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洪流（中）（1 / 1）
“再忍一忍，艾迪，馬上就好！”
太陽漸漸升起，樹下這片區域及其附近的洪流也已經退散殆盡，它們大概是向低地勢的方向奔去了。
加西亞身體凍得直哆嗦，卻仍在努力將能夠碰到的樹枝一一扯下，拋向樹底。
艾迪的身子抖得更厲害，就算披上了前者半乾的上身軍服也無濟於事。他的意識不太清醒，頭腦也非常昏漲，想給加西亞一聲回應都做不到。
在注意力全都從消逝的事物上收回後，兩人才感受到來自於大氣的刺骨惡意——那不是一般的冷。
地面至樹幹一米半左右的高度內，所有的植被都是潮溼的狀態，根本無法用來生火，所以加西亞只得將目光放在這些完整的枝條上。
從他下手到現在，過去了十幾分鐘的時間，樹下散落的樹枝也差不多夠了。
“好了，艾迪！咱們這就來取暖。”加西亞儘可能的利索，順便能壓制一下這幾乎不受控制的顫抖感。
他將艾迪捆在後背，就像當初上來時的那樣，然後吃力的緊抱住樹幹，慢慢磨蹭下去。
若是沒有艾迪的話，這個時候的加西亞可能就沒有那個力氣下樹了，某種東西在支撐著他。
片刻後，加西亞終於順利帶著艾迪回到地面，毫無疑問，他是個爬樹好手。
感謝這顆大樹，不僅拯救了他，也拯救了他那隻放在軍裝胸前兜裡的打火機。
“太好了，果然還能用！”
加西亞迅速將樹枝聚成一堆，隨後用打火機點燃。林間沒有起風，這是一件好事。
沒多久，這堆火便越燒越旺，兩人都好受了一些，儘管艾迪的腦袋依舊是沉甸甸。
“艾迪…你好像有些發燒……”
“呃…”艾迪微微吱了一聲。
加西亞深感焦躁，他只能用溼衣服的一部分給艾迪敷上腦門，充當下溼毛巾。
“只能這樣了，你先暖和暖和吧…”加西亞讓艾迪躺在自己的懷中，一同望著著眼前的火堆。
“爸爸…我想找…爸爸…”
聽到艾迪的嘀咕聲，加西亞迷茫的雙眼又閃過一絲光亮。
他想起來自己在樹叢中藏身時，聽著那幫東荷北區計程車兵聊天，好像就提到過艾迪的父親，還是位軍官。
加西亞思索了片刻，情緒有些激動地說道：“艾迪，你想找爸爸對吧？我知道他可能在哪裡，等我們把身上烘乾一些，就往南去吧，沒準能在那裡碰到他。”
聽到這番話，艾迪也精神了那麼一些：“真的嗎？！太好了…”
事實上，加西亞也不敢確定。
他當然不能確定。
在兩軍交火、巨型龍捲風暴、突發的洪流等多重可能的複雜因素之下，他實在想不到去找到這樣一位素未謀面過的東荷軍官，能有幾成機率？
縱然如此，他意已決，找是必須去找的，哪怕結果可能不盡人意，他也要幫懷裡的這個孩子拼上自己的全力。
就算過程再過未知與艱難，那也一定比那種閉眼即噩夢上腦的感覺好受的多。
“嗯…艾迪，我會帶你去找的，我保證。”
艾迪的嘴角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謝謝…”
由於加西亞折斷的枝條數量十分充裕，這堆火一直續到了晌午，太陽高掛在天空，光線鋪滿了這片溼漉漉的土地。
不遠處那座被洪水沖毀的營地，也現出了完貌，只不過已然是廢墟一片。
加西亞一直擋在它與艾迪的視平線之間，這樣後者就不會有輕易看到那個讓他傷心的地方了。
經過數個小時，兩人的衣服都乾的差不多了。
“艾迪…艾迪？”
“額…”艾迪睜開雙眼，在加西亞的低喊聲中醒來，他的腦袋似乎好受了一些。
“我想我們可以出發了，去找你的父親吧。”
“好…”
加西亞扶起艾迪，“你自己能走嗎？”
“能…”
艾迪試著走了兩步，稍微有些踉蹌。
“我牽著你吧，實在抱歉，咱們都餓著肚子，力氣看來都不太夠啊。”
加西亞拉著艾迪的小手，目視南方，向前邁起步伐。
也許運氣好的話，路上能碰到一些吃的，比如野果子之類的，誰知道呢？
離開的時候，艾迪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營地，很可惜這一次加西亞沒有來得及去擋住他的視線。
不過艾迪並沒有說什麼，他只是單純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就收回目光，繼續跟著向前走去。
加西亞也感恩的看了一眼那顆帶給他希望的大樹，不禁發出一聲感嘆：“它長的真像我老家的‘餅乾樹’，真懷念啊…”
“餅乾樹？”
加西亞沒想到艾迪會回應自己，於是他接著面帶笑意的回憶著：
“對，我老家那裡的人都叫那種樹‘餅乾樹’，因為它會在特定時期結出一種果子，有提神醒腦的微作用，我老家總會有很多人拿出去賣呢。”
“提神醒腦…？”
“哈哈，這一點其實沒什麼，最重要的是，那果子吃起來很美味，就像是吃甜餅乾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