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中途截胡晴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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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被賈環威脅,一時無語,又不甘心,只是滾在賈母懷裡大哭不止。

賈母不知就裡,哄了半日也不見好,急得口中不住地“哎呀”。

賈環在旁歪著腦袋,斜著眼睛,瞥著寶玉,心中甚是得意。

他這幾日手氣順,在梨香院裡賭錢贏了不少,特意買了賈母所喜的甜食來,本就是打算要在賈母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的。

自打茗煙大鬧學堂的事情發生以來,賈環一直想找個機會在長輩面前告寶玉一狀,今日能用這個藉口能搶走寶玉看中的晴雯,也讓他覺得很是出氣。

尤其再想到,日後自己每每找茬子收拾晴雯給寶玉看,那就更解氣了,頓時不免喜形於色。

一時,賴大家的又帶了晴雯進來。

晴雯已經換了一身新衣,水紅綾子襖兒,絳紅緞子比甲,白綾細褶裙,纖纖一握的腰間,束著白縐綢汗巾兒,愈發嬌俏可人。

賴大家的顯然已經教過她規矩,她此時在賈母面前磕頭問安,從容穩重,十分得體。

賈環的眼睛瞟見晴雯磕頭時現出的纖細腰肢和精緻臀部,頓時看得呆了,大張著嘴,竟有涎水沿著口角淌下來。

寶玉也停了哭,怔怔望著晴雯秀美明豔的臉龐,痴愣愣喃喃自語:

“其為質則金玉不足喻其貴,其為性則冰雪不足喻其潔,其為神則星日不足喻其精,其為貌則花月不足喻其色。”

片刻的安靜之後,寶玉和賈環幾乎同時開口:

“求老祖宗將這丫頭賞給我。”

.

賈母看了看自己這兩個孫兒,心下猶豫。

晴雯卻在滿心裡盼著能跟在賈璉身邊,奈何她此時低著頭跪在地上,實在無法用眼神向賈璉求助。

她已經打定了主意,若不能跟著賈璉,便情願一直伺候這位賈老太太。

賈母望著地上跪著的晴雯,且不說模樣生得極好,就是方才答話的聰明爽利,以及那一手出類拔萃的好針黹,日後也絕對是個“美妾”胚子。

這樣的好孩子,賈母當然是願意給寶玉。

寶玉和賈環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趙姨娘還生得比王夫人更俊俏標緻些,所以這兄弟兩個模樣都生得不錯,可偏偏就是氣質上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寶玉是神采飄逸,秀色奪人,賈環是人物猥瑣,舉止荒疏。

尤其這兩年上了學,賈環嘴上說的全是自己如何如何上進的話,可行為舉止卻越是猥瑣,時常斜著眼睛偷著瞧人,神情裡總有一股子鬼鬼叨叨的德行。

他這種神情,也常常出現在趙姨娘和她兄弟趙國基臉上,讓賈母看見就厭煩——一肚子下作的鬼心腸,他們自己還認為是聰明上進。

而此時,賈環又斜著眼睛偷偷瞄著寶玉,小聲嘀咕著:

“長幼尊卑不能亂,哥哥弟弟,叔叔侄子,都得講究個禮法。”

寶玉聽在耳中,只怕他這就要說自己與秦鐘的事情,可望著芙蓉花似的晴雯,又捨不得,兩下里為難好一陣,終於才咬牙道:

“這晴雯,我……我……我不……”

“老太太,可否將晴雯賞給孫兒?”

賈璉眼瞧著寶玉和賈環勝負已分,趕忙出手截胡。

可不能讓晴雯落在小毛賊、爛賭鬼賈環手裡,那才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呢。

賈母一愣怔:

“璉二?你也要這丫頭?”

賈璉快步走到賈母面前,行了禮,才笑道:

“老太太上回說,我若是瞧上哪個丫頭,就跟老太說。

這會子,孫兒就瞧上這丫頭了。

剛才環兄弟說起,他只有兩個大丫頭和兩個小丫頭,我這才想起來,敢情我身邊竟然連個大丫頭都沒有。

好容易有個平兒,也天天只跟著鳳姐,我屋裡端茶遞水的,連個像樣的丫頭都沒有,可不是我最慘?

求老太太給我做主。”

.

寶玉和賈環都不料想,半路殺出了個程咬金來,二人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賈母也想起薛家進京之前,賈璉在自己面前的一番話,自己確實是許了諾的。心道:

這倒也好,一來寶玉和賈環都爭這一個丫鬟,給了誰,另一個都要心中不滿。

賈璉說到他沒個像樣的大丫鬟,也的確是事實。

這個晴雯年紀還小,等過上兩年,讓賈璉收了房,也是為了子嗣著想。

何況鳳姐是個不容人的,唯有我給賈璉的丫頭,她才說不出什麼去。若是這伶俐丫頭能一索得男,是她的福氣,也是賈家的一樁喜事。

.

賈母思索不語,可將晴雯急壞了。

她方才聽見賈璉開口要她,心中歡喜無限,可偏偏賈母遲遲不語,也不知會不會答應賈璉。

可她是個伶俐姑娘,知道在這等事關人生抉擇的大事面前,就是心裡再著急,也不能開口。

於是晴雯只是低著頭,見嘴唇抿得緊緊的。

在心裡,晴雯不斷地叫著:“娘!娘!我千里迢迢來到這裡,好容易到了恩人身邊,你千萬保佑我,得償所願。娘!娘!”

終於,賈母發了話:

“也罷,璉二身邊確實丫頭少,給他也應該。

晴雯這丫頭我瞧著是個伶俐懂事的,給璉二端茶遞水,也是個得力的。”

賈母一手摟著寶玉:

“你兩個也不用爭競了,鬧了半日,叫他截了胡去。”

賈璉笑道:

“這若不是老太太看中的人,自然也沒人爭競了。

如此說來,都是老太太眼光太好的不是。”

寶玉倒也罷了,只是那賈環心中不滿,又小聲嘀咕道:

“這還有沒有先來後到?”

賈璉輕輕一笑:

“若說到先來後到,你果然步步比我先來。

我下半晌去梨香院,你已經在那裡半日了,這會子到老太太這裡,你又已經在這裡了。”

賈母聞言,問賈環:

“你去梨香院做什麼?”

賈環訥訥不敢答。

賈璉笑道:

“他去同薛文起那幾個人一道兒複習功課,七八個人大大小小地念了大半日呢,還唸了麼書中自有黃金釵,書中自有風月鑑,書中自有百兩銀,都是了不得的書。”

賈環聞言,明白賈璉已經全都知道了,頓時嚇得低了頭,雙腿瑟瑟發抖,幾乎要尿了出來。

賈母也瞧出有異,只是她一向懶得管賈環的事,便將手擺得像轟蒼蠅一般:

“瞧瞧你那副上不得檯盤的下作德行。快滾出去,沒的叫人看了掩心,以後不許再到我這屋裡來。”

賈環只得縮著脖子,灰溜溜地退出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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