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響指滅三仙,這叫昏君?(1 / 1)
“啪。”
那是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在數萬人嘶吼的戰場上,在雷鳴般的戰鼓聲中,在那毀天滅地的神通轟鳴聲裡,這聲音本該被徹底淹沒,微不足道得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大海。
然而,詭異的是。
就在這聲音響起的剎那,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碰撞。
城牆上的王九齡緊閉雙眼,已經在等待死亡的降臨。
禁衛軍們亦是渾身顫抖,甚至有人已經被那恐怖的威壓嚇得失禁。
一秒。
兩秒。
三秒。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甚至連那灼熱的火浪和刺骨的劍氣都消失了。
“嗯?怎麼回事?”
兵部尚書壯著膽子,顫巍巍地睜開了一條眼縫。
下一刻,他就像是看到了這世間最不可思議的畫面,整個人瞬間石化,嘴巴張大到了足以塞進一個拳頭的地步,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怪聲,卻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
只見城牆之外。
那原本應該將皇都夷為平地的三道“陸地神仙”級別的攻擊——
那長達三千米的浩蕩劍氣。
那遮天蔽日的岩石巨手。
那焚燒萬物的漫天毒火。
在那一聲響指過後,竟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又像是陽光下的泡沫,毫無徵兆地……解體了。
它們化作了最原始的靈氣粒子,星星點點,絢爛而溫柔地消散在空氣中。
但這僅僅是開始。
那股無形的力量,在抹除了攻擊之後,並沒有停止,而是像一陣輕柔的微風,繼續向著前方吹拂而去。
首當其衝的,是那三位懸浮在半空、不可一世的陸地神仙。
他們臉上的獰笑還凝固在嘴角,眼神中的快意甚至來不及褪去,身體便開始“褪色”。
是的,褪色。
從指尖開始,到四肢,再到軀幹。
他們的護體罡氣、他們的肉身、他們的元神,在這一瞬間彷彿失去了存在的“概念”。
沒有慘叫,沒有鮮血。
三位隨便領出來一位,就足以鎮壓一國的陸地神仙,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飛灰,隨風飄散。
緊接著,是那百萬大軍。
那黑色的鋼鐵洪流,那森冷的兵戈鐵馬,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白紙上的鉛筆畫,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拿著橡皮擦,輕輕一抹。
“呼——”
微風拂過。
原本擁擠喧囂、殺氣沖天的平原,瞬間變得空曠無比。
百萬大軍,連人帶馬,連同手中的兵器、身上的鎧甲,全部消失了。
消失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只留下一片平整得彷彿被鏡面打磨過的土地,甚至連地上的雜草和塵埃都被順手清理得一乾二淨。
前一刻還是修羅地獄,下一刻便成了白茫茫一片真乾淨。
死寂。
絕對的死寂。
皇都城牆之上,上至丞相將軍,下至普通士卒,數萬人呆若木雞,彷彿變成了一座座雕塑。
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只有風吹動旌旗發出的獵獵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
“咕嚕。”
不知是誰嚥了一口唾沫,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僵硬地轉動脖子,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那個站在城垛前、還保持著打響指姿勢的年輕人身上。
那個穿著睡袍、披頭散髮、被他們視作“昏君”的年輕人。
林夜收回手,有些嫌棄地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對剛才的效果還有些不滿。
“嘖,力道好像稍微大了一點點。”
林夜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本來只想把人弄沒的,怎麼連地皮都颳了一層?這下好了,回頭還得讓人重新種草皮,嘖……可真是麻煩。”
這番凡爾賽到了極點的抱怨,聽在眾人耳中,卻無異於九天驚雷!
王九齡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卻不再是絕望,而是某種信仰崩塌後的重塑。
一指!
僅僅是一個響指!
抹殺三大陸地神仙!
抹除百萬精銳大軍!
這哪裡是什麼昏君?
