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破廟論道（1 / 1）
秋天時候早上起來，門外一片白茫茫的。劉一坐在門檻上，這破廟就一塊木板床。他在上面躺了半晚上。這地方真是到處是灰，這老傢伙也不打掃。當然這裡也沒有人來，畢竟城中大寺廟也不見得有幾人會去燒香。老和尚也不知道待在這裡有何用處，佛法也沒有弘揚，就只是在這裡活著。劉一這才發現活著真好，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後怕。
老和尚已經熬好了粥，拿了土碗給他端了過來。劉一也沒有管這麼多，端起來就喝了。老和尚自己卻直接拿著瓢在喝。劉一這才發現這傢伙竟然只有一個碗，他媽的真是窮得可以了。這生活真過得實在是有些可怕了，劉一覺著自己就算去要飯也比在這裡窩著有前途，真不曉得這老和尚怎麼想的。不過現在劉一應該心存感激，要沒有這和尚，自己還真是沒有落腳的地方了。播州城倒是可以去，不過去了可能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施主覺著這粥還好。”劉一被這一問問懵了。這東西要不是自己餓了，根本就不吃的。看著這東西總讓他想起豬食。“和尚，不是我說你，就這東西，墊吧肚子還行。”劉一隻能這樣說，其他評價實在是不好說。這清湯寡水的東西，還要問自己好喝不，說實在，要是在平時劉一已經一上去就是一拳了。這怎麼可以這樣問呢。
“哈哈，那就可以了，其他就多餘了。”這老人收了碗就走了。劉一這才覺著有些暖和，這他媽太陽總算是出來了。老和尚吃完東西，關了門就出去了，這他必須去化緣，不然明天的飯就沒有著落。劉一坐在門檻上沒有動，這廟雖然小，不過佛像倒是挺大的，還很乾淨。原來和尚不是不愛打掃，只是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這尊佛像上。劉一又大量了半天，覺著這也沒啥好看的。
劉一在想這傢伙咋就不把衛生打掃一下，這佛像倒是經常擦拭。他坐時間長了就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找了塊布，在水井裡打了水，他要把這寺廟打掃一下，不然總覺著不舒服。不過正式動手了才發現這件事是一項特備巨大的工程，自己手裡的布擦了一下桌子就感覺已經髒得看不下去了，只得去提水來透了一下。最後劉一還是去找了一根樹枝來，用自己的腰帶捂住鼻子，進去打掃了一下，才擦。這寺廟不大，自然用不了太長時間就已經打掃乾淨了。劉一扔掉了掃帚，又回憶了一下自己的劍招，總覺著有些地方還是不通，昨天晚上都覺著有點眉目了，感覺自己想通了，現在又覺著是一團漿糊了。劉一感覺有些沮喪。這時候也沒有人可以幫自己解答一下，只能坐在屋子裡看著這佛像發呆。
和尚到了街上，找了幾戶人家要了點吃的。這和尚天天都來，大家也習慣了。每次都會給點餅子啊，稀飯啥的。和尚嘴裡總是念叨著大家都聽不懂的話語，大家也見怪不怪了。和尚見食物夠了就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待著，雖然已經是深秋了，不過太陽曬著還是覺著不舒服。
“聽說麼，狗日的城外又死人了。”一個年輕人在選著自己要購買的鐮刀。
“是不是那些個賤民又要來了，媽的，老子受夠了。”鐵匠已經在準備收拾自己的東西了，生怕那些人進來，他們可是見人就殺的。“應該不是，不過那些人聽說都是一劍斃命的，哪有賤民有這本事”年輕人拿了刀，付了錢就走了。城裡的人總會把一件事情講了又講，最後發現這些事情其實就算發生了自己也還是無能為力，只能幹看著。不過老和尚就喜歡聽著些人說著這些事情，好像跟他們自己有關係，卻又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
“哎，這啥情況哦，一天天的。”鐵匠坐在凳子上靠著柱子養神。還好自己是在城裡，要是在城外就可怕了，誰曉得這些殺千刀的什麼時候就出現了。鐵匠抱怨半天慢慢就睡著了，這生意本就不好，再加上現在也沒啥戰爭，自己根本就幹不了幾個活。
