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掰王熙鳳爪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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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明聞言一愣,但還是立刻應了聲“是”,爬起來就去取花名冊。

在這空擋裡,賈璉抬起頭,半眯起眼。

冬日的暖陽照在他臉上,給他白皙的臉頰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彷彿是美玉上流連幻化的寶光。

賈璉好看的嘴角漸漸抿起一個微笑的弧度。

他要出手了。

王熙鳳,哪怕你是個美女中的美女,可你欺人太甚,就別怪我絕地反擊。

不過,畢竟剛剛來到紅樓世界,賈璉對於權力的運用,還需要一個熟悉的過程。

另外,賈府有賈府的特殊情況。

歷經百年,主子之間、奴才之間、主子和奴才之間的人際關係相當複雜,不能像個二愣子,先“莽”了再說。

反正我有的是後手,有的是收拾人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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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看素明很快就將花名冊和筆墨都放在一個托盤中,捧到自己面前,就知道自己沒看錯人——這孩子做事穩妥、穩重,可以用。

賈璉點點頭:

“你先將花名冊念一遍,點個卯,然後我說的,你筆單記下來。”

隨即又轉向王信:

“待會兒素明寫下的名單,你給二奶奶帶過去。

就說,既然是二奶奶說我這邊閒在,我也覺得有理,既然我不大管事,這院裡我這邊一半人手,就都裁撤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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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明聲音朗朗,唱唸花名冊。

凡是沒跟著王熙鳳出去的下人,都一個個站出來應聲。

大夥誰也猜不出這位璉二爺要做什麼,都不知這位平時只愛吃喝享樂和四下裡找女人偷腥、從來懶得管理家務事的甩手大爺,今日這是抽了什麼風。

點名完畢,只聽賈璉淡淡說道:

“二奶奶帶出去的,自然都是她緊著用的人手。

剩下的這些人,也確實是不少,只調一個興兒出去,也管不了什麼用。

這院子裡有八個小廝,就把我那一半都裁撤了罷。

興兒已經調去二門上看夜。

剩下的,柱兒調去馬廄鍘草餵馬。

壽兒調去後院跟著打掃收拾。

喜兒調去後廊上收拾茅廁倒淨桶。

其餘還留下四個,慶兒、福兒跟二奶奶,隆兒、昭兒給我使用。

王信,還餘下你和來旺兩個,也是一個跟我,一個跟二奶奶。

至於到底是誰跟著哪位主子,就讓二奶奶做主好了。若是二奶奶覺得留一個跟著我也多餘,那就也不留了,調到外面車房,去跟車來往迎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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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風輕雲淡的一番話,把王信聽得頓時愣在當地,半張著嘴,眼中的伶俐光都沒了。

這……這二爺不動聲色,可手段也忒陰狠了吧!

二奶奶的厲害就跟天上的霹雷似的,人盡皆知,可誰能想到窩囊二爺的厲害,那是青天白日裡,殺人於無形啊。

他倒是也不罵人,也不打人,他直接下死手!

這他奶奶的才是“咬人的狗不叫”呢。

蔫蘿蔔辣死人吶。

誰不知道,這八個小廝裡頭,柱兒、壽兒、喜兒、昭兒是二奶奶的心腹。

這回可好,他順著二奶奶的話頭,一下子就把二奶奶的三個心腹都直接給發配出去當苦力了。

一個換三個,夠狠!

再說自己和來旺,那肯定是來旺更得二奶奶的信任啊。這要是讓二奶奶二選一,肯定是把自己送到二爺手下去。

要是從前的二爺也罷了,跟著他吃喝玩樂,又不愛管人,雖說沒多少油水,也樂得自在。

眼下這二爺,自打從姑蘇回來,就全然跟變了個人似的。

以前每夜都絕不能消停,男女通殺,可這回他被二奶奶趕到書房來住之後,竟然夜夜做光棍!還沒日沒夜地看書,跟中了邪似的。

常言道:‘人若轉性,非死即病’,果然吧,你看他今日這手段:

二奶奶調走一個興兒,他就不動聲色順著岔口,生生要從二奶奶手裡掰斷一大半的人手去。

這手段,比二奶奶還狠、還毒辣。這是以前的二爺能幹得出來的?

自己要是被派在他手下,他瞧自己還不順眼,這要是天天被這麼一個主兒挑錯找茬,那不是倒了八輩子半的血黴?

人家更狠的,是似乎還把選擇權都給了二奶奶,其實是借刀殺人:

哦?既然是二奶奶不給二爺留人啊,那行,那就讓這幾個二奶奶的人滾去天天跟車伺候,累死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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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嘀咕,賈璉那邊卻還沒完,繼續道:

“素明你聽好,從今兒後,你和彩明兩個,分單、雙日輪值。

你兩個不當值的那一日,就專門到賬房去,學著核對賬目,當晚把學明白的事情,到我這裡一一說清楚,記住了麼?”

賈璉吩咐完畢,叫隆兒送受傷的興兒回去休養,他跟著自己折騰了一日一夜,送過興兒後,就不必來伺候,也回去休息。

臨了,將昭兒叫進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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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關上門,昭兒就“咕咚”一聲跪在地上:

“二爺,二爺,奴才拿性命擔保,絕沒在二奶奶面前說二爺這一趟去姑蘇路上的風月事兒。

奴才要是說了,二爺架柴火燒了奴才。”

進了屋的賈璉,已經不是方才端著架勢的模樣,他累得一腦袋紮在小榻上,沒心思搭理昭兒的賭咒發誓:

“少廢話,我就是想問你,知道二奶奶去老太太那邊是為的什麼事了麼?”

昭兒巴不得有機會賣好,趕緊把知道的都說了:

“奴才聽說,是東府裡的珍大爺又把小蓉大爺給打了。

老太太聽了心疼,就叫了珍大爺一家都過來,聽說是要勸勸他,別一見小蓉大爺就跟審賊似的。”

賈璉打了個滾,打了兩個哈欠:

“老太太怕是要白費口舌嘍。”

“可不是。二爺不是早就說過麼,珍大爺自己是色中惡鬼,卻管著小蓉大爺一個月只許和媳婦同房一回,這樣的爹,古今罕有。

也難為小蓉大奶奶了,那樣的國色天香,夜夜獨守空房。

聽說老太太尤其憐惜她,這回是特意叮囑珍大爺,今兒務必要帶了小蓉大奶奶過來。”

小蓉大奶奶?賈蓉的媳婦?

秦可卿?

她還沒死?

原書裡“鮮豔嫵媚,有似乎寶釵,風流嫋娜,則又如黛玉”的兼美仙姑!

可卿,不過是她在俗世的小字罷了。

一個頂倆的濃縮精華版美女啊!

賈璉“騰”地一下坐起來,瞬間精神抖擻:“怎麼不早說!”

昭兒一咧嘴:

“這——是奴才糊塗了。”

賈璉方才本打算小睡一下,等緩一緩乏,在慢慢收拾王熙鳳。

王熙鳳是個霸王性格,老子就給她來個“溫水煮恐龍”。

慢火燉爛了的肉,調料要一步一步地加,那最後才香呢,比高壓鍋一通亂燉,不知道好吃多少倍呢。

此時,他由秦可卿想到了疼惜秦可卿的賈母,頓時一拍床榻:

“昭兒,快!咱還得趕緊再貼一回燒餅!”

嚇得昭兒猛地打個哆嗦,支吾好一陣,才捂著屁股道:

“二爺……奴才……奴才身體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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