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露出馬腳(1 / 1)
原本平靜的海面上一片狼藉,海風飄過,濃重的機油燃燒氣味中還摻雜著些許肉香——那是人肉被烤焦的味道……
那艘被掀翻的快艇上那些殺手就好像下鍋的餃子,奮力的在那大海上沉沉浮浮。
對敵人的同情無異於對自己殘酷,秦酒將炮口對準人數最為密集的區域,正準備開炮,忽然被一隻大手壓住!
“秦先生!”
祥叔汗如雨下的看著秦酒,神色戒備卻又充滿堅定。
秦酒只是歪了歪脖子,卻整條脊柱發出猶如爆豆一般“噼裡啪啦”的脆響之聲,咧嘴看著祥叔,秦酒笑了:“放手,我只說一次。”
“秦先生,很抱歉把你牽扯到鋒刀會的危機之中,但鋒刀會需要那些人活著!只要他們活著,鋒刀會就能從他們的口中瞭解到他們的秘密和接下來展開活動的計劃!”
祥叔一口氣說了很多話,卻都是站在鋒刀會的角度逼迫秦酒。不管秦酒身份背景如何,貿然插手幫會內部事務都算是越界,不但為人不齒,更會被扣上“不守道義”的帽子,搞不齊會被多少愣頭青追殺!
“呵……”
秦酒冷笑一聲,以左腳腳尖為重心,受傷的右腳猛然出擊,照著祥叔的肚子就踹出一腳!
祥叔早有準備,知道秦酒可能會動手,但這一腳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道都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雙手剛剛搭上秦酒的腳,他的整個身體卻已經被一腳蹬出三米之遙,以至於秦酒的拖鞋都被他拽飛了……
“轟!”
海面上再次掀起一陣浪花,那爆炸之處的海域被鮮血染紅,斷肢殘臂順著那海水起伏而上下翻滾,最終沉入海底。
祥叔看秦酒的眼神充斥著不加掩飾的恨意,在地上一個鯉魚打挺就站起來了,恨恨道:“秦酒,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審訊的物件有一兩個就足夠了,難道要那麼多人上船,反過來把我制服麼?祥叔!”秦酒反問一句,將最後的“祥叔”二字咬的很重,頗有些一語雙關的意思藏在其中。
秦酒意有所指,正巧擊中祥叔的軟肋,以至於他整個人都呆滯一下,半晌無言。
眼見祥叔有些失魂落魄的表現,秦酒心中更加堅定自己的猜測,附身撿起另一枚炮彈,秦酒再次扣動扳機……
海面上儼然成了一副人間煉獄的慘烈模樣,遊艇爆炸後洩露的柴油開始擴散,再次產生的爆炸已經將那層浮著的柴油引燃。
存活的殺手失聲痛哭,一邊求饒一邊向這艘貨輪拼命地遊,因為誰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存活多久。
林謠那邊早已經放下吊橋將剛才跳水的船員救了回來,長年累月在海上漂泊的人水性無一不是極佳,所以哪怕沒有救生裝備救援,這些船員也並無一人溺亡。
林謠一溜小跑來到秦酒身邊,身後跟著一群只穿著內褲的船員。
“手上拿著傢伙,去把那群落湯雞拉上來,半死不活的直接拍死,給他們個痛快!”秦酒對林謠喊喊了一句,一來是為了轉移林謠的注意力,避免林謠發現祥叔襯衫上42碼的鞋印;二來是為了讓林謠聽得更清楚,剛才這小妞被震壞了耳朵,不大點聲怕她聽不清。
林謠聽罷,也沒說什麼,直接拉著一群小弟去執行命令了。
江湖兒女並沒有太多的顧忌,所以面對一群只穿著內褲的船員之時,林謠並沒有一絲一毫小女兒的羞澀感覺。而林謠這個大姐大,之所以會聽取秦酒的命令,一方面是因為秦酒的拳頭更大,另一方面卻是因為她自己也動了殺機!
不待秦酒說話,祥叔連忙跟著林謠走了,秦酒懷疑祥叔是內鬼,所以擔心對方狗急跳牆對林謠下手,也只好跟上。
三四十米的距離並沒有多遠,但在這海上卻有所不同,在精神崩潰的前提下,逆流而行總會有人雙腳抽筋,逐漸沉入海底。
而秦酒的目的已經達到,之所以站在這裡完全是一幅看戲的心態。哪怕對方一個不剩全死光了,他也根本不在乎。
僅存五個人剛一上岸就被林謠的小弟團團圍住,扒掉了他們的衣服和麵具,廬山真面目一露,林謠眼眶都紅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你!”林謠指著其中一個三十多歲男人的手劇烈的顫抖,在沒有一絲一毫的堅強形象,眼淚好像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的往下掉。
秦酒的眉毛一挑,還以為林謠和這男人之間有什麼故事,祥叔卻上前幾步,照著那男人就是一個耳光!
“爸。”那男人面色慘白,對著祥叔說了一句話,但祥叔緊接著又補了一腳,險些將那男人從船上踹到海里去。
這聲“爸”喊得,其中的深意很多啊!
秦酒不動聲色的朝著林謠挪了幾步,繼續看戲。
“別叫我爸,我沒你這個兒子!”祥叔像是一隻發狂的野獸,扯著脖子嘶吼,從身邊的船員手裡搶過一把菜刀就要劈死那個男人!