這分明是……分明是行走在人間的神明啊!凌駕於世間的一切規則之上!
“原來……原來如此……”
王九齡喃喃自語,眼神逐漸變得狂熱,“陛下不是懶,陛下是不屑啊!”
“巨龍怎會理會螻蟻的挑釁?神明怎會在意凡人的喧囂?”
這一刻,滿朝文武的腦海中,那個“昏庸無能”的形象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深莫測、視蒼生如草芥的無敵帝王形象!
而此時。
在那空曠無比的平原之上。
只剩下了一個人。
攝政王,林天。
林夜剛剛那一指,極其精準地繞過了他。此刻,他身下的踏雪烏騅馬已經沒了,他一屁股坐在光禿禿的泥土地上,整個人處於一種大腦宕機的狀態。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
左邊,沒有大軍。右邊,沒有供奉。身後,空空蕩蕩。
那一刻,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崩潰。
如果是戰敗,他可以接受;如果是被殺,他可以壯烈。
但這算什麼?
憑空蒸發?降維打擊?
“不……這不可能……這是幻術!這一定是幻術!”
林天披頭散髮,雙眼赤紅,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向著城牆方向嘶吼:“林夜!你用了什麼妖法?!”
“我的大軍呢?我的供奉呢?你把他們藏哪去了?!”
看著城下那個狀若瘋癲的身影,林夜趴在城牆上,有些憐憫地嘆了口氣。
“皇弟啊,你還沒明白嗎?”
林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隻在魚缸裡亂撞的蟲子。
“皇兄我啊,沒有使用什麼妖法,也沒有使用什麼幻術。”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力量是你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的。”
“朕之所以不出手,不是因為朕怕你,而是因為……”林夜頓了頓,打了個哈欠,“碾死一隻螞蟻很容易,但要是不小心把手弄髒了,洗手很麻煩。”
“你……你……”林天指著林夜,渾身顫抖,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讓他甚至不敢直視林夜那雙看似慵懶的眼睛。
“行了,早飯時間到了,朕沒空陪你玩了。”
林夜失去了興致,隨意地揮了揮手,就像是在趕蒼蠅。
“老曹。”
身後的曹公公渾身一激靈,連忙跪下:“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此時的曹公公,頭都要磕破了,對林夜的敬畏已經到了極點。
“把他撈上來。”
林夜指了指下面的林天。
“撈……撈上來?”曹公公一愣。
還沒等曹公公反應過來,林夜隔空虛抓。
“嗖!”
城下的林天突然感覺身體一輕,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飛了起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直接越過幾十丈高的城牆,飛入了皇宮深處。
“啊啊啊啊——”
林天的慘叫聲在空中迴盪。
林夜轉過身,雙手負後,朝著城樓下走去,留給滿朝文武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把他扔進御花園的魚塘裡。”
林夜的聲音遠遠傳來:“朕那條養了十年的小金正好該開飯了。”
“讓他陪小金遊個泳,清醒清醒。”
“哦對了。”
走到一半,林夜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
百官們渾身一顫,齊刷刷地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這城外的地皮颳得有點難看。”林夜皺眉道,“工部尚書是誰?”
工部尚書連滾帶爬地出列:“臣……臣在!”
“三天之內,把土填上,再種上花。朕喜歡向日葵,看著喜慶。”
工部尚書瘋狂磕頭:
“臣遵旨!臣一定種滿向日葵!每一棵都按陛下的喜好種!”
林夜滿意地點了點頭,緊了緊身上的睡袍。
“行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以後這種小事別來煩朕。”
說完,他打著哈欠,慢悠悠地消失在了樓梯拐角。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城牆之上,依然是一片死寂。
良久。
丞相王九齡才顫巍巍地從地上站起來,看著城外那片光滑如鏡的平原,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敬畏與堅定:
“誰再說陛下是昏君,老夫第一個跟他拼命!”
“陛下那是……深不可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