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顧盛單闖姜家府邸(1 / 1)
她指尖輕點腰間一枚隱藏的玉佩,顧盛的聲音直接在她識海中響起,言簡意賅。
“雪璃,西鏡城萬寶殿分殿主事趙萬吉,可信否?”
澹臺雪璃目光微閃,精神力沉入自己那枚與家族內部網路有著隱秘聯絡的菱形水晶法寶“星雲引”中。雖然遠距離傳訊失效,但“星雲引”內部儲存的、關於萬寶殿各處分殿及重要人員的加密標識資訊,在一定距離內還是可以模糊感應和核對的。
她很快在代表西鏡城分殿的節點附近,捕捉到了趙萬吉的名字及其獨有的精神烙印標識,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代表“可靠”的淡金色鏡影標記。
“確認無誤,趙萬吉是孃親麾下發展的外圍人員,雖身處偏遠,但歷年考評可靠,屬於‘自己人’。”
澹臺雪璃立刻以精神力回覆顧盛。
“好。你們即刻入城,到萬寶殿附近尋一處不起眼的客棧或茶樓暫歇,隱藏身份,等我訊息。”
顧盛的指示傳來。
澹臺雪璃收起“星雲引”,轉身對身後已簡單易容的顧凝霜、沈青檀、秦羽柔三女低聲道。
“顧盛大哥那邊確認了,城中萬寶殿分殿可信。
他讓我們現在進城,找地方等他,切記隱藏身份。”
眾女點頭,她們早已準備妥當。澹臺雪璃心念一動,臉上那層以澹臺家秘法維持的、更高明的無形幻象微微波動,容貌頓時發生了改變,從傾國傾城的絕色,變成了一位清秀卻帶著幾分旅途風霜之色的年輕女修,氣質也刻意收斂,變得平凡。
顧凝霜三女也各自催動易容法寶,容貌氣質均與原本大相徑庭。
四人不再遲疑,隨著稀稀拉拉的人流,朝著西鏡城門走去。城門守衛顯然已經換了一班,但盤查依舊嚴格,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每一個進城者。
輪到澹臺雪璃四人時,守衛打量了她們幾眼,見是四名修為不高、容貌普通、穿著尋常的女修,詢問了幾句來歷,澹臺雪璃從容應答,說是結伴遊歷的散修,路過此地。
守衛見無異狀,又收了澹臺雪璃“懂事”地遞上的一小袋靈石,便揮手放行。
進入城內,街道略顯陳舊,行人不多,但兩側店鋪還算齊全。四人按照顧盛吩咐,沒有直奔位於城中心繁華地帶的萬寶殿,而是沿著側街行走,準備先找一家安靜的客棧落腳。
然而,就在她們穿過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口,準備拐入另一條街道時,前方卻被人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錦緞華服、臉色有些蒼白、眼袋浮腫的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手裡搖著一把附庸風雅的摺扇,眼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淫邪與挑剔,在澹臺雪璃四女身上來回掃視。
尤其是在她們即便易容後依舊難掩窈窕的身段上停留許久。
他身後,跟著四名身著統一黑色勁裝、氣息陰冷沉凝的武者,竟都是地王境巔峰的修為!在這西鏡城,地王境巔峰已算是不弱的好手。
“喲,這是哪兒來的幾位仙子?面生得很啊。”
年輕男子“啪”地合上摺扇,擋住了四女的去路,嘴角勾起一抹自以為蕭灑、實則輕浮的笑容。
“本少爺姜震海,這西鏡城東半邊,我說了算。看幾位仙子風塵僕僕,想必是遠道而來,還沒找到落腳地吧?不如隨本少爺回府,讓本少爺好好‘招待招待’,保證讓你們樂不思蜀,如何?”
他話語中的暗示和貪婪,毫不掩飾。
澹臺雪璃眉頭微蹙,心中厭惡,但顧盛叮囑隱藏身份,不欲節外生枝。
她壓下不悅,儘量用平靜的語氣道。
“多謝公子美意,我等已有安排,不便打擾,還請讓路。”
“讓路?”
