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殿下...你.要這麼...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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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炆,周觀政家裡你去過麼?”

“孫兒,每天都去。”

“他家過的那麼清貧,你身為他的學生,為何沒有任何行動?”

“你標榜恪守禮儀,尊師重教,就是這麼個重法麼?”

標榜?

字越少事越大,朱允炆誠惶誠恐,急忙跪地叩首:“皇爺爺...”

“咱知道,不管做的如何,你們總有道理,咱一句話出去你們就有幾百句話等著。”

“咱現在重視結果,不想聽你的理由。”

“從今日開始,你的俸祿減半,另外一般全數撥給周觀政充當束脩。”

“另外,因為教導無方咱扣了他一年的俸祿,你一句話沒說,就由你給補上。”

他內心悲涼,聽到退朝兩個字後渾渾噩噩走去,迎面看到侍奉他的內侍:“昨兒朱允熥進宮來?”

“在殿下您喝酒的時候,三殿下進宮了。”

“是他跪地哭求才進去的麼?”

完全不是。

“是皇上親自召見的。”

朱允炆內心如同晴天霹靂,這麼說並不是朱允熥跪地哭訴自己的良苦用心,用爺孫情誼打動他的。

而是...

皇爺爺自己想明白的?

“這...”

朱允炆今天算是成為笑柄了,自己醞釀的攻擊竟然被無聲無息的化解。

為什麼啊?

皇爺爺就是個倔脾氣,他怎麼可能在一天內轉變心意。

朱允熥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朱允熥剛剛回府換上一雙蓬鬆的鞋,茹嫦便火急火燎找來了,門子說道:“暗號!”

“我是誰你還不清楚麼?快快開門。”

“暗號!”

茹嫦:....

“戶部!”

“雞肋。”

進門後茹嫦狠狠瞪了他一眼,跑到石桌前氣喘吁吁說道:“殿下,您真是神了!”

“皇上居然改變心意了,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皇爺爺本就是聖明之人,我心中很清楚,他一定會想明白。”

“說出那番話雖然看上去有些莽撞,但心裡面有底。”

茹嫦驕傲的豎起大拇指,“在穩這方面,殿下絕對首屈一指。”

在別人都以為他魯莽行事惹惱朱元璋的時候,人家已經預備下一步了。

這...

不怪人家成功,你以為你在第二層,其實人家在第五層。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他只讓你知道他在第一層,讓你拼盡全力出手,然後從高層碾死你!

苟...

不...穩!

朱允熥揶揄的看著他:“怎麼,把你九族中的不少人都開除了?”

茹嫦頓時露出靦腆的笑容:“哪能啊,我一直都非常相信殿下的。”

“雖然有馬屁嫌疑,但我就相信了吧!”

“殿下,楊士奇來了。”

“快請!”

只見楊士奇一瘸一拐的走入,茹嫦一臉驚詫:“在奉天殿裡跪了半天你居然還能動?”

“難道用了什麼靈丹妙藥?”

楊士奇搖搖頭,他也很奇怪,長跪午門之人回去後定要修養三兩天,可他並沒有任何不適,當天就能活動了。

朱允熥指指膝蓋,“奉天殿恢弘雄闊,這只是表面現象。”

“其中每一塊磚,每一根木頭都有奇妙之處。”

“在之前我已經與大內總管宋和唸叨過,若是皇爺爺讓你下跪,他就領你跪到一塊特製的磚上。”

“那磚是空心的,跪的時候不會太硬,磕頭的時候還會很響。”

楊士奇傻眼了,他還以為自己年輕身體倍棒,沒想到最後是朱允熥的安排?

“您怎麼知道的?”

“史書中看到的啊!這是宋朝一些文人為了表達忠心想出來的,故意讓太監將磚替換成空心磚,最後一群人上殿叩首,其他人聲音沉悶,就他一個人又響又脆,皇帝能不喜歡麼?”

“我之前問了問宋和,這個傳統一直遺留到了大明!”

“知道了不就得準備準備麼?”

臥槽!

茹嫦這次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這都知道?

穩!

楊士奇拱手說道:“微臣多謝殿下。”

“也是因為我的緣故導致你被罰的...”

茹嫦恍然大悟:“殿下在執掌戶部時便說這是個燙手山芋,但卻吞吞吐吐不肯說清楚。”

就是已經預料到您和皇上定會有衝突麼?

“嗯!”

“皇爺爺不願意放棄超發寶鈔這條捷徑,可你我都知道對於大明這是慢性毒藥。”

“不可不察!”

楊士奇斬釘截鐵說道:“微臣在太學時就想說關於寶鈔的事情,現在止步還有挽救的機會,若是再發下去就真的遍地哀嚎,士農工商皆民不聊生了。”

在歷史上正統年間,楊士奇擔任首輔二十年後深感寶鈔弊端,決定放棄寶鈔,承認銀兩的作用。

可這樣卻讓大明朝廷失去了對貨幣的控制權,一直到明朝滅亡,都未曾解決。

“關於寶鈔,皇爺爺已經全權交付給我,接下來便是執行的時候了。”

“雖說我感覺準備的還差點,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來統籌,楊士奇你來出面!”

殿下親自統籌?

