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死亡龍捲（下）（1 / 1）
龍捲風暴從車身後消失了蹤影，莊園輪廓漸漸出現在眼前。
巴伯倫做夢也想不到，僅僅是隔了幾天的時間，他就能再次回到這裡來。
但令他更想不到的是，昔日熟悉的景象，在此刻卻化成了一片廢墟。
巴伯倫的瞳孔瞬間微縮，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開始顫抖起來。
“不……不可能…
發生了什麼…
艾迪…我的兒子…
不會有事的…
一定不會有事的…”
巴伯倫面色蒼白地碎碎念著。
視野範圍內可見的所有莊園帶建築，沒有一棟是完好的，全都被轟成了滿地碎石。
在這些碎石堆中，依稀可見死去居民的殘體，血肉模糊…
巴伯倫將油門踩到底，顛簸著開向自家大院前。
可惜炮火無情，沒能讓他成為例外。
看到同樣被削去半截的樓房，巴伯倫面如死灰，向前蹣跚著步伐。
“艾迪！艾迪！？…”
他幾乎要跪倒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而微弱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老爺……”
“塞維尼？！”巴伯倫趕緊循著聲音趕過去。
沒錯，的確是塞維尼的聲音，巴伯倫在半塌的柴房稻草堆後找到了她。
不過此時她看上去極其憔悴，她的下腹部纏上了數圈破碎的衣物，縱然如此，依舊擋不住向外滲出的鮮血。
“塞維尼…你這是？！
到底發生了什麼？
艾迪在…”
沒等巴伯倫把話說完，塞維尼便艱難地打斷道，
“老爺…咳咳…是轟…轟炸機…
還有敵人…降落…
我把他們引到這裡…
我讓少爺…讓他沿東邊的樹林逃跑了…
東北方向……也許…您一直向北邊去…
就能找到他…”
聽到塞維尼的話，巴伯倫的心猛地湧上一股寒勁。
在他知道的情況中，西荷根本不應有這種空中火力存在，除非是他國外援。
霎時間，巴伯倫明白了很多，但那都無濟於事了。
別說他一箇中校，就算是總司令，也不過是在那些“大手”下任由擺佈的棋子。
沒人會在乎他們的死活。
而最讓巴伯倫感到苦悔的，莫過於他沒有花費哪怕一點心思去編造謊言。
東荷反抗派也好，西荷政府軍也罷，總有一個會覆滅，分裂的趨勢終會迎來結束的那天。因此，從現狀來看，他的精神站到了後者那一邊。
他這種看似無心之舉的初衷，不過是為了早點使戰爭結束，那樣的話，在他帶著兒子離開後，指不定多少年又能重歸一個新生的國家。
然而，事態往往會超乎人們的想象，正如今日那突然冒出來的巨型龍捲風暴，帶給他的一開始是希望，可現在，更像是絕望。
“塞維尼…抱歉…是我…是我害了大家！”巴伯倫忍不住抽泣起來，他已經好久沒這樣過了。
但是塞維尼並沒有在意巴伯倫這番顯得莫名其妙的懊悔之言，只是繼續用著微弱的氣息說道：“老爺…去找少爺吧…我不剩多少時間了……”
“你還能起來嗎？我扶著你…”
“老爺！”塞維尼那遍佈著皺紋的眼角處，溢位了兩行淚水，“請你快去找少爺吧，不用管我，快去吧！”
巴伯倫呆滯了片刻，他看著塞維尼重新閉上雙眼，沒有再吱聲後，才緩緩起身向外走去。
在這之後，巴伯倫沒有再碰到任何尚有氣息的人，他們全都喪命於機群的轟炸。
按照塞維尼的指示，巴伯倫重新回到車上，沿著東部不遠處的森林帶，向北邊開去。
至少，比起西邊那片已經被龍捲風暴摧殘的土地，眼前的路顯得十分通暢，車開起來很順利。
可是這種順利並未持續多久，巴伯倫便在車身突然的劇烈頓挫中鬆開了油門。
砰砰！
“把手舉起來！從那該死的車子裡滾出來！！”
旁邊的破舊房屋內，竄出幾名東荷計程車兵，他們舉著步槍，對準車內的巴伯倫。
“別激動！我是自己人！自己人！！”
“自己人？！開什麼玩笑！！”
“等等！你是……17軍的那位…
帕薩爾中校？？”
“沒錯，是我。”
“你怎麼穿著敵軍的衣服？”
“我在前往西北線的途中被俘，僥倖逃出來。”
“好，聽著，你現在得跟著我們行動，前方有一大片西荷的雜種，明白？”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