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325】仙緣?歸家 賣產 募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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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妃出世,轟動大江南北。

便讓世人皆知,世上又多了一座閭山仙宮,與江西天師府、雲南孔雀神宮三足鼎立。

一時間,湧往福州拜仙之人絡繹不絕。

然而,閭山雖浮空於閩江上,但天妃卻遲遲不出。

不過閭山一系真修並未懈怠天妃法旨,各地宮廟修建進展神速,為之後開海作好充足準備。

時至三月。

朝聖閩江之熱,絲毫不褪。

江西龍虎山是正一領袖,老天師神龍見首不見尾,尋常百姓就算登山,也不可能見得到人仙法駕。

雲南孔雀神宮則因朝廷對滇的特殊管制,入境極其繁瑣,彩雲之南,天高路遠,又說雲南如今妖魔橫行……

除當初數萬江湖人士入滇,求仙問道;

尋常百姓人家若不是度日艱難,誰會願意背井離鄉,涉足險境?

即便靈氣復甦已成事實,可求仙問道依舊虛無縹緲,不是什麼人都能沾得仙緣的。

可閩江閭山卻不一樣……

天妃乃神明,為大明開海,普渡慈航。

閩江之戰被傳得神乎其神,血族妖女來犯,數十萬百姓性命垂危,各宗修士也奈何不得……

“便在那危急之時,天師府小天師祭出天師府至寶‘雌雄斬邪劍’,一舉蕩破妖法!!”

“可妖女是為人仙大能,震怒時奪得法劍,欲斬天妃。”

“一時間,劍影鋪天蓋地,數十萬百姓將入黃泉……”

“天妃乃一方神女,本是寶相莊嚴,不苟言笑。”

“可她老人家卻在這時展露一抹慈笑,對虛無之處點了一點,笑罵道,你這頑童還不現身,是要看我出糗?”

“霎時間,一尊仙童降世,盈盈一拜,竟將天妃喚作林默師姐……”

“這仙童乃是二十八星宿東方第六星宿岑彭的法劍之靈,天妃成仙前,乃是林氏巫女,善卜禍福,她曾夢遇彭祖,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傳道之恩。”

“彭祖亦有血嫡傳世,如今已為劍仙,知悉天妃復甦將遭大難,才命仙童前來相助。”

“當妖女一劍斬來,仙童舞陰大喊呂祖大道天遁劍法,純陽真火臨世,如一輪大日降落閩江之上……”

“河水蒸騰,皆被神焰焚燒一淨;”

“那妖女更是發出淒厲慘嚎,潰為一灘膿血,最終也被真火少了個乾淨!”

福州城內一處酒樓,說書人的聲音落下,便引發食客一陣喧沸,叫好不斷。

又有聽得興起者,跑出酒樓就去往城外江邊,朝那浮空仙山跪拜,想求得仙緣,拜入天妃門下。

每日間前來碰運氣的人,不計其數,但閭山不開,閭山真修都不得拜見天妃,更何況一群凡人?

而在閩江上,更是熱鬧。

一艘艘舟船臨江,有文人騷客以那仙山之景,賦詩作詞。

又在幻想,閭山重開之際,他們能被一道仙光捲入秘境,便是不能拜入仙門,也能在仙山遊覽一日。

時至黃昏。

江上舟船紛紛靠岸;

有人意興闌珊,消弭了熱情,知曉仙緣之說,可遇而不可求;

也有人與船伴呼應,約下了飯局,一夜酒醉歇息,明日再來問仙。

江上帆影寥寥時,一艘船上也起長嘆:“哎,羅兄,這閩江上就屬你我最有耐心……”

“半個月間,迎來送往,眼看著多少人來了去,去了來,可事實又豈是真如那些志怪本子所寫,只須至誠便可叩開仙門的?”

聽到這話,被稱作“羅兄”的青年,淡淡一笑:“這麼說,你要放棄了?”

“閭山真修皆在著手準備那開海事宜,唯有閭山重開,天妃現世,才可讓舟船入海,重闢航路。”

“我們只要靜心等下去,總能等到!”

那人搖頭:“道理是這般沒錯,可每日江上求仙者成百上千,又怎麼能恰好輪得著我?我當初也是頭腦一熱,才從家中偷偷跑了出來……”

“如今……”他神情晦澀,哭笑不得:“帶出來的錢銀也花得差不多了,總要留上些歸家的路費。”

“不就是錢嘛,我借你如何?”

羅姓青年從懷中抹出兩枚金葉子,作勢遞出。

那人見後一愣,臉上神色愈發狐疑:“羅兄,你家到底是做什麼的?這半月來與我走閣聽曲,花天酒地,少說花了上百兩銀子,你就一點不心疼?”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羅兄”的手臂推回:“倒不是我借不起,借了這筆錢,又要圖費光陰,不如點到即止,早些回家,免得我家一雙老爹孃真當我死在外面。”

對他的婉拒,羅兄也沒有堅持,對船伕示意靠岸,才道:“那好吧,今夜最後一席酒宴,為你送行。”

聽到這話,對方全無客氣,哈哈大笑:“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待羅兄何時到我惠州府,我一定大擺宴席,為你請九連豐最漂亮的頭牌姑娘作陪!”

