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超級釘子戶（1 / 1）
萬神殿深處那扇從未對外開啟過的真理之門，此刻正無聲無息地敞開著一條足以容納兩人並肩透過的縫隙。
門內溢位的並不是傳說中令人窒息的神聖威壓，也沒有什麼金光萬丈的特效，反而是一種極其純粹、甚至純粹到有些單調的白色虛無。那種白，不含任何雜質，彷彿是宇宙誕生之前最初始的底色，看久了甚至讓人產生一種會被同化、消融的錯覺，連神魂都要跟著變得輕飄飄的。
林夜站在門口，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回過頭，對著身後那群還在忙活著數錢、烤串、充當客服的“大周遠征軍”揮了揮手，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示意他們繼續營業，不要因為老闆去談大生意了就偷懶摸魚。隨後，他整理了一下剛才被凱爾大審判官弄皺的西裝領口，又檢查了一下口袋裡的4B橡皮擦和肩膀上正睡得香甜的吞吞，確認小傢伙沒掉下去。
這才牽起姬無雙的手，像是去鄰居家串門一樣，邁步走進了那片未知的虛無之中。
剛一踏入門檻，周圍的嘈雜聲、燒烤味、以及萬神殿那種特有的能量波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兩人彷彿置身於一個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概念的奇點，耳邊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腳下雖然踩著看似堅實的地面，但低頭看去，卻是一片流動的、閃爍著微光的程式碼流和法則線，每一條都蘊含著顛覆乾坤的力量。
姬無雙下意識地握緊了林夜的手，體內的帝威本能地運轉到了極致，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作為曾經統御上界的女帝，她的靈覺告訴她，這裡的每一個粒子都蘊含著足以毀滅一個大千世界的恐怖能量。這根本不是什麼宮殿，這是宇宙的“原始碼”中心，是所有規則的起點與終點。
“別緊張，放鬆點。”林夜倒是顯得很自在，他一邊四處打量，一邊像個挑剔的裝修工一樣點評道，“這地方也太素了吧？連個椅子都沒有，更別說掛畫擺件了。那個所謂的至高存在，平時就住在這兒？也不怕得抑鬱症？”
“慎言。”姬無雙壓低聲音提醒道，玉指微微用力，“這裡的法則波動太強，任何一點不敬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小心隔牆有耳。”
“隔牆有耳？這裡連牆都沒有。”林夜聳了聳肩，對著那片無盡的白色虛空大聲喊道，“喂！房東在家嗎？朕來談生意了！出來接個客唄？”
話音剛落，兩人面前的虛空突然像水波一樣盪漾開來，一圈圈漣漪擴散開來，連法則線都跟著輕輕晃動。那些原本無序流動的白色光點開始瘋狂匯聚，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短短几秒鐘內，便在兩人面前凝聚成了一個高達萬丈、看不清面容、渾身由無數星系和星雲組成的巨大光影巨人。
這巨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古老、浩瀚、冷漠，彷彿他就是宇宙本身，一言一行都牽動著諸天萬界的脈搏。僅僅是被他看一眼，姬無雙就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要被凍結，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讓她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凡人。”
巨人的聲音直接在兩人的腦海中響起，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林夜腦瓜子嗡嗡作響，連耳朵都在發麻，“你不敬畏吾？吾乃諸天萬界之意志，是規則的制定者，是秩序的締造者，是……”
“停停停！”林夜痛苦地捂住耳朵，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這位至高存在的開場白，“大哥，咱們能把音量調小點嗎？震得朕腦仁疼。還有，能不能換個小點的號說話？你這體型，朕要是仰著脖子跟你聊，聊完估計頸椎病都要犯了。咱們是來談生意的，不是來比身高的。”
姬無雙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手心都冒出了冷汗，生怕這巨人一個不高興，直接一巴掌把他們拍得灰飛煙滅。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光影巨人沉默了片刻，周身的星光微微閃爍，似乎是在計算林夜這個要求的合理性。