和尚見半天也沒有人來，自己也就回去了。這城裡現在空蕩蕩的，除了滿地落葉啥都看不見。回到自己的寺廟，發現已經被打掃乾淨，老和尚有些不高興，不過也沒有說啥，只是把飯分了一半給劉一，自己就去院子裡打了一套拳。劉一知道這老傢伙是高手，不過這人很少在人前顯示自己的武功。
“哎，和尚你說你來這裡幹嘛啊，又不宣傳佛法。”老和尚慢吞吞的收了拳，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萬物皆法，何須宣傳。”劉一聽著這話，覺著有些不懂。老和尚卻只是笑笑，這年頭佛也好道也好不都躲不過一個利字。老和尚見劉一沒有反應就說了這樣一句：“你說我沒傳法，只是因為你沒有聽，沒有聽則不知我做的是啥，既然你不聽，我何必說。”。劉一這才明白了，原來是自己的錯。
“我聽了又如何呢。”劉一繼續問了這句。“你聽了，卻不悟，聽了也沒有意義”老和尚還繼續說著。“哈哈，說的是，只是這道理大概大部分人都知道，做到就難了”劉一指了指自己打掃的屋子。嘲笑和尚自己都做不到。屋子不掃，卻說自己是在悟道。和尚看了也是哈哈一笑：“這，又不是道”。劉一覺著跟著老和尚說話有些累，吃了東西就睡了。
“城外殺人的是你。”劉一一聽了這話，一下子跳了起來，盯著這老傢伙。自己是殺了人，不過大家應該都不知道是自己殺的，老和尚肯定猜到了。
“哈哈，你小子還能怕，要是老子要害你，你還能在這躺著。”劉一一聽覺著也是這道理，又躺著睡了。老和尚則繼續在院子裡自言自語的說著話。這寺廟已經很久沒有來人跟自己說話了，他覺著有好多話要說，不過這人好像根本就不想聽自己說這些東西。老和尚想起了自己的師傅，說的那些個道理，不過他也沒證明師傅說的是對是錯。和尚其實也有些孤單，這裡好久不來一人。來一個人吧還是個殺人犯。
下午時候老和尚又出去了，天黑時候才回來。不過回來時候還有兩隻雞腿。劉一看著這肉口水都留下來了。這些天在山上本就沒啥吃的，自然是早就想吃點肉了。老和尚遞給了劉一一隻。這東西說實在的老和尚經常吃，他並非只是要飯，很多時候也會跑出去看看花花世界。修行對於這和尚來說就是順便做了的事情。
“這是去吳大善人家給的，還是有錢人家好，那些小戶人家，就給點稀飯。”老和尚一邊啃著肉，一邊說著。現在不說法論道了，只顧著自己這張嘴。劉一也吃著，沒有說話。殺人的快感讓他覺著自己有些可怕，以前自己從沒有殺過人。劉一越想越覺著自己整個人都不受控制了，他心裡一直泛著殺意。老和尚自然沒有注意這人的變化。他現在全身心都在手裡的雞肉上，哪裡管得了其他。
“原來吃東西，才是最好的道”老和尚又嘮叨了一句。劉一手裡握著雞腿，身體漸漸繃緊，眼睛裡慢慢佈滿了血絲。老和尚見了這情況，急忙上前封住了這人幾處穴道。和尚見已經控制住了劉一，才拍了拍手，喝了碗裡最後一口粥。不過這一口粥裡，卻有一塊石頭，和尚吐了口痰，石頭也隨著痰掉在地上了。
“你啊，太沖動。”老和尚也不再說啥，這小子已經有了殺意，自己不及時出手，自己這把老骨頭就要丟在這裡了。老和尚知道這是修煉武功太過於求成了的原因，不過這人有了這麼濃的殺意，和尚就覺著有些奇怪了。其實這也沒啥奇怪的，老和尚一拍腦殼就想明白了，這人人段時間內強行突破武功境界，本身就是危險的事情，再加上昨天晚上的殺人事件，讓這小子心裡有些陰影了。這小子算是運氣好的了，沒有入魔，很多人就是破不了，最後弄得個殘廢。老和尚突然覺著，霍曉濬這小子也有些黑心了。這人的武功夠高了，老和尚搖了搖頭。這江湖裡的人都是這樣，根本就是相互利用。
過了很久劉一才平靜下來，老和尚解開了穴道。“謝謝”劉一覺著有些不好意思。老和尚卻說了一句：“天下武功，都沒有害人的意思，想害人的永遠是人。”。劉一聽著這話沒有說話。他自然知道老和尚這話是針對自己說的。霍曉濬也說過同樣的話，不過他當時沒有覺著有這麼重要，霍曉濬說這話的意思，就是要自己努力修煉武功，成為他的幫手。今天自己的樣子確實是讓自己後怕了。他啃了口剩下的雞腿，長長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