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母愛(二合一)(1 / 1)
路明非跌跌撞撞地回到地下室的位置,腳步虛浮,隨時可能會倒下,而且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額頭上佈滿了冷汗,臉色蒼白得嚇人。
為了不暴露地下室的入口,他在要塞內繞了一大圈,穿過倒塌的建築、狹窄的小巷,甚至爬過幾處廢墟。
一路上,他始終開著鐮鼬,警惕著是否有人跟蹤。
當他終於抵達地下室入口時,他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他彎下腰,雙手顫抖著移開一塊破舊的鐵板和幾塊碎石。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發出任何聲響,就在他掀開鐵板的瞬間,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他的眼前一黑,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直接栽倒在地。
“不能倒下……不能在這裡倒下……”路明非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緩緩爬進地下室,隨後將隱蔽物重新蓋好。
地下室內,昏暗的燈光映照出赫里斯嘉大嬸焦急的臉龐,她正坐在角落裡,手裡握著一把老舊的手槍,眼神中滿是擔憂。
當她看到路明非的身影時,先是鬆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傷口和血跡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瓦西里,你回來了……怎麼回事!怎麼搞成這樣了!”赫里斯嘉大嬸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幾分責備和心疼。
她快步走到路明非身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手指觸碰到他冰冷的皮膚時,她的心猛地一沉。
路明非勉強抬起頭,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我沒事……只是受了點小傷。”
“小傷?你這叫小傷?!”赫里斯嘉大嬸的聲音提高了八度,眼中滿是焦急和憤怒,她看著路明非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傷口,腹部的血跡,還有他蒼白的臉色,心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路明非沒有力氣再解釋,他的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他靠在牆邊,緩緩滑坐在地上,呼吸依舊急促。
那些黑煙在他的體內緩緩流動,修復著他的傷勢,但長時間動用言靈帶來的負擔卻無法立刻消除,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頭痛欲裂,好像有無數根針在刺他的大腦。
赫里斯嘉大嬸見狀,連忙從角落裡拿出一塊乾淨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身上的血跡。
她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他。隨後,她又從一個小箱子裡翻出一些簡陋的醫療用品,幾卷繃帶和一瓶消毒水,雖然條件有限,但她還是盡力為路明非處理傷口。
“你這孩子,總是這麼逞強……”赫里斯嘉大嬸一邊為他包紮,一邊低聲唸叨著,語氣中滿是心疼和無奈。
路明非閉著眼睛,任由她擺弄,他的意識有些模糊,但赫里斯嘉大嬸的聲音卻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至少在這個地下室裡,他可以稍微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謝謝您,大嬸……”路明非低聲說道,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赫里斯嘉大嬸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繼續為他處理傷口,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和心疼。
她知道,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揹負著太多的責任和壓力,而她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所能,為他提供一點溫柔和幫助。
地下室內,昏暗的燈光搖曳著,映照出兩人的身影,外面的世界依舊充滿了危險和未知,但在這個小小的避難所裡,時間彷彿暫時停滯了,路明非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他就這樣睡著了,他實在太累了。
由於消耗太大,路明非直接睡死過去了,就連赫里斯嘉大嬸為他縫合傷口的疼痛都感受不到。
“媽媽……媽媽……”
聽見路明非睡夢中的呢喃聲,赫里斯嘉大嬸又有些難過,淚水不住從她的眼眶流出。
“沒事的,媽媽在……媽媽在……”她將路明非抱在懷裡,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就像以前她抱著自己的孩子一樣。