幾秒鐘後，那萬丈巨人驟然縮小，光芒內斂，龐大的威壓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當光芒散去時，出現在兩人面前的，竟然變成了一個穿著白色T恤、沙灘褲、踩著人字拖，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點宅男氣質的中年大叔。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眼角還有淡淡的黑眼圈，手裡還把玩著一顆小小的星球。
大叔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有些尷尬地看著林夜，語氣帶著幾分生疏：“那個……這樣行了嗎？我已經幾億個紀元沒跟碳基生物面對面交流了，業務有點生疏，忘了調音量了。”
林夜和姬無雙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錯愕。這就是宇宙至高意志？這就是萬神之王？這形象跟外面那個金光閃閃、一身正氣的凱爾審判官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是精修圖，一個是生圖直出啊。
“行，這樣順眼多了。”林夜很快適應了這離譜的展開，自來熟地走到大叔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稱呼？總不能叫你老天爺吧？”
“你可以叫我……管理員。”大叔嘆了口氣，隨手對著虛空一揮，三張造型舒適的懶人沙發和一張原木茶几便憑空出現，茶几上甚至還擺著幾瓶看似像是“快樂水”但實則是法則液化而成的飲料，“坐吧。既然你有那個橡皮擦，還有那個吞噬獸，那你就有資格坐在這兒跟我談。”
林夜也沒客氣，拉著姬無雙一屁股坐進沙發裡，拿起一瓶飲料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嚯！這味兒正！比朕那兒的特供版還好喝，回甘都帶著法則的清香。說吧，特意把朕叫進來，到底有什麼大生意？朕可是分分鐘幾百億靈石上下的人，時間很寶貴的。”
管理員大叔苦笑一聲，指了指周圍那看似純淨的白色虛空，語氣帶著幾分疲憊：“你覺得這裡怎麼樣？”
“空曠，乾淨，無聊。”林夜實話實說，還順手評價了一句，“缺乏生活氣息，差評。”
“乾淨？那是表面。”管理員搖了搖頭，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像是撕開了一層透明的薄膜，“你再仔細看看。”
隨著他的動作，原本純白的虛空瞬間褪去了偽裝。下一秒，林夜和姬無雙的臉色同時劇變，瞳孔猛地收縮。
只見在那層白色的表象之下，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灰色的斑點，像是發黴的牆壁。那些斑點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附著在代表宇宙法則的程式碼流上，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啃食著這些規則線條，所過之處，法則都變得扭曲、黯淡。而在某些嚴重的區域，法則已經徹底斷裂，形成了一個個不斷擴大的灰色空洞，裡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連光線都能被吞噬。
“這是……”姬無雙震驚地捂住了嘴，聲音都在發顫，“這是蟠桃園地下的那種灰霧？法則寄生蟲？”
“對，也不全對。”管理員神色凝重，眼底透著深深的疲憊，“你們在外面看到的，只是最底層的幼蟲。而這裡，是宇宙的核心資料庫。這些東西，我們稱之為‘虛空鏽跡’，或者是‘舊日殘渣’。它們是上一個宇宙紀元毀滅時的怨念和廢料，是連法則都無法徹底清除的毒瘤。”
“我是這個宇宙的管理員，我的職責是維護系統的穩定執行。但是……”管理員攤了攤手，一臉無奈，“正如你們所見，我‘中毒’了。這些鏽跡依附在我的底層邏輯上，我不僅無法清除它們，甚至只要我一動用力量，它們就會順著我的能量回路擴散得更快。這也是為什麼這幾萬年來，我越來越少干涉外界事務的原因。再這麼下去，不出一億年，這個宇宙就會崩盤重啟，一切都將化為虛無。”
說到這裡，管理員看向林夜，目光灼灼，帶著一絲期待，一絲懇求：“我觀察你很久了。從你穿越過來的那一刻起，我就注意到了。你是個‘異數’，不屬於這個宇宙的系統。你的那個橡皮擦，擁有‘抹除’的許可權，卻不屬於這個宇宙的規則體系；你養的那個吞噬獸，更是這幫鏽跡的天敵。你是唯一一個，能像防毒軟體一樣，幫我清理這些垃圾的人。”
林夜聽完，並沒有立刻表現出救世主的熱血沸騰，反而慢悠悠地靠在沙發上，又喝了一口快樂水，露出了一個商人特有的狡黠笑容：“懂了。合著您這是家裡遭了白蟻，自己不敢隨便噴藥，怕把房子拆了，想找個專業的除蟲公司外包是吧？”
“額……可以這麼理解。”管理員點了點頭，眼神裡的期待更濃了。