但林謠尚未發令,誰敢讓那男人就這麼死掉?三五個人一齊上前,這才把祥叔拉住。
“趙小剛!我在你三歲那年就從孤兒院把你領養,一眨眼就是三十年。這三十年裡我可曾虧欠過你,鋒刀會可曾虧欠著你?不論是我趙祥還是鋒刀會的各大元老,都把你視如己出,可到頭來你就是這麼回報大家的?”祥叔用力的掙扎幾下,渾身劇烈的顫抖起來,見不能親手劈死那個叫趙小剛的男人,整個人都變得萎靡不振,彷彿瞬間蒼老了好幾十歲。
秦酒就站在林謠的身邊看戲,原以為這次可以扳倒祥叔,卻不想著老戲骨表演了這麼一出大戲。
眼見林謠的精神重新振奮,相信了祥叔變相證明自己無辜的陳詞,秦酒不禁暗暗咋舌,老傢伙渾身都是戲,這演技就連他都自愧弗如!
“爸!”趙小剛從那水裡再次上岸,跪著來到祥叔,也就是趙祥的身前,不停地磕頭,猶如搗蒜,嘴上也一直的在求饒,“爸,救我,救我!”
祥叔一聽這話,更加憤怒,皮鞋直接踹到那趙小剛的嘴上,連牙都踢掉了幾顆,“我不是你爸,你是我爸爸!反水,啊?反水!”
“鋒刀會成立這麼多年,之所以沒有垮掉,就是因為我們知道什麼叫團結!”祥叔重重的吸了一口氣,繼續道:“國有國法,幫有幫規!身為幫派的長老,我不能因為你是我的養子就徇私舞弊!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就抓緊說完,你在外的那兩個情婦和私生子,我會幫你照顧好的……”
此言一出,趙小剛的瞳孔在一瞬間都已經放大。
林謠倒是沒什麼感覺,但秦酒卻抓住了這其中的深意。
照顧好你的情婦和私生子,這句話根本就是在威脅、警告!
潛臺詞無非就是:飯可以亂吃,但話絕不能亂說,否則你的兒子很快就會下去陪你……
趙小剛心知必死,反倒是不緊張了,認真看著祥叔,開口問道,“這些年,你真的有把握當成親生兒子對待麼?”
“放屁!”祥叔把一個好父親的角色扮演的淋漓盡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的確,你對我有著養育之恩,把我從孤兒院中抱走,讓我避免了顛沛流離的生活。但是,也是你把我的人生徹底毀掉,我寧願去過那些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的生活!”趙小剛的嘴裡滿是鮮血,掉了兩個門牙說話都漏風,但這卻不影響他說話的氣勢:“這些年,我一直再給你們家當牛做馬,尤其是你有了親生的兒子以後,簡直就把我當成一件為你賣命的工具!”
祥叔默默的聽著,並不出聲,趙小剛冷笑一下,繼續說道:“的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派,但是你有沒有為我考慮過!我也喜歡林謠,追了他足足七年,但是因為你一句話,我就要為你的秦酒生兒子製造機會,忍痛割愛!你拿我當什麼,一條可有可無的狗麼?”
“我沒想到你會這麼看我!”趙祥嘆了一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著趙小剛的眼神重看了複雜。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秦酒之外,都是局中人,顯然被這“父子”二人帶動了情緒,均是思緒萬千的表情。
但,秦酒旁觀者清,忽然發現這真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心裡給趙小剛這自己加的戲份打了個滿分——這是一個聰明人,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以後,竭盡所能的配合表演,只求把自己的妻兒照顧好,將利益最大化!
“對,我就是這麼看你,所以我要把你們統統踩在腳下,我要報仇,我要報仇!”趙祥似哭似笑,表情猙獰,反覆重複著最後一句話。
“幫主,老夫跪求您能給孽子一個痛快!”趙祥咣噹一聲就雙膝跪地,對著林謠就磕了一個響頭!
“祥叔,您這是做什麼!”林謠被跪的不知所措,向前迎了兩步就要攙扶趙祥,但秦酒卻擔心那老傢伙使詐,所以先她一步,把趙祥從地上扶起。
趙祥接受了秦酒的拉扯,從地上站了起來,聲淚俱下的看著林謠,“老夫教子無方,活該落得個晚節不保的下場。但念在一場父子的緣分上,懇請幫助成全老夫這一心願!”
這趙祥本就是林謠的乾爹,如今一口一個幫主的叫著,甚至還給林謠磕頭祈求給自己養大的孩子一個痛快,無論是站在道義還是情誼的角度,林謠都沒得選擇!
點了點頭,林謠同意了趙祥的要求。
“秦兄弟,借槍一用!”趙祥對秦酒的稱號再次提高了一個程度,伸出一隻手想跟秦酒要槍。
秦酒不傻,早已識破了對方的陰謀怎麼可能還把槍遞給對方?
掏出一把沙鷹,秦酒連開四槍,除了趙小剛之外另外那四人均被爆頭!
秦酒連殺四人面不改色,又把槍口對準了趙小剛,緩緩說道,“叫我一聲兄弟,那麼你兒子也就是我兒子。不勞您親自出手,虎毒不食子的這個鍋,我背了!”
“你……”
趙祥被秦酒一句話給噎個半死,自己養子正處於生死攸關的緊要關頭,他卻無力營救,這種心情可想而知!
“吧嗒,吧嗒,吧嗒!”
秦酒連扣三下扳機,但卻沒有出現槍響,顯然是沒有子彈了。
對於一個身經百戰的人而言,槍才是他最忠實的朋友。秦酒自然清楚自己的槍裡有幾發子彈,一切都是他故意而為之!
趙小剛的額頭上不斷的滾落豆大的汗珠,這種等待死亡的時刻最為煎熬,也最為折磨,這踏馬哪裡是給個痛快!
他是真的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