她想起自己那幾個早夭的孩子,淚水又一次模糊了雙眼,此時她真的將懷裡這個還有些稚氣未脫的青年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孩子。
“我要變成一隻白色的貓,
躲進搖籃裡,
我去找你了,我可愛的小娃娃,
我將為你演奏,
我要鑽進你的搖籃,
為你吟唱搖籃曲
好讓小鈴鐺丁零作響,
好讓啤酒花兒盛開,
我要變成一隻白色的鳥兒,
飛出窗子,
好在晴朗的天空翱翔,
飛向燦爛的太陽光,
嘹亮的啼囀將在空中盪漾。”
赫里斯嘉大嬸輕輕拍打路明非的後背唱著曾經為自己孩子唱過的童謠。
就在在這時赫里斯嘉大嬸好像聽見外面傳來一些腳步聲,現在路明非已經回來了,那麼出現在外面的只可能是敵人。
赫里斯嘉大嬸的動作輕柔的將路明非輕輕放在床上,為他蓋上一件破舊的毛毯。
路明非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顯然已經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他的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夢中依然承受著某種壓力。
赫里斯嘉大嬸伸出手,輕輕撫平他的眉頭,低聲呢喃道:“好好睡吧,孩子……媽媽在這裡。”
她站起身,目光變得堅毅,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隱約還能聽到低沉的交談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響。
赫里斯嘉大嬸知道,敵人已經逼近了。她不能讓他們發現這個地下室,更不能讓他們傷害路明非。
她走到角落,拿起路明非之前留給她防身的手槍,手槍的握把已經被磨得發亮,顯然經歷過無數次的使用。
赫里斯嘉大嬸檢查了一下彈夾,確認子彈已經上膛,隨後她又從箱子裡拿出兩顆手榴彈,緊緊握在手中,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沒事的,孩子……媽媽會保護你的。”她低聲說道,彷彿是在對路明非說,也彷彿是在對自己說。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地下室的入口處,耳朵貼在鐵板上,仔細聆聽著外面的動靜,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甚至能聽到敵人的呼吸聲。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鐵板的一角,透過縫隙向外看去,昏暗的光線下,她看到幾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帶著一條狗正在廢墟中搜尋,他們的動作謹慎而有序,顯然是在尋找什麼。
赫里斯嘉大嬸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士兵的臉上,那張臉冷酷而麻木,彷彿沒有任何情感。
“他們來了……”赫里斯嘉大嬸心中默唸,手指緊緊握住了手槍。
她悄悄地將鐵板重新蓋好,隨後退回到地下室的深處,她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
她必須主動出擊,將敵人引開,她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路明非,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很快又被堅定取代。
“孩子,媽媽會為你爭取時間的……”她低聲說道,隨後轉身走向地下室的另一個出口,那是她之前悄悄挖通的備用通道,通向廢墟的另一側。
她小心翼翼地爬出通道,隨後迅速躲到一堵殘牆後面,她的心跳得很快,手也在微微顫抖。
她握緊手槍,目光有些驚慌的目光掃視著四周,敵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能感覺到他們的氣息。
“來吧……來吧……”赫里斯嘉大嬸在心中默唸,手指輕輕釦在扳機上。
突然,一名士兵出現在她的視線中,赫里斯嘉大嬸沒有猶豫,迅速扣動扳機,槍聲在廢墟中迴盪,那名士兵應聲倒地,其他士兵立刻警覺起來,迅速朝她的方向包圍過來。
赫里斯嘉大嬸沒有停留,她迅速朝廢墟的另一側跑去,一邊跑一邊回頭開槍,她的動作雖然不如年輕人敏捷,但她對這座要塞的每一個角落都瞭如指掌,她知道如何利用地形來拖延時間,她的腳步聲和槍聲成功地將敵人引開,遠離了地下室的入口。
“再遠一點……再遠一點……”赫里斯嘉大嬸在心中默唸,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但她的眼神依舊堅定。
就在這時,一顆子彈擦過她的肩膀,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服,赫里斯嘉大嬸悶哼一聲,但她沒有停下腳步。
她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逃脫了,但她必須為路明非爭取更多的時間。
就在這時一個怪物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她的不遠處,怪物的模樣十分駭人,有身高兩米多高,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普魯士軍裝,裸露出來的皮膚全部都是堅硬的肌肉,而且上面好像還有著像蛇一樣細密的鱗片。