“這活兒可不好乾啊。”林夜咂了咂嘴，伸手指著那漫天遍野的灰色黴斑，語氣帶著幾分誇張，“這工程量，比朕給上界搞裝修可大多了，起碼得按光年算。而且這玩意兒看著挺兇的，萬一咬朕一口怎麼辦？朕可是肉體凡胎，很脆弱的。”
“只要你肯接這單生意。”管理員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血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你想要什麼？神級文明的科技？無盡的壽命？還是至高無上的權力？只要在這個宇宙範圍內，我都能給你開後門，許可權拉滿。”
林夜笑了，放下飲料瓶，站起身走到管理員面前，伸出了三根手指。
“第一，朕要那個‘橡皮擦’的永久使用權，並且你要給它升個級，讓它能擦掉更多的東西，不只是字，還要能擦掉麻煩、因果，甚至是這些該死的鏽跡。”
“沒問題，那個本來就是因為系統BUG掉落到你手裡的管理員工具，我這就給你授權，解鎖全部功能。”管理員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第二。”林夜指了指趴在自己肩膀上，正流著口水、睡得香甜的吞吞，“這小傢伙胃口大，光吃垃圾不夠。朕要你開放一部分‘高維能量池’給它當自助餐廳，管夠管飽，把它養肥點，不然幹活沒力氣。”
“……行。”管理員肉疼地抽了抽嘴角，但還是點了點頭，“只要它不吃核心程式碼，剩下的邊角料隨它吃，管夠。”
“第三。”林夜轉過身，牽起姬無雙的手，眼神變得異常認真，語氣也鄭重了起來，“朕的大周，還有朕的老婆，以及那些跟著朕混的兄弟們。朕要他們擁有‘免死金牌’。也就是說，在這個宇宙裡，除了朕，誰也不能動他們分毫。哪怕是以後宇宙重啟了，朕的大周也得給朕完整保留下來，成為新宇宙裡的一片淨土。”
管理員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林夜一眼，又看了看他身邊的姬無雙，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你這胃口……比那些吞噬獸還大。這等於是在我的系統裡，硬生生劃了一塊‘法外之地’。”
“給不給吧？”林夜挑了挑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不給朕就走了。反正天塌下來有你這個個高的頂著，朕回去帶著老婆孩子熱炕頭，活個幾百年也夠本了。”
“……給！”管理員長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成交！”
“痛快！”林夜打了個響指，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奸商切換成了敬業的包工頭，他拍了拍肩膀上的吞吞，大聲喊道，“吞吞！別睡了！起來乾飯了！管夠！”
“吞吞？”吞吞猛地睜開眼，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到周圍那些灰色的黴斑，口水瞬間如瀑布般流了下來，“飯飯！好多飯飯！”
“去吧，敞開肚皮吃！今天老闆請客！”
隨著林夜一聲令下，吞吞歡呼一聲，身形瞬間暴漲，化作一個遮天蔽日的灰色黑洞，帶著一股吞噬一切的氣勢，朝著那片“鏽跡”最密集的區域撲了過去。而林夜也沒有閒著，他拿出那個剛剛被管理員加持過、閃爍著淡淡金光的橡皮擦，對著虛空中那些頑固的灰色汙漬，開始了瘋狂的“大掃除”。
“這裡擦擦……那裡擦擦……”
“哎喲，這塊斑有點硬啊？看來得用點勁！”
看著在自己的核心資料庫裡上躥下跳、搞得雞飛狗跳的一人一獸，管理員大叔雖然心疼那些被吞吞啃掉的邊角料法則，但看著那些困擾了他無數紀元的“鏽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心中那塊壓了億萬年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笑容。
姬無雙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忙碌的背影，眼中的柔情幾乎要溢位來。她知道，這個男人，再一次用他那看似不著調的方式，扛起了整個宇宙的命運。
“老婆，別光看著啊！”林夜突然回頭喊道，手裡還拿著橡皮擦奮力擦著一塊頑固的鏽跡，“過來幫朕遞個水！這活兒還挺累人的！”
姬無雙噗嗤一笑，站起身來，拿起一瓶快樂水朝著他走了過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來了，陛下。”
這一天，萬神殿內的高維文明們並不知道，在那扇緊閉的真理之門後，一場關乎宇宙存亡的“大掃除”，正在以一種極其家常、極其鬧騰的方式進行著。而大周皇朝，也將在這次清掃之後，真正從一個“服務型神級文明”，躍升為連宇宙意志都要禮讓三分的超級釘子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