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計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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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棒梗!”

楊慧琴正站在水槽子邊上刷著牙,見棒梗端著幾副碗筷走了過來便吐掉了嘴裡的泡沫,“這麼小就懂得幫你媽洗碗了呀!”

“我奶前幾天回鄉下了,我媽剛剛又跑去睡了......”

陽光正好,楊慧琴抬頭笑道,“懂事!”

“我奶不在,我媽喊我們起來吃早飯,我們起不來......”棒梗嘿嘿笑道,“就只能自己洗咯!”

“倒是沒聽說你奶出去,你媽怎麼了?這大早上的跟我一個大肚婆一樣睡回籠覺......”

“不知道,昨晚睡不著吧!”棒梗搖了搖頭,“嬸子,我張叔起了沒有?”

“出門去了,一大早就醒了!”楊慧琴漱了一下口,“怎麼,找你張三有事兒呀?”

棒梗邊搓碗邊搖頭,“也沒啥事兒......”

“嘿,小傢伙!”楊慧琴笑道,“估計中午回不來,有啥事兒下午再找他唄!”

“誒,沒事兒......”

“哈秋!”一陣微風拂過,剛下了客車的張三不禁打了個噴嚏,隨後揉了揉鼻子便邁出腳步沿著村裡的土路慢慢走去。

昨晚城外的雪應該比城裡的大了點,地上的積雪一踩下去都能沒了鞋子。好在現在天氣還沒暖和起來,不然一腳下去這棉鞋就穿不成了。

“喲,張三回來了呀?”

“誒,嬸子!”

“過年到現在還沒瞧見你回來過哩......”

“對,隊上沒上工呀?”

“今兒早上沒活兒......”

溫度雖然不高,但是天上的太陽比往日大了點兒。張三一進村就看到好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在村口跟打穀場邊上曬著太陽呢,而好些孩子們也在邊上嬉鬧著......

近半年來,因為回鄉的次數多了,跟村裡的人關係也熟稔了一些,他們背後說自己的閒話也就少了。

張三客套了幾句便沿著右邊的村道朝著張二河那房子走去,遠遠地便看到了好些人正在小院裡頭呢。或站或蹲,少數幾個有把馬紮可以坐著......

“三叔!”

“誒!”

“喲,三兒回來了!”

雖然人都進城入贅了,頂多村裡算是孃家罷了。但是這段時間大傢俬底下也都知道了張三現在在城裡有點能耐,就連張修宇的大兒子都有辦法給弄進城當了工人......

“來來來,坐這兒坐這兒!”

“不用,站著就成了!”張三從兜裡摸出兩包春城一一散了根菸過去,“有啥好事兒呀,大傢伙都在這兒!”

“大家擱這兒嘮會嗑而已......”

“還不是因為上次那養蠶的事兒......喲,支書來了!”

支書?

張三還以為這村裡換了領導人了呢,沒成想還是張修宇,只是以前大家大多都喊隊長鮮少喊支書的。“支書,來了呀!”

“嘿!”張修宇聽到正在散煙的張三這話便無奈地搖了搖頭,“去年年底村裡把生產隊給拆了,分成四個小隊!用不著喊什麼支書......今兒怎麼回來了?”

“回來找大彪哥有點事兒!”雖然只是二角八分的春城而已,但是這煙放在鄉下已經算挺硬了,待散了一圈以後剛好就差張修宇跟自個,張三便拆開另外一包緩緩朝著張修宇走了過去!

“今兒咋都聚大彪哥這邊來了呢?”

張修宇見張三還是抽春城,笑著搖了搖頭道“要不抽我這牡丹......”

“別,以後我就抽這個!”

見張三推開了自己掏出來的牡丹,張修宇便塞回了兜裡,“昨天晚上剛子回來的時候說,他們單位接了個活兒,那邊單位需要點人手過去幫忙乾點活兒!”

“我還以為真的是養蠶的事兒呢!”

“沒事!”張修宇接過春城拿在手裡把玩著,“鄉下人一年到頭除了那點工分也沒啥來錢的,這不昨晚聽到信的一大早就上大彪這兒來了!”

