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初一我十五(新人求收藏,求推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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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規規矩矩坐在賈母身邊,其實耳朵支稜得老長,一心要聽聽,那個傳說中的賈珠當年到底遭了什麼樣的“劫數”。

偏偏此時王熙鳳上前道:

“喲,老太太說起教訓兒子,我倒真要說一句,東府裡頭珍大哥教訓起蓉哥兒來,那才叫一個厲害呢。

按說自打去年蓉哥兒成了親,好歹也已經是有了媳婦的大人了,可但凡是被尋出個不是來,少不得就要給珍大哥拿住,親兒子竟當做審賊似的打。

莫說瞧著,就是聽見也叫人怪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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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恨得牙根癢癢!

八卦故事聽一半,你家母雞不下蛋!

這個王熙鳳,明顯在搗鬼,她一定全知道這裡面的精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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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賈母也果然被王熙鳳成功轉移了話題:

“蓉哥兒是可憐,可在我瞧著,倒是蓉哥兒媳婦更可憐。

那樣可人意的模樣兒,那樣可人疼的品格,才這樣的年紀,就時時都精著心,刻刻都四下裡周到,也真是難為她了。”

王熙鳳見得了手,順著話茬繼續笑道:

“可不是可不是,蓉哥兒媳婦的性格兒啊,是真真的叫人心疼。

頭幾日,是我聽說了她孃家弟弟的老師去年就亡故了,只能在家溫習舊課。我就跟她說,過來咱們家塾、跟寶玉一塊兒作伴唸書得了。

她還只是連連搖頭,說什麼‘還是不生麻煩的好,叫秦鍾在家溫習,也是一樣的。何況我們小門小戶的,只怕禮儀不周全,倒叫人笑話了。’

我過來跟老太太一說,老太太發了話,把她感激得立刻就穿戴整齊,過來給老太太磕頭。

她這幾日身上又不好,時時就頭暈,我叫她不必如此折騰。

她哪裡肯聽?

起來換衣裳的時候,差點跌了,可就這樣,還求我別跟老太太說呢。

就她這份孝心,也不枉老太太疼她。”

正說著話,外面有人來傳話:“寶二爺帶了秦相公來拜。”

賈璉從賈母身邊站起來,無比期待地瞧向門口。

他回到榮國府多日,還從未有機會見到這傳說中的賈家團寵賈寶玉。

含著美玉出生的神娃啊。

想想就神奇,別說初生嬰兒嘴裡含著塊價值連城的石頭了,就算是一塊大白兔奶糖,都難免發生噎死、嗆死嬰兒的悲慘事件,他竟然沒事!

這就難怪賈寶玉同學,一直都被全家當做吉祥物一樣對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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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間一瞥,賈璉竟見與眾人同樣盯著門口方向的王夫人,正朝著自己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賈璉覺得自己但凡脆弱一點,說不準就真的能被這充滿敵意的眼神扎死。

賈璉很困惑,為啥要對我這麼大的仇恨呢?

就因為我方才得了賈母的歡心,搶了你親兒子的風光?

就因為我從賈母那裡奪回了一半賈府的日常行政管理權,搶了你外甥女的風頭?

還是因為我頭幾天說薛蟠殺人逃逸的事情,沒有順著你親妹妹的如意算盤?

可縱然都有,三合一,也不至於恨我到如此程度吧?

難道這背後又是一個“我把你兒子扔井裡”的歷史問題?

好傢伙,你們王家的女人,真真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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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快瞧我帶誰來了?”

隨著清朗朗的聲音,進來一個十四五歲的翩翩少年公子,稚氣尚未褪盡,秀氣已先聲奪人。

賈璉想起前世,他的高中課本里,好像還有一大段描寫賈寶玉長相的,老師還要求背誦。

什麼“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眼若秋波。雖怒時而若笑,即瞋視而有情”,自己當時還小聲跟同桌說:“這不就是一個當小受的娘娘腔?”

