業跟你有什麼關係?”

“哦,你是不是想說因為你不能拯救世界樹,所以賢者們為了能夠儘可能獲取更多的知識,這才設立這麼高的畢業要求,希望這些出類拔萃的畢業生能夠在追尋知識的路上為自己提供更大的幫助。”

“純屬扯淡。”

羅德不屑道:“明明是那些賢者自己貪得無厭,與你何關?”

“可是。”

又被羅德訓了一通,納西妲這次沒有生氣,只是情緒有些低沉。

“你啊。”

羅德嘆了口氣。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他現在算是理解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納西妲現在的狀態,真可謂是將八個字給詮釋得淋漓盡致。

“我曾經聽過幾句話。”

“知識是漂浮在無知之海的誘餌,生命一直都是目的,智慧才是手段。”

“智慧之神,能幫我解釋一下麼?”

這本是遊戲文案中的一段話,羅德現在將它們原封不動地送給了納西妲。

“知識是漂浮在無知之海的誘餌,生命一直都是目的,智慧才是手段。”

納西妲重複著一遍這段話。

接著。

她又重複了一遍,眼中漸漸亮了起來,似是有所明悟。

羅德也適時地在一旁跟著說出了自己對這段話的理解。

“教令院走錯路了。”

“他們把追求智慧當成了目的,而非改善民生的方式和手段,也就是沒有把科學技術轉化為生產力。”

“為了追求智慧,他們已經到了魔怔,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他們為什麼會設立那麼多困難,讓學員們很難順利畢業?”

“真的是因為那些學員不合格麼?”

“我就舉個簡單的例子。”

“知論派現在被廢除的那個二十種語言的畢業條件。”

“雖然現在被廢除了,但這個條件是不是起碼百年前是有的?”

“確實,知論派是研究語言學、古文字和符號學的,需要很大量的知識儲備,可是為什麼這個條件現在又廢除了呢?”

納西妲沒有回答。

羅德替她說了:“因為沒用,對吧?因為他們學習的大部分語言都是完全用不上的,而這樣的條件,不僅是讓知論派的學員難以畢業,還讓新入學的學員會在選擇學派時望而生畏,所以教令院才會廢除這個規定。”

“那麼,問題來了。”

“當初教令院為什麼會制定這個畢業要求呢?”

這一次。

納西妲沒有保持沉默了,而是面色複雜地回道:“因為學會了更多的語言,才有可能更多地觸及教令院還沒有獲得到的智慧。”

“你看,對吧,你也是這麼認為的。”

“教令院已經陷入到了一個怪圈。”

“他們將追求智慧當做是目的,為了達成這一個目的,他們可以不擇手段。”

“包括。”

“弒神。”

講到這裡的時候,羅德看到納西妲的身子明顯抖了一下。

不是怕的。

而是為教令院的膽大感到心驚。

雖說迄今為止,她還沒有發現教令院有試圖弒神的徵兆,但結合羅德之前在夢境世界和她說過的話還有賢者們對自己不管不顧的態度。

納西妲突然沒來由地覺得,教令院沒準還真準備這麼幹!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剛剛還有些迷茫的納西妲,臉上的表情恢復到了正常,同時凝眉看向羅德,認真地問道:“那你覺得正確的智慧應該是什麼樣的呢?”

問這話的時候。

納西妲完全沒有拿自己當做是全知全能的智慧之神看,只是把自己當成了是一個渴求知識的學生,態度既端正又嚴肅。

正應了那句話。

【知識是漂浮在無知之海的誘餌。】

在未知的知識面前,沒有神明這個身份,有的,只是求知若渴的納西妲。

“咳咳——”

對此,羅德清了清嗓子,說出了一段包含著他自己理解的話:“知識是用來改善民生的方式和手段,是把科學技術轉化為生產力的工具,在我看來,這就叫做智慧。”

老樣子。

納西妲又是重複了兩遍,旋即點了點頭,將這些話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這還沒完。

坐在她對面的羅德又開始數落起了教令院現在犯下的罪過。

“現在的教令院,除了魔怔地一味追求知識,他們還將本應屬於全體須彌人的知識進行了分門別類,一個人只能學習虛空發給他的知識,像農民只能學習種地的知識,工匠就只能學習造物的知識,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其他可以學習知識的途徑。”

“甚至為了防止知識流通,他們還把書籍都給禁了,強行將所有人都固化到了現有階段。”

“都說努力能夠改變命運。”

“可是在教令院這樣的管控下,努力,真的有用麼?”

羅德毫不留情地將教令院的遮羞布扯了下來,尖銳地直指向了教令院強行管控知識的後果。

而後他又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發表著自己的看法:“教令院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非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為什麼不允許所有人都學習他們本應得到的知識?”

“恐怕,是因為他們已經將知識當做了自己的私人物品,他們所追求的智慧,早就已經偏離了當年大慈樹王建立教令院的初衷。”

“理論上。”

“這應該叫做,瀆神之罪。”

瀆神之罪這四個字落下,納西妲不由嘆了口氣。

僅僅是這些嗎?

從囚禁自己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已經是在瀆神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此時的納西妲的眼中已然恢復清明,不再糾結於是不是自己的緣故才導致教令院這麼魔怔的了。

羅德說得對。

教令院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教令院了。

昔日大慈樹王創立教令院的初衷,就是想要讓自己的知識能夠發光發熱,經由教令院這個組織,在須彌開枝散葉。

可現在教令院卻將這些本應屬於須彌人民的知識強行收歸自己手中,使得這些知識完全就沒有用到它們該用的地方上去。

這不是自己的錯。

而是教令院的問題。

想要改變這個問題。

不應該從自己身上來找毛病,而是應該讓教令院好好地檢討一下!

想通這些之後

納西妲驀然有種豁然開朗之感,以往鬱結在自己頭上的陰雲於一瞬間便被吹散,眼前那些曾經令她無比迷茫的道路也清晰可見。

“謝謝你,羅德。”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羅德來開導自己了。

說起來這些,納西妲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明明是位神明。

卻屢屢需要羅德這個凡人來開導。

而且要不是他,自己現在還在不斷地否定著自己,不斷地尋求著追上大慈樹王的道路。

等等。

凡人?

道完謝的納西妲怔了一下,歪著頭在羅德身上看了又看。

“我身上有什麼不對勁嗎?”

被看得有些頭皮發麻的羅德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沒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啊。

都是正常的。

“我要暫時切斷夢境世界,好好消化一下你今天教給我的知識。”

“嗯,那個。”

“你出去的時候,記得檢查一下自己身上,看看有沒有多出什麼東西。”

說完,還沒等羅德開口問,納西妲便直接關閉了夢境世界,強行將羅德的意識踢了出去。

“哎呦——”

意識迴歸現實,被強制踢出的羅德猛然坐了起來,略顯痛苦地揉著太陽穴。

這種被強行切斷聯絡的感覺很不好,腦瓜子現在都是嗡嗡的。

“對了,我身上多了什麼東西?”

想起納西妲之前說的話,羅德到處摸索了一下。

身上沒有。

可是在枕頭下他摸出了一個讓他不禁臉色一變的東西。

那是一枚草綠色的神之眼。

也是羅德第三枚神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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