張三點了點頭,現在哪個地方的生產隊不是有大量的勞力而缺少創收的途徑呀。各家各戶單單靠地裡那點工分也僅僅只夠養家餬口,至於其他的事情壓根就不敢多想......

“那咋上大彪哥這兒?他領的隊呀?”

“哪......”張修宇搖了搖頭,“我現在是村支書,這兒不好過村裡知道不?”

張三點了點頭,村裡小人口少,原先村裡就一個生產大隊,張修宇不僅是村支書還是村裡的生產隊長。現在拆成了四個隊了,張修宇生產隊長的職務就沒了......

“四個生產隊長還兼著民兵隊長,所以他們也不好跟著去......”張修宇朝著張大彪挑了挑下巴便劃了根火柴點燃了香菸,“大彪去不去呀?”

張大彪搓了搓手笑道,“去呀,咋能不去!”

“剛子在家......”

“來了來了,剛子來了!”

張修宇話沒說完就見有人指著不遠處嚷嚷道,扭頭見自己的兒子來了便說道,“得,你們自個商量就是了!走,咱們進屋喝水去......”

“門口曬曬太陽得了,我跟大彪哥說點事兒!待會還得回去呢......”張三朝著門邊的木樁子走去,“有這樣的機會不錯,給村裡人介紹點活兒多掙點錢。你這支書的位置也穩當......”

“嘿嘿!”

張修宇見張三壓著聲音說著這話就笑了起來,“沒有這些活兒也穩當,呵......鄉下人,眼皮子淺!”

“好賴話都聽不明白的人,你覺得他們能知道些什麼......”

“嗯?”

“三叔,過來了呀!”

“誒!”張三還有些疑惑,但聽到進了院子的張洪剛跟自己打招呼便笑道,“剛子不錯......”

“趕巧了!”

張洪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尤哥幫忙介紹的,那邊廠子要改造一棟宿舍樓,需要人手去拆掉一些東西跟搬走!你也知道城裡人要的工錢比較高了點......”

“確實,給什麼價呀?”

張洪剛越過人群朝著張三走來,“一天八角五分,管三頓飯!工錢我們單位給,飯對方單位包......”

“抽著呢!”張三見張洪剛要給自己遞煙忙推了推,“工錢低了點,但要是工期能長一些的話,倒也還行......”

張洪剛點了點頭,“最少也得半個月的時間!”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有個十幾二十塊錢的收入就很不錯了......”

“就是,正月地裡的活兒也不多......”

張修宇見院裡的社員們都有些興奮地嘮了起來,便出聲道“行了行了,誰代表生產隊過去談這事兒你們自己推一兩個人出來,完事那邊需要多少人你們自個商量!”

“事兒談妥以後找我開個介紹信就得了......”

“好嘞,大彪......可得算我一份呀!”

“彪,俺跟俺婆娘......”

“嘿......”

張三見張修宇一副不滿地樣子忙拍了一下他的大腿,“開春有點來錢的活兒可以幹,大傢伙高興很正常嘛!”

“能掙大錢的活兒,沒一個人看得上......該,就該當一輩子泥腿子......”

“嗐!”

張三笑了笑,想起了以前網路上的一些段子。大概意思就是,明白自己是牛馬但是身為牛馬的爹媽同樣作為牛馬,卻不自知!非要用盡一切辦法給自己這個牛馬二代、三代套上韁繩......

而這個韁繩代表著婚姻、孩子以及房車等生活物資,並將這些視為人生圓滿!

就如同網路上那句廢話,一個人永遠掙不到認知以外的錢......

你都不知道這玩意能換錢,你的意識怎麼驅動你去接觸它?瞭解它再從中而賺取錢財呢?

好比那啥虛擬幣,幾毛錢幾塊錢幾十塊錢的時候你不知道,就算你知道了你也看不上、不理解、不支援。但是當它幾萬幾十萬的時候,你回過頭來說當年如何如何!

就好比公雞打鳴母雞下蛋一樣......