此時真見到賈寶玉本尊時,賈璉覺得自己又淺薄了。

長得好看的人,不一定都是“當小受的娘娘腔”。

雖然他的五官秀氣得無可挑剔,好看的笑容一派春風化雨,可就衝他那張白裡透紅、飽滿得跟個粉團兒似的小圓臉兒,他也不能是個娘娘腔。

沒有一張小錐子臉,想當狐狸精?做夢。

據說這個小圓臉兒長得很像爺爺,可賈璉仔細回想了一下國字臉的賈赦和瘦長臉的賈政,還是暗暗搖搖頭——賈家的外貌遺傳,跟他的燒餅形狀一樣,是個謎。

不過賈寶玉喜愛紅色這點,千真萬確。

頭上用紅緞帶戴著束髮嵌紅寶石的紫金冠——紅的。

齊眉勒著紅緞攢珠金抹額——紅的。

一身赤金大紅二色團花緞面織金纏枝蓮紋大紅箭袖——紅的。

腰間束著大紅繡金銀牡丹的緞帶——紅的。

幸虧他腳下蹬著的青緞粉底小朝靴不是紅的,否則,這小圓臉兒就成了拜年用的紅包了。

倒是他手裡拉著的那個年齡相仿的小帥哥,那才是個如假包換的小娘娘腔。

清秀的小臉,清瘦的身材,清淡的眉眼,青黛綠底子云紋秋菊彩繡無圓領袍,微微低著頭,風情萬種。

就他此刻這一副靦腆羞怯,估計比王熙鳳這一輩子的靦腆羞怯都多。

寶玉拉著秦鍾,一道兒給賈母請安。

賈母最是喜歡“模樣好性格好”的孩子,一見秦鍾人物絕色,登時十分喜愛,又是留茶,又是留飯,還吩咐鴛鴦趕緊取來一個荷包並一個金魁星,做了見面禮,取“文星和合”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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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賈母高興,飯後又說笑了一回,賈璉和王熙鳳直到天定更,才得回去。

二人一路往回走,還是王熙鳳忍不住道:

“喲,我直到你只會在房裡變著花樣拉著小廝‘貼燒餅’,卻不知,你還當真會拿個‘貼燒餅’的本事來討老太太歡喜。”

此時的賈璉,心裡還在想著方才賈母一手拉著自己,一手拉著寶玉,帶著淚道:

“你們兩個都是我的指望,你們能懂事、肯爭氣,賈家就有指望了,我這做祖母的,才沒有白疼你們一場。”

前世很小就失去母親、家中沒有任何女性親屬的賈璉成,這是頭一遭感受到祖母的疼愛,心裡竟然顫顫地疼。

此刻,他滿心的溫暖柔軟,驟然被王熙鳳這句夾槍帶棒的話打斷,賈璉斷然停下腳步。

爭強好勝的王熙鳳自打認清了賈璉的軟弱品性,再加上有賈母和王夫人做靠山,早不把賈璉放在眼裡,見他忽然不走了:

“怎麼?長本事了?你還敢鬧脾氣了?還是一說回我的院子,嚇得腿軟了?”

賈璉心想,等回到院中,王熙鳳得知自己掰去她一半爪牙的事情,難免不要一番吵鬧。

他們夫妻關係的問題,遲早也得面對,遲早也得解決。

便淡淡說道:

“阿鳳,你聽好了。下面這些話,我只說一遍。你記不住,吃虧的是你。

夫妻本是同氣連枝,只有一致對外、沒有窩裡斗的道理。

任何一方非要窩裡鬥,最後都必定是兩敗俱傷。

我之前出去亂搞女人,是我對不住你。你派人盯著我,搜光我的銀子,奪我在府裡的權利,都算作‘我做初一,你做十五,’我們扯平。

從今而後,你我到底該如何相處,還能不能做夫妻,你我不妨都好好想想。

我近來有許多事要忙,住在書房也很清靜,就不去你屋裡打擾了。”

說罷,大步向前,越過王熙鳳,徑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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