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微服私訪（1 / 1）
清晨，大周皇宮。
御膳房送來了今日的早膳。
一百零八道菜，擺滿了整整一張紫檀木大圓桌。
什麼龍肝鳳髓，什麼玉盤珍饈，每一道都雕刻得像是藝術品，精美絕倫。
然而。
林夜坐在桌邊，拿著筷子，看著這滿桌子的菜，卻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又是清蒸靈鯉，又是紅燒飛禽……”
林夜嘆了口氣，戳了戳面前那盤擺成鳳凰展翅模樣的菜：“這也太淡了。朕要吃辣的！要吃重口味的！這一天天的吃得嘴裡都要淡出鳥來了！”
旁邊的曹公公嚇得趕緊跪下：
“陛下息怒！太醫說了，陛下龍體尊貴，飲食要清淡養生，不可食辛辣刺激之物……”
“養生？”
林夜翻了個白眼。
朕都無敵了，還需要養生？
朕就是喝百草枯都能當飲料喝，還怕這點辣椒？
“撤了撤了，看著沒胃口。”
林夜把筷子一扔，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老曹，給朕找兩套便服來。普通的，越普通越好。”
曹公公一愣：“陛下，您這是要……”
“微服私訪。”林夜一本正經地說道，“朕要深入民間，體察民情，看看百姓們吃得好不好。”
其實就是饞宮外西街那家老王豆腐腦了。
……
半個時辰後。
皇宮偏門悄悄開啟。
兩個身影溜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年輕公子哥，手裡搖著把摺扇，步履輕快，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正是喬裝打扮後的林夜。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穿著丫鬟服飾、雖然低著頭但依然難掩絕色容顏的女子。
正是前世女帝，現在的皇家花農，葉清語。
本來林夜是想帶曹公公出來的，但轉念一想，曹公公那個太監嗓子太容易暴露，而且長得太猥瑣，影響食慾。
正好看到葉清語在拔草，就把她抓了壯丁。畢竟出門總得帶個付錢的跟班。
“陛下……公子。”
葉清語跟在後面，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壓低聲音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可是要去探訪京城的暗樁？還是去視察城防？”
她心裡暗暗想道：這昏君終於要幹正事了？微服私訪，通常都是為了查辦大案要案，或者聯絡隱秘勢力。看來他平日裡的懶散果然是裝的！
林夜頭都沒回，揮著扇子說道：“去幹一件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
葉清語心中一凜。
國計民生！
果然！
她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刺客或者接頭人。
然而。
一炷香的時間後。
葉清語看著面前這個油膩膩、鬧哄哄、擺在路邊的簡陋攤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招牌是一塊破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五個字：老王豆腐腦。
幾張缺胳膊少腿的桌子，幾條長條凳。
一群腳伕、販夫走卒正蹲在地上，稀里嘩啦地喝著熱氣騰騰的豆腐腦，大聲說著粗話。
這就是……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
“老王！來兩碗！都要鹹的！多放辣子多放蔥！再來兩根油條！”
林夜極其熟練地找了個空桌子坐下，對著正在忙活的攤主大喊了一聲，那架勢，比在太極殿上發號施令還要自然。
“好嘞！客官稍等！”攤主老王頭也沒抬地應道。
葉清語站在桌邊，看著那油膩膩的桌面，根本無從下坐。
她是女帝啊！
她前世喝的是瓊漿玉液，用的是萬年溫玉杯。讓她在這種地方吃這種東西？
“坐啊，愣著幹嘛？”林夜抽出一雙一次性筷子，互相搓了搓去毛刺，瞥了她一眼，“出門在外的，別端著架子。這家的豆腐腦可是京城一絕，御膳房都做不出這個味兒。”
葉清語深吸一口氣，掏出一塊手帕在凳子上擦了三遍，這才勉強坐下半個屁股。
不一會兒，兩碗熱氣騰騰、紅油漂浮的豆腐腦端了上來。
林夜眼睛都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送進嘴裡，一臉的陶醉：“舒坦！就是這個味兒！這才叫飯嘛！”
葉清語看著面前那碗飄著紅油和香菜的白色糊狀物，眉頭緊鎖。
這能吃？
她試探性地用勺子沾了一點，送入口中。
“嗯？”
葉清語眼神微動。
雖然沒有任何靈氣，但這口感……確實滑嫩鮮香，那辣椒油的刺激感瞬間喚醒了味蕾。
竟然……有點好吃？
就在兩人埋頭乾飯的時候。
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打破了這裡的和諧。
“滾開！都給本少爺滾開！”
“沒長眼啊！擋了劉少爺的路！”
只見街道盡頭，幾個鮮衣怒馬的惡少縱馬而來，路上的行人紛紛驚恐躲避，雞飛狗跳。
為首的一個青年，身穿錦袍，一臉的囂張跋扈，手裡提著馬鞭，看誰不順眼就抽一鞭子。
“是劉惡少！”
“劉將軍的小兒子！京城四少之一！”
“快走快走，這煞星咱們惹不起！”
吃豆腐腦的食客們嚇得丟下碗筷就跑，老王頭也不敢吱聲，只能躲在灶臺後面瑟瑟發抖。
轉眼間，原本熱鬧的攤位就跑了個精光。
只剩下林夜這一桌，還在淡定地吃著。
林夜是根本沒聽見，或者說懶得理，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根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上。
葉清語倒是抬起了頭，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縱馬鬧市，欺壓百姓。這種紈絝子弟，若是放在她前世，早就一劍斬了。但現在陛下不動，她也不好越俎代庖。
“籲——”
那劉少爺勒住韁繩，正好停在了豆腐腦攤位前。
他本來想直接衝過去的，但眼角的餘光突然掃到了正坐在那裡小口喝豆腐腦的葉清語。
雖然葉清語穿著普通的丫鬟服飾，但那種清冷絕塵的氣質，在這髒亂的街頭簡直就像是夜空中的明月，想不注意都難。
“呦呵？”
劉少爺眼睛瞬間直了，翻身下馬，把馬鞭丟給狗腿子，一臉淫笑地走了過來。
“沒想到，這破地方，居然還能遇到這種極品？”
他大搖大擺地走到林夜這桌前，一隻腳直接踩在了長條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葉清語，完全無視了旁邊正在吸溜豆腐腦的林夜。
“小娘子，這路邊攤髒死了，哪配得上你的身份？”
劉少爺伸出手，想要去挑葉清語的下巴，語氣輕佻：“走，跟少爺我去醉仙樓，少爺請你吃好的，喝好的，順便……嘿嘿嘿，聊聊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