楊士奇心中咯噔一聲,這必然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導致殿下都沒有把握!

一向穩妥的殿下居然會露出那種表情,楊士奇心中凜然,更不敢放鬆。

“微臣遵命!”

茹嫦急忙問道:“殿下,那我呢?”

“emmm...”

“趙勉的府邸被皇爺爺收回了,對面監視他的酒樓也就沒必要了,掛牌出售吧。”

“你來辦!”

“啊~~”死胖子茹嫦的老臉登時耷拉下去,這....有點大材小用吧。

朱允熥對著茹嫦叮囑幾聲,茹嫦還是一臉不願意。

“挑什麼肥瘦,現在我們要將所有的錢集中起來,來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最後一齣戲,一定要唱好!”

“是~”

“楊士奇,你回去之後如此如此,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牌子掛出去!”

嘎達。

聽到朱允熥的話,楊士奇目光呆滯,剛剛舉起的茶杯也因為驚愕而掉在地上。

他感覺如履薄冰,在炎炎初夏竟有些瑟瑟發抖。

“殿下....你...你要...這麼幹麼?”

“馬上去辦!”

可很快楊士奇便想通了,他憧憬眼前觸手可及的未來,面色不自覺潮紅,目光熾熱!

戶部如今是朝廷第二衙門,可殿下所做的分明是要將元朝賜給商人的權利重新奪回然後分配給戶部!

這樣戶部定然能超越吏部成為天下第一!

而大明朝廷也將受益無窮!

楊士奇躬身下跪,鄭重叩首:“殿下居得致之位,操可致之勢,又有能致之資,行高而恩厚,知明而意美,愛民而好士,真乃天賜之主也。”

他為當時能在人海中被朱允熥看中而感到慶幸。

就憑這個大手筆來看,現在還拘泥於禮制的朱允炆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殿下,微臣告辭!”

應天,皇宮。

朱元璋耕了一畝地,看看之前朱允熥留下五條隴暢快一笑,咱這位孫兒,什麼都好,就是太穩了!

就連澆地都弄得這麼全面。

他穿著簡樸的布衣走在皇宮中,時不時開啟朱允熥新給的九龍懷錶得意一笑。

之前他將懷錶給了宋和,可和朱允熥吵過一架之後他發覺自己離不開這個孫子。

將懷錶摔壞後心痛的很,最近是不打算放手了。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去做自己的事吧。”

郭寧妃知道朱元璋現在的心情,誇讚說道:“這個懷錶真是符合皇上的氣質呢!”

“這是咱孫兒特意給咱做的。”

“能給臣妾也要一個麼?”

“咱孫兒手裡也沒太多,咱將之前摔壞了的修好後給你啊。”

“多謝陛下!”

朱元璋大闊步離開,來到文淵閣,幾個皇子天天在這裡讀書。

他駐足門外,找了個平坦的地方吹了一口氣坐下,喜氣洋洋看著裡面。

他想到,當年李善長教書之時,他也是坐在門檻上看的。

夫子提問:“誰能講講漢初劉邦為何會分封藩王呢?”

肅王朱楧起身說道:“夫子,我以為漢高祖是從秦末天下分崩離析中得到的答案。”

“周天子分封諸國,並以宗法制為根本控制天下。可春秋戰國戰亂紛紛,生靈塗炭,四方擾攘。之後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

“他吸取了戰國的成敗後將所有諸侯廢掉,統一改為郡縣。”

“可郡縣制也有問題,那就是權利集中在朝廷,一旦地方有變無法及時做出反應。”

“秦法嚴苛,再加趙高亂政促使天下狼煙四起,朝廷也無法及時反應派兵平定,秦朝滅亡。”

“劉邦吸取兩者的教訓,提出郡國並行制。”

“既有漢天子直接掌控的郡縣,又有各地藩王坐鎮控制邊遠,而後以白馬之盟約定,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

“如此,才有後來的光武中興,四百年強漢天下!”

安王朱楹暗中給了個不屑一顧的眼神。

就看不慣他小人得志的模樣。

“好啊,楧兒說得好!”

朱元璋從門外走入,夫子和所有皇子齊齊下跪。

無論朱楹朱楧在外人面前多麼跋扈,在朱元璋面前統統都是孫子。

“父皇!”

“都起來吧。你這夫子,咱覺得怎麼比李善長水平還高呢!”

夫子急忙跪地,“不敢,臣的水平怎能和李善長相比!”

“客氣啥啊。剛剛楧兒說得好,所有人都要以楧兒為榜樣!日後和棣兒一樣保境安民,給咱分憂!”

“謹遵父皇聖旨。”

“喲喲,一個個都長這麼大了?楧兒,你和咱來。”

朱楧走在朱元璋身側,看到老爺子高興後急忙說道:“父皇,孩兒有些請求。”

“說來聽聽。”

“之前大侄兒所說關於寶鈔之事,孩兒覺得純屬聳人聽聞。孩兒不是馬上就要就藩了麼?”

“父皇能不能多賜一些錢鈔,孩兒去了肅州也能夠生活的...”

最後的話並沒有說出來,朱楧和朱元璋相視一笑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

誰知朱元璋所有笑容驟然消失,冷聲問道:“這話誰教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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