怪物的臉也被黑色面罩覆蓋,露出的兩隻眼睛如同兩隻手電筒般發出金光。
赫里斯嘉大嬸看著前面的怪物嚇得渾身顫抖,但她還是舉起手槍對準那名怪物。
但子彈打在那個怪物的身上卻那細密的鱗片和肌肉擋住,彈頭只是進去了一半,便掉落在地上。
赫里斯嘉大嬸的手槍在手中顫抖,她的呼吸急促,額頭上滲出冷汗。
眼前的怪物像一座小山般矗立在她面前,那雙金色的瞳孔如同野獸般冰冷無情,直勾勾地盯著她,子彈打在怪物的身上,卻只是淺淺地嵌入鱗片,隨後無力地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這是什麼怪物……”赫里斯嘉大嬸的聲音顫抖著,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恐懼,她的手指緊緊扣住手槍的扳機,但她的內心已經明白,普通的武器對這個怪物毫無作用。
怪物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彷彿在嘲笑她的無力,它的腳步沉重而緩慢,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動,好像在宣告著死亡的逼近。
赫里斯嘉大嬸的心跳如鼓,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但最終,所有的思緒都匯聚成一個堅定的信念,她必須保護路明非,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孩子……媽媽會保護你的……”她低聲呢喃,聲音中帶著決絕,她的手指緩緩鬆開手槍,轉而握緊了那兩顆手榴彈,這是她最後的手段,也是唯一能對怪物造成傷害的武器。
怪物的腳步越來越近,赫里斯嘉大嬸能清晰地看到它身上每一塊隆起的肌肉,每一片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鱗片。
它的呼吸聲如同風箱般沉重,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赫里斯嘉大嬸的手指緊緊握住手榴彈的保險栓,她的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堅定。
“來吧……來吧……”她在心中默唸,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就在怪物距離她只有幾步之遙時,赫里斯嘉大嬸猛地拉開了手榴彈的保險栓,她的動作迅速而果斷,彷彿在這一刻,所有的恐懼都被拋諸腦後,她將手榴彈緊緊抱在胸前,隨後猛地朝怪物撲了過去。
“為了瓦西里……為了我的孩子!”她的聲音在廢墟中迴盪,帶著無盡的悲壯。
怪物似乎意識到了危險,它的金色瞳孔猛然收縮,身體迅速後退,不過赫里斯嘉大嬸的速度更快,她像一隻撲向獵物的母獅,毫不猶豫地衝向了怪物。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廢墟中響起,火光和煙塵瞬間吞噬了赫里斯嘉大嬸和怪物的身影,爆炸的衝擊波將周圍的殘垣斷壁震得粉碎,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氣息。
地下室內,路明非的身體猛然一震,彷彿在夢中感受到了某種劇烈的震動,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嘴唇輕輕顫動,似乎在呢喃著什麼,不過,他依舊沒有醒來,只是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廢墟中,煙塵逐漸散去,怪物的身影搖搖晃晃地出現在爆炸的中心,它的身體被炸得血肉模糊,鱗片和肌肉被撕裂,露出下面森森的白骨。
它的金色瞳孔依舊閃爍著冰冷的光芒,但它的動作已經變得遲緩而笨拙。
赫里斯嘉大嬸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爆炸的餘波中,只有地上殘留的幾片衣物和血跡,證明她曾經存在過,她的手榴彈成功地重創了怪物,但也帶走了她的生命。
怪物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彷彿在宣洩著憤怒和痛苦,它的腳步踉蹌,身體搖搖欲墜,但它的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地下室的方向,它知道,那裡還有一個目標。
但是就在它試圖邁出下一步時,它的身體猛然一僵,隨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它的金色瞳孔逐漸暗淡,最終完全失去了光芒。
廢墟中,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風吹過殘垣斷壁的呼嘯聲,彷彿在為這場慘烈的戰鬥奏響一曲悲壯的戰歌。
地下室內,路明非依舊在沉睡,他的呼吸平穩,眉頭微微舒展,好像在夢中感受到了某種安寧。
赫里斯嘉大嬸的歌聲似乎還在空氣中迴盪,溫柔而堅定,守護著這個疲憊的年輕人。
她第一次見到路明非時就說過,會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看,如今她做到了。
“我要變成一隻白色的貓,
躲進搖籃裡,
我去找你了,我可愛的小娃娃,
我將為你演奏,
我要鑽進你的搖籃,
為你吟唱搖籃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