二人相識與半個月前。

青年名為曾俊,廣東惠州人。

路遠迢迢跑到福州朝聖天妃的,自然家境不俗。

另一人則叫羅博,曾俊只知他出手闊綽,卻不知其由來,顯得神秘。

但出門在外,財不露白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羅兄有所保留,曾俊便沒有多餘探究。

舟船靠岸,羅博給船家預付了明日的包船費,就要與曾俊去往城中酒樓。

然而。

二人還未離開碼頭,羅博腳步一頓。

曾俊愣了愣,回頭看著他:“羅兄為何不走了?”

羅博未言,轉身望向日落黃昏下的浮空仙山。

曾俊順著望去,並無任何覺察,還欲發問時,羅博開了口:“曾俊,我記得你家是作江運買賣的?”

對這句沒由來的問話,使得曾俊一怔:“對啊,富通商行,東江上超過六成的貨運,都是我家在做。”

“不過,從前年開始,朝廷忽然整頓廣州海事衙門……”

“廣州那些個海商遭遇打壓,又到大海封禁,他們竟跑來江上與我家搶生意……”

對上旁人,曾俊不會說得這麼詳細;

可對上一個能隨手掏出一把金葉子的“羅兄”,曾俊倒不怕他圖謀不軌。

聽完他的話,羅博才轉身望來:“曾俊,你若信得過我,聽我一句,待你返回家中,就說服父母,變賣家產吧。”

“啊?羅兄此言是為何意?別說變賣家產了,我在家中舉辦詩會,宴請朋客,我父親都要對我一通斥責,說我不務正業,盡是結交狐朋狗友。”

“我祖輩是苦過來的,到我爺爺開始走江跑船,拉扯一批鄉親父老,組建商行,不懼水匪,才漸漸積累下如今的家產。”

“用我家老父的話說,我家打骨子裡就不是舞文弄墨的人,要我考得功名那是痴人說夢,就等著我今後繼承家業,安生當個商賈富翁……”

“變賣家資?我要敢說出這句話,他能打斷我兩條腿!”

羅博似笑非笑:“我給你一物,你自能說服你的父母!”

曾俊茫然,又哭笑不得:“羅兄就別開玩笑了,變賣家資是不可能的,更何況,你忽然要我這麼做,總要有個理由吧?”

若非二人相處半個多月,羅博出手不凡,曾俊絕不會與他多言半個字,只當他是發了什麼瘋癲癔症。

“理由?”羅博還是一副神秘微笑,“算是你我有緣吧!你來求仙不得,我便給你指一條明路……”

說罷。

羅博攤開手掌,本是空無一物的掌心,陡然變出一道令牌。

不說令牌上隱約泛著漆黑幽光,只說他憑空造物這樣的手段,就讓曾俊驚呼大叫起來——

“我的老天爺!”

“羅兄,你,你這是什麼手段,你還會變戲法不成?”

“變戲法?”羅博忍俊不禁,手掌還是未動,就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將令牌浮空,徐徐飄向曾俊。

曾俊徹底嚇呆了,下意識的接住令牌,入手後感到一股寒意席捲全身,他來不及多看,立即抬頭望去:“羅兄,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西洋餘暉下,面前的男子已成一道剪影,讓曾俊看不清詳實。

可他還是隱約得見,與他相處半個多月的羅兄,面貌模樣發生了變化……

本是樣貌平平的男子,五官漸漸分明,生出女相。

不等他再次驚呼;

羅兄的聲音,也變成了女子的輕靈之音:

“不日後,大明會起移民之策,此事應由鄭氏主導,廣州海事衙門也會參與其中,你家在惠州,多多關注動向,就會獲悉情況!”

“你回家勸服父母、鄉老,早做準備,所變賣家資,具數換作奴契,所能帶走的人越多越好!”

“待廣州移民大船靠岸,你便執此令去找那艦船上的人,他們會為你安排登船事宜!”

“到達目的地後,你依舊可出示此令,找到一個叫‘羅伯特’的人,他會安排你一家老小安頓下來……”

“到時,無論你是繼續求仙問道,還是順從父母,經商買賣,都可讓羅伯特滿足你!”

“你可都記下了?”

一道道聲音入耳,又彷彿化作烙印,鑽入肺腑心間,迴響不斷。

曾俊已是呆凝,大腦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

化作女子的羅兄,身形渙散,正逐漸演變為一道靈光,緩緩升空:“我這便走了……”

“曾兄,就此別過,若有緣,還能再見!”