姜震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對身後擺了擺手。
“在這西鏡城,我姜震海看上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你們幾個,去,‘請’這幾位仙子回府做客。動作輕點,別傷了我的‘貴客’。”
那四名地王境巔峰的武者聞言,立刻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散開,從四個方向隱隱將澹臺雪璃四人圍住,氣息鎖定,堵死了所有退路。
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顯然幹慣了這種勾當。
澹臺雪璃眼神一冷。
她雖壓制了修為,但身為澹臺家天驕,真實戰力遠超同階,即便同時面對四名地王境巔峰,她也有把握戰而勝之,甚至擊殺一二。顧凝霜、沈青檀、秦羽柔三女也瞬間進入戒備狀態,真氣暗湧。
但澹臺雪璃瞬間權衡利弊。
一旦動手,即便能贏,也必然鬧出大動靜,暴露實力,違背顧盛隱藏行蹤的指令。而且,這姜震海姓姜,又如此囂張,很可能就是顧盛剛才提到的西鏡城三大家族之一姜家的人。與其硬拼打草驚蛇,不如……
電光石火間,澹臺雪璃做出了決斷。
她暗中對顧凝霜三女傳音。
“稍安勿躁,聽我示意,佯裝不敵被俘。”
同時,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慌和一絲強自鎮定的怒意,對姜震海斥道。
“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強擄修士?就不怕王法嗎?!”
“王法?在這西鏡城,我姜家就是王法!”
姜震海得意大笑,見四女“色厲內荏”,更加肆無忌憚。
“給我拿下!”
四名黑衣武者同時出手,掌風指影籠罩而來,招式狠辣,專攻關節要害,意圖制服而非擊殺。澹臺雪璃“勉強”招架了幾招,顧凝霜三女也“奮力”抵抗。
但很快便“寡不敵眾”,被對方以巧妙手法封住了幾處真氣執行的關鍵竅穴,瞬間渾身痠軟,真氣滯澀。
緊接著,幾條閃爍著幽暗符文、觸之冰涼的黑色繩索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來,將她們雙手反剪捆縛。
這繩索顯然是特製的禁錮類法寶,一旦上身,不僅束縛行動,更能極大抑制真氣流轉,尋常地王境絕難掙脫。
“嘖嘖,雖然容貌差了點,但這身段,這氣質……尤其是這個領頭的,還有這冷冰冰的小妞,體質似乎都有些特殊啊。”
姜震海走上前,用摺扇輕佻地挑起澹臺雪璃的下巴,仔細端詳著她易容後清秀卻緊繃的臉龐,又瞥了一眼眼神冰冷如霜的顧凝霜,咂著嘴,眼中淫邪之光更盛。
“採補了你們的元陰,說不定本少爺就能一舉突破瓶頸,成就天王境!到時候,看家族裡誰還敢說我比不上大哥!哈哈哈!”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修為大漲、力壓兄長、得到老祖青睞的美好未來,志得意滿。
一名黑衣武者將從澹臺雪璃身上搜出的、顧盛給她的那枚普通傳訊玉符遞上。姜震海隨手接過,在指尖拋了拋,不屑道。
“還想求救?進了我姜家的門,就是叫破喉嚨也沒用。西鏡城裡,誰敢來我姜家要人?走吧,我的仙子們!”
他轉身,在一眾黑衣武者的“護衛”下,押著被黑色繩索捆縛、看似已無力反抗的澹臺雪璃四人,大搖大擺地朝著城東姜家府邸走去。
沿途偶有行人見到,皆遠遠避開,低頭疾走,不敢多看一眼,顯然對這姜二少爺的惡行早已司空見慣,敢怒不敢言。
被押解途中,澹臺雪璃低垂著眼瞼,彷彿認命,實則精神力極度集中,感知著周圍環境、路徑,同時以澹臺家秘傳的、極其隱晦的精神波動秘法,悄然向懷中另一枚與顧盛單線聯絡的、更隱蔽的傳訊符傳送了資訊。
資訊內容簡短,包含了被俘、對方身份為“姜家二少姜震海”、押往城東以及對方意圖等關鍵內容。
城東,姜家府邸。
高牆朱門,黑玉異獸猙獰,確如趙萬吉所言,氣派不凡,但也透著一股暴發戶式的張揚。府內一處守衛森嚴、專門用於姜震海“享樂”的獨立院落中。
澹臺雪璃、顧凝霜、沈青檀、秦羽柔四女被推搡著站在庭院中央,身上的黑色繩索閃爍著幽光,將她們的真氣壓制在丹田附近,難以調動。院落四周,除了那四名地王境巔峰的黑衣武者,又多了幾名氣息相仿的護衛,眼神冷漠地監視著。
姜震海坐在一張鋪著柔軟獸皮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重新開啟摺扇,慢悠悠地搖著,目光如同打量貨物般在四女身上逡巡,越看越是滿意。
“不錯,真是不錯。”
他咂著嘴,語氣輕浮。
“雖然易了容,但這底子瞞不過本少爺的眼睛。元陰充沛,體質似乎也各有玄妙……尤其是你。”
他用扇子指向澹臺雪璃。
“還有你。”
又指向顧凝霜。
“一個靈秀內蘊,一個冰肌玉骨,都是上好的鼎爐材料啊。採了你們的元陰,本少爺突破天王境指日可待,到時候,看大哥還怎麼在我面前擺架子!”