下蛋的絕對是母雞,但是打鳴的有可能會是母雞轉變成的公雞。

種了一輩子田的老農,他能想象到的只是皇宮裡的皇帝老爺種地用的是金鋤頭。村裡的地主有兩房小妾,皇帝老爺子最少也得七八個村口那哪家寡婦那麼俊的妃子......

你所認為同樣是牛馬的爹孃,他們的話是錯的。或者你可能會覺得站在他們的角度來說,就如同因為雞群裡沒有公雞,有一隻母雞轉換了性別當了公雞打起了鳴!

但,你怎麼就知道它是母雞變的公雞,而不是真正的公雞呢?

你怎麼就知道,你這個牛馬的身份是因為爹孃自己親手給你套上韁繩才讓你成為牛馬的。而不是你天生就是牛馬?

爹媽親手給你套上韁繩為的是讓你成為有用的牛馬,可以犁田、拉貨,那麼因為你有用處所以你可能有自己的棚子,最少也有一個遮風擋雨的遮蓋!

也因為你有用,所以人家才會花時間、花精力去打理你,去照看你的食住等問題......

而不是,那些無法耕地無法拉貨的菜牛、菜馬,住在擁擠骯髒的圈子裡,吃食不是為了那點讓你續命的糟糠就是那些讓你極速增肉的玩意。

身為牛馬,無法跳出牧圈就別自我標榜......

身為牛馬而真正自知的可能是給你套上韁繩的爹媽,可能你會覺得是他們在逼你成為牛馬,束縛住了你跳出牧圈的能力。殊不知,牧圈外面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你可能不知道,但是身為爹媽也許會清楚!

在他們的所見所聞當中,可能他們給你選的最好一條路子就是繼續當牛馬,然後直到某一代出了戰馬、神牛再徹底擺脫牛馬的身份......

人是自私的,特別是在肩膀上空蕩蕩的時候是極度自私的。唯有肩膀上有了責任,生活與思想因為責任的轉變才會意識到某些問題真正的癥結所在!

“想啥呢?”

張修宇捅了捅張三,“上次說的養蠶,人手現在都差不多安排好了!”

“蠶室等過幾天就安排人開始弄了,山上那些桑樹等春暖花開了再安排人手重新去看一看......”

見張三隻是點了點頭,看著那些陸續而出的社員們,張修宇彈了彈菸灰問道“這活兒你估摸著能不能保本?”

“保本?”

張三搖了搖頭,“掙絕對是有的掙的,養蠶一定有損失......但是耐不住這玩意價格離譜呀!去年恢復了絲綢製品的生產,一件絲綢衣物動輒七八十上百塊錢......”

“一件襯衫三四兩,一件連衣裙差不多八九兩!你知道一斤生絲多少錢麼?”

見張修宇帶著詢問的眼神,張三笑道“去年收購站一公斤回收二百八十元......一千五條蠶能吐差不多一斤的蠶繭,六七斤可以出一斤生絲!”

“那就是近萬條蠶能賣一百四十多塊錢!”張修宇原先聽到一公斤二百八十塊還有些驚訝但是一換算下來就覺得有點離譜了......

張三把手裡的菸頭給丟了,隨後雙手攏在袖子裡頭笑道“你知道一板蠶卵能出多少蠶苗麼,兩萬多......在桑葉供應不足的情況下,一個人......”

張三又把手抽了出來,比著食指道“一季能養一到兩板,那就是說......一個人在桑葉供應不足,但是還能勉強維持供給的時候,一個人一個月能養出一斤的生絲!”

“當然,這些都是字面上的東西!這玩意一死就是一大片......但死就死了,損失多少?”

“蠶種、石灰、人力......還有呢?”

張修宇嚥了咽口水,“三......”

“我還以為你原先是打算給養豬招人......這玩意......”

張三搖了搖頭,“別高興地太早,咱們是佔了這後面荒山那點桑樹的便宜......現在就算是你想種桑樹都不可能實現!等吐苗了,到時候在核實一下到底有多少顆桑樹,該養多少再說吧......”

蠶種需要花點錢,石灰幾乎不要錢,至於人手跟場地那比石灰要廉價。一個雞蛋拿去供銷社賣也就五六分錢,一隻雞一年才生百來個雞蛋,創造五六塊錢的收益......

