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計劃推進（1 / 1）
現實世界，須彌城。
在夢境計劃正式開始實施的那一刻起，整個須彌城都被一團看不見也摸不著的迷霧所籠罩。每個身處須彌城的人，無論是教令院學者還是普通的商人小販，無論是須彌本土人還是外來的冒險家旅行者，無一例外都深陷重重夢境之中。
當然，這裡面的所有人並不包括大賢者阿扎爾和他的跟隨者，或許現在還得加上已經被他用【群體精神傳輸】裝置控制的其他人。
教令院，大賢者辦公室內。
比起安靜的街道和城市，這裡倒是熱鬧得多。學者們個個兢兢業業，刨除必要的補充身體機能所需要的時間外，幾乎是將所有時間都撲在了夢境維持裝置上。
而阿扎爾和他的心腹們，則是在收集整理著資訊。這些資訊經由他們之手後會源源不斷的送入地下工廠中，準確的說是傳輸到他們提前設定好的【神明罐裝知識集體】中。
原本這一步是可以省略的，他們本來的計劃是將這些資訊直接傳輸到神明機械終端那邊去，然後由他們創造出來的神明自己去整理並吸收——不過不久前【博士】親自來了一趟，並且告知了阿扎爾該計劃的些許紕漏。
大量資訊的確可以充當【資歷】以撐起沒有被時間歷練的精神，但這是建立在神明適格者本身精神穩定的情況下，如若那位神明適格者藉此登神後遭遇戰鬥，那麼這一切都很有可能會功虧一簣。
至於那位神明適格者的精神究竟穩不穩定，這就是個值得探討的問題了。
據【博士】提供的情報，這位神明適格者過去的經歷非常扁平，幾乎生來就是被當作容器培養，個人意志近乎為零，最是適合在這種實驗中充當載體。
在挑選實驗素材這方面，【博士】的眼光一向值得信賴。至少在人體實驗這一領域，【博士】及其手下的愚人眾研究人員可以說是非常有信譽。
但愚人眾的信譽並不能當作保障。因為在教令院看來，這個來自至冬的組織根本毫無信譽可言——更別提提供這個資訊的人是【博士】，是多託雷，是教令院曾經驅逐的學者。
跟這種人推心置腹？哈，阿扎爾只是有野心，再加上有些魔怔，不代表他真的是個傻蛋。
因此阿扎爾還是選擇最為謹慎，也是最為耗費時間的方法——仔細將所有資訊整理妥當，與那位神明適格者的精神波動搭配，幾乎可以將其偽造成神明適格者本身的記憶——這樣就能最大降低思維資訊和精神不匹配的風險。
只是這麼一來，計劃之外的時間耗費太多，導致原本十拿九穩的夢境也變得不再那麼穩妥。
據觀察得知，夢境的“淨善宮”一處出現了異常反應，以他和部分教令院學者為藍本製作的夢境傀儡失聯，整個教令院上層區域都陷入到一片“漆黑”之中，就像是斷電了一般。
被他提前用精神控制的學者們也大多到達了極限，手下的其他心腹也各有繁重的事務要做，另外.....阿扎爾也隱約猜到了這次異常的原因，如若真是他想的那樣，那麼除他之外的任何人也處理不了。
大概......是那位神明回來了吧。
也對，無論他們這些教令院學者是否承認那位神明，她都的的確確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神明——經過這些日子的衝擊，以及被縈繞在周圍的“蝴蝶”影響了思維後，阿扎爾也明白了這個道理。
只是他依舊不後悔罷了。
他想要的從來就不是草之神，也不是智慧之神，他要的是能夠帶領他和須彌人去追尋真理的神......是的，他並不為自己的想法而愧疚，他並不為自己的行為而後悔，只要他能夠完成夙願.....
而後，他拿起了穩定夢境的裝置，進入到了夢境之中。
......
夢境中的樣子卻並非阿扎爾想象的那樣。
教令院內百花盛放，清風徐來，一派祥和之景，甚至隱隱有著讀書聲傳來。
讀書聲？
是在閱讀紙質書麼？阿扎爾環顧四周，入眼之處確實是多了些書籍，它們有的被擺放在亭子裡，有的放在花壇旁，也有的就這麼隨意的放在路邊，似乎任何一個人都能將它們拿起來。
在這裡，知識是最為珍貴的東西，但又彷彿只是隨處可得，並沒有門檻的東西。
書（知識）就放在這裡，只要你願意彎腰將其拾起，只要你願意花費時間閱讀理解，那麼知識就是你的。
獲取知識嗎？
阿扎爾心中並沒有什麼觸動。
早在多少年前，須彌人就不再以閱讀書籍這種效率低下的方式獲取知識了，他們擁有著更為先進的，能夠將知識直接打包進腦海的虛空終端——有虛空終端，人們就可以摒棄閱讀時耗費的時間，增加效率......
至於門檻.....當然，知識是珍貴的，並非所有人都能應有盡有的享受到所有的知識。有些人能夠汲取更多的知識，比如他們這種學者，賢者，甚至是大賢者，那麼他們理應掌握所有知識——而有些人並沒有那個能力，比如商販，樵夫，僱傭兵，將知識無償交給他們，豈不是一種暴殄天物？
知識是珍貴的，知識應當是有門檻的。百年來教令院的做法即是如此，過去如此，未來也應當如此。
只要有虛空終端，那麼書（知識）也只是無用之物......
阿扎爾下意識按了按耳邊的虛空終端，然而入手之處卻並未傳來熟悉的金屬感。
這是在夢中。
阿扎爾的思緒依舊非常冷靜。
罷了。
阿扎爾走了過去，走過亭臺，走過花園，走過一本又一本書。
走著走著，他鬼使神差回頭，正好看見了一本書的名字——《星空密碼學》。這是他曾經年輕求學時讀過的書，也是他讀過的最後一本紙質書，從那之後他就學會了從虛空終端中“汲取”知識。
沉默片刻，他收回視線，接著向前走去。
他當然知道這一切都是夢境中的意象，但他也知道這一切也都是曾經出現過的。
不過時至今日，他不會回頭，也不能回頭。
於是他只得繼續向前走去，跨過一本又一本書（知識），穿過一朵又一朵鮮活的花，最終....來到一座名為淨善宮的鳥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