流光內傳蕩笑意;

曾俊一聽她要走了,才猛地驚醒,抬手想要阻攔時,流光一閃而逝,瞬間與落日餘暉相融。

可曾俊還是看清除了,那光撞入閭山,而閭山之上,也正起一絲波瀾;

似乎正因她的撞入——

嗡!!

閭山之上,異象陡生。

靈光沖天而起,又化作靈氣浪潮,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閩江兩岸還有聚集無數行商走販,以及與曾俊一般的求仙者,所有人同時見證這一幕,驚呼聲震天而起——

“啊!!!”

“閭山,閭山開了!!”

“天妃神位圓滿,即將出世!!”

無須人們將訊息帶回城中,閭山所擴散靈潮,就已經震撼了城中的百姓,令無數人蜂擁而出。

與此同時。

幾名駐守福州的閭山真修,騰挪而至,見得閭山異象,亦是振奮:“天妃開閭山……快,以虛幻界通傳壇主、掌教!”

無數人喧鬧沸騰時;

曾俊還呆凝原地,望著閭山久久不能回神。

他儘可能在讓紊亂的大腦平復,不斷去理解、接納他所經歷的奇遇……

“羅,羅兄……不……”

“她是仙人!!”

“我,我真的遇到仙人了?”

“還是說,她就是天妃?”

曾俊望向閭山,又回憶這半個月的相處,很快有了答案:“不,她不是天妃,她與我苦苦等待十幾日,所為的也是等待閭山開啟!”

“方才,她本是要為踐行的,卻忽然停頓……”

“她為仙人,自能覺察閭山要開的異狀,才與我正式道別!!”

“老天爺啊……”

“我,我竟與一位仙人相處了半個月而不自知!!”

曾俊悔恨,失望,卻又很快轉化為狂喜。

此刻,他腦子裡還回蕩著那一番話;

“羅兄”要他變賣家資,購入奴契,準備舉家遷徙!!

“大明將起移民之策?移去哪裡?寶島?還是南洋?”

“羅博,羅伯特……前者一定是她的化名!”

“而後者,似是洋夷之名!”

變賣家資,舉家遷移,這兩件事任意一件,都不是曾俊能作主的。

可若牽扯到仙人,一切都不同了。

曾俊低頭,望向手中的令牌;

他忽起念頭,那令牌竟化作幽光,鑽入他的手臂。

他猛地嚇了一跳,一陣手舞足蹈,想將令牌從血肉中取出;

下一刻,又是一個念動,令牌便再一次浮現。

而在這一收一放時;

曾俊的腦中,忽然多了一些東西,似有一深邃沉靜的聲音,正在講著什麼,他立即沉下心思,閉目聆聽——

“靈氣復甦,天地反古;”

“萬法齊鳴之大勢將至,本為世人皆知……”

“然,世人不知,靈氣復甦之始,為吾成神之道所演化,破天地桎梏,使霞光普世,皆起異象;”

“靈潮沸騰之際,世上超凡真修開得靈竅,凝練靈識,能窺世間萬物真知……”

“吾以立神國,開神國五域,傳萬世昌隆;”

“凡入神國疆域者,行香祭祀者,皆為神國子民,受吾之庇護,若有道感靈根者,與國之氣運共鳴相感,便得踏入修行之路!”

“吾所開闢一脈修行,為大道推演所得;”

“暫且寫成兩篇正法;”

“一則煉氣入道篇,可令凡人入道先天,得壽一百五十載;”

“一則化神成道篇,可令先天成道人仙,得壽五百載……”

“若有以吾法登仙者,可入神山道場,得吾親傳,破人仙桎梏,超脫三界,與天地同壽,不死不滅!”

“此為……”

“地仙!!”

轟——

話落之際,曾俊頭腦炸開一片空白,正有兩篇法門湧入,令他如得醍醐灌頂。

又隨手中令牌傳蕩靈氣,就讓一抹氣機,在他身上運轉,迅速形成周天!!

“靈氣,我,我感受到靈氣了!!”

儘管只是初次的周天執行,他已感受到四肢百骸得到滋潤,氣力增長,宛如使之不竭……

“神國,神山,世上竟有如此大能出世,我還求什麼天妃道統?”

曾俊目光顫抖,望向閭山之時,再無任何狂熱與期盼。

他只躬身一拜;

所拜的並非天妃,而是那湧入閭山中的仙影:“吾定珍惜仙緣,帶父母親族拜入神國,不負仙人傳法之恩!”

正在福州城萬民湧出時,他卻背道而馳,返回城內。

到他下榻的客棧,無視滿城喧囂,吹滅燭火,和衣而睡。

翌日天光時分,城外依舊吵雜喧鬧,曾俊依舊視若無睹,結清房費,牽起馬匹,便疾馳而行;

此時此刻,他唯有一個念頭——

歸家,賣產,募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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