他拋接著手中那枚從澹臺雪璃身上搜來的普通傳訊玉符,嗤笑道。
“還指望有人來救你們?別做夢了。在這西鏡城,我姜家就是天!陳家、王家也要給我們老祖幾分面子。至於萬寶殿?呵,一群做生意的商人罷了,向來不插手本地勢力糾紛,難道會為了你們幾個來歷不明的女修,跟我姜家撕破臉?簡直笑話!”
姜震海顯然沒把萬寶殿算在能威脅到他的勢力之內,在他看來,萬寶殿西鏡城分殿就是個和氣生財的店鋪,趙萬吉那胖子更是圓滑膽小,絕不敢為了幾個陌生女修得罪姜家。
他站起身,將摺扇往腰間一插,帶著勝券在握的淫笑,朝著被繩索捆縛、神色看似淡漠或冰冷的幾女走去,目光最終落在澹臺雪璃臉上,戲謔地問道。
“怎麼樣?仙子,考慮好了嗎?是乖乖順從本少爺,少受些皮肉之苦,日後或許還能在府裡有個名分,還是……要本少爺用些手段,幫你們‘清醒清醒’?”
澹臺雪璃抬起頭,易容後的清秀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唯有那雙眼睛,平靜得有些可怕。
她看著走近的姜震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你現在放了我等,跪地請罪,或許還能給你姜家留下一線生機。若再執迷不悟,你的舉動,會為你整個家族招來滅頂之災。”
她的語氣平淡,沒有威脅的激昂,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
姜震海腳步一頓,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隨即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庭院中迴盪,充滿了嘲諷與不屑。
“滅頂之災?就憑你們?哈哈哈!笑話!天大的笑話!”
他笑得前仰後合,好半晌才止住,指著澹臺雪璃,眼神變得陰冷而殘忍。
“小娘皮,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滅我姜家?你知道我姜家老祖是什麼修為嗎?尊者境!尊者境大能!在這西鏡城,除了陳家和王家的老祖,誰人能敵?就算你們真有什麼來歷,等你們背後的人找到這裡,你們早已成了本少爺的玩物,修為盡廢!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誰還會為了幾個廢人,跟我姜家、跟一位尊者境大能死磕?”
他逼近一步,幾乎要貼到澹臺雪璃面前,淫邪的目光在她身上掃視,壓低聲音,語氣森然。
“本少爺現在改主意了。等享用完你們,就把你們賣到南疆最骯髒的窯子裡去,讓你們日日笙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你還敢不敢口出狂言!”
庭院中的氣氛,因姜震海這番惡毒的話語而變得更加壓抑冰冷。
那幾名黑衣武者面無表情,顯然對此習以為常。顧凝霜的眸中寒意幾乎凝為實質,沈青檀面具下的臉緊繃,秦羽柔則緊緊咬著下唇。
澹臺雪璃卻依舊平靜,甚至輕輕搖了搖頭,不再看姜震海,彷彿對方已經是個死人。
她只是在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以及……顧盛應該快要到了。
而此刻,一道如同融入陰影般的身影,已然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姜家府邸那高聳的院牆之外,森冷的目光,穿透牆壁,彷彿鎖定了庭院中那囂張的錦衣青年。
庭院內,氣氛凝滯如冰。澹臺雪璃雖被法寶繩索束縛,真氣受制,但那雙易容後依舊清澈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彷彿眼前囂張的姜震海和他那些如狼似虎的護衛,不過是跳樑小醜。
她甚至微微側耳,似乎在聆聽著風中傳來的、常人無法察覺的細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