但是養蠶這玩意,最大的問題就是桑樹的問題,其他都是次要的!

對於現在的一些老人來說,可能飼養是一個問題,因為飼養過程太過於精細了,一個不好辛辛苦苦養了一個來月臨結繭的時候都不吐絲了,那麼這麼長的時間都白費勁了。

雖然張三沒有養過,但是這玩意粵西北大把人在養......

隨著短影片的興起,一些能吃苦耐勞的女人迫於生計沒辦法才去養蠶,然後為了增添一些收益便會在閒暇的時候做一下影片掙一些流量。

半個世紀以後養蠶的流程與當今差距不大,唯有一個灑石灰殺菌的區別......

“這玩意可是可以創造外匯的呀,上面咋不答應?”

張三搖了搖頭,“農桑農桑,但是農是農、桑是桑......桑也是商,所以不可能開大口子!我在城裡問價的時候,人家跟我說五幾年到六四年,生絲的價格一直走低!”

“就是因為製作產品比較少,所以才低的!但到底是與不是,我看不懂......因為那段時間,那啥抬頭了!到底是打壓那啥,還是私底下那個......不得而知!”

“反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問題,但是最好不要加大種植......一個不好是要命的!”

張修宇習慣性地抽出一根菸給張三遞了過去,見他推了一下便塞進了嘴裡,“不至於吧......”

“這玩意也能掙大錢,幾乎沒啥本錢的買賣呀!”張三嘆了口氣,“但是咋就沒多少人養呢?弄點山林種種桑樹,反正有葉子就喂蠶沒有當柴火也好......”

養蠶最大的成本其實就是人力與桑葉,但是現在這樣的體制之內,這玩意真的可以不計成本......

雖說山坡的桑樹沒有水田的好,但扛不過你量大!

“怕呀,要命的東西......這也就是現成的,要不是現成的......你不要命我還要呢!”

張修宇點了點頭,“那倒也是......”

“加大種植面積不可行,但是那麼大的一片......”張三撇了撇嘴笑道,“多一些少一些,誰知道呢?別過線就是了......”

“那當然!”

張修宇嘆了口氣,“三兒,要是這活兒能成......”

“嗐,咱們甭說那些有的沒的......”張三笑了笑,“當初也是為了養豬的事兒才想到這茬,能成不能還不清楚呢!要是能成了,其實算下來也就是改善一下生活而已,沒養豬那麼大的能耐......”

“彪哥!”

張三見張大彪不知道怎麼突然轉身回來了便站了起來,“到時候進城順便上我家裡去一趟,門房那邊的紅磚順便給拉回來!”

“地板的紅磚昨兒都給撬出來了,你拉回家看著能不能用上......”

張大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這怎麼好意思,上次那些也都給我了!”

“咋不能用,現在全村有幾戶人家家裡地面能鋪上紅磚?還不都是三合土的......”張修宇也跟著站了起來,“大彪,進城攬活的事兒看著辦就是了。咱們重心可不在那兒......”

張大彪忙點了點頭,“明白明白,支書!你就放心吧......”

“咱們這邊有沒有什麼碎石頭啥的......彪哥,就我上次跟你說我那門房小院想弄點石頭鋪路!”張三看了看天色發現不早了,“要是能弄到的話幫我弄點!要是不成就算了,我到時候在想想辦法就是......”

“那玩意多的是!”張大彪擺了擺手,“下午我喊兩人上山給你撿一點,明天進城順便一趟給你送過去!”

“成,那可就麻煩了......”

張三聽到這事兒也解決了便笑道,“那我就先進城去了,還有些事兒呢!”

“那你今天過來就為了說這事兒呀?”張修宇皺著眉道,“用不用弄點東西回去?”

“那不然呢......”

張三擺了擺手,“不用,大過年的啥沒有呢!走了......”

原本張三是打算中午吃完飯才回去的,可突然意識到今天週日。上週跟關晴約好這一週上她那兒的,這今天放了人家的鴿子,自己的腰還要不要了......

“得,那你慢點!有事兒明天讓大彪帶話......”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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