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一個時代（1 / 1）
黃霸天帶著披麻戴孝的家人跪在靈堂。周圍的人都主動來幫忙，畢竟這老頭子做了不少的事情，現在能來送送，也是盡大家的一點心意。古老頭提著酒壺進入靈堂，看了一眼躺著的這小子說了一句：“你小子享福了”。說完這話竟然大哭起來，這讓代價覺著有些奇怪。這老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不知道這老頭是什麼意思。柳亭棟磕了頭，起來，站在一旁。來祭奠的人很多，不過大多都是這附件的人，江湖上的人早忘記了這裡還有一個老頭。古老頭席地而坐，喝著酒，一大股酒氣在這大堂裡蔓延，周圍的人都看不慣卻也沒有組織，畢竟五門的人站在那裡，大家都是知道的，這時候去為難這老頭，就是跟五門的人過不去。不少鄉民都很氣憤，這老頭也不知道是不是過來搗亂的。黃崇虎的兒子跪在靈堂錢，眼睛盯著前面的畫像，這畫像已經被煙燻得發黑，都快看不清上面是什麼東西了。不過這也不好說什麼，這方圓幾十裡的人家有老人過世，請的都是這一班人馬，自己也就將就了。只聽得鼓聲鑼聲交替著響起，隨後就是一連串的唸經聲傳來。靈堂裡哭聲一大片，聽著都覺著有些瘮人。天氣炎熱，這濃厚的香味掩蓋了其他味道。
古老頭自然不顧這些，他只管喝著酒，在這靈堂裡轉來轉去，歪斜著嘴說著什麼。大家都沒有聽清楚，好像是說過去的事情，又好像再說最近發生的事。一會還嚎啕大哭，說什麼再沒有人聽他這老頭子嘮叨。一會又說這些小子根本就不懂黃崇虎。大家一致都在忍著，黃家的大公子回頭看著這老頭子，想要阻止，卻好幾次都忍住了。古老頭最終放下了酒，癱坐在地上，滾了幾圈，搞得眾人都很尷尬。古老頭隨性而為，自然也不把旁人的看法放在心上，這些人都不明白，眼前躺著的這人是自己最小的徒弟，大弟子早年就離開了，自己卻受到師兄管束，沒見著徒弟最後一面。
“古老爺子，鬧夠了吧。”黃崇虎兒子終於站了起來。唸經聲也停了下來，周圍陷入了沉靜，所有人都在盯著在棺槨旁邊的兩人。古老頭跳起來看著這娃娃，想說話，卻又咽了下去。他是來祭奠這人的，自己這一把年紀了，怎麼就成了鬧事的。柳亭棟急忙解釋：“黃叔，老爺子不是這意思。”。古老爺子扔下了酒壺調整了姿態對著黃崇虎鞠了一躬轉身退出靈堂。“玉堂，你怎麼回事啊。”黃霸天急忙過來詢問情況。“師兄就不要管了”黃玉堂本就不是五門的人，自然不想引來五門的人。黃霸天知道自己這兄弟心情不好，更何已經有好幾天沒有休息，自然是有些脾氣。不過當著五門的人的面，發火實在不應該。柳亭棟追了出去，他不想這老爺子有點什麼事情。古老頭知道柳亭棟在身後，因此說了這句話：“本以為自己可以是老莊的，想來自己還是老古”。柳亭棟看著這條滿是野草的河流笑了：“曲高和寡，常有的事情”。古老頭沒有想到這小子還有這認識，心裡不免有幾分高興，畢竟以後自己可是要陪著這小子了，也算是撿到了便宜。黃府門口的鞭炮又響起來了，柳亭棟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自己父親在點鞭炮。柳亭棟知道父親要去貴陽，他想跟著，卻知道父親肯定不允許。“老頭，求你件事情，保護好我阿爸”柳亭棟第一次說這人是自己阿爸。古老頭點頭同意：“一罈好酒”。古老頭說完這話就跳下了城頭消失在野草中。柳亭棟沒有想到這老頭輕功竟如此了得，自己根本做不到。河流朝著遠方流去，剩下的就是這陰天裡還在繼續等待的人。
黃玉堂生著氣走進了後堂，他實在不明白師兄怎麼就讓五門的人進來了。都說好了退出五門的，最後還是要管這些閒事。更主要的是現在的五門已經不是原來的五門，現在一個宗主竟然要親自去貴陽朝拜，說來也是一個笑話。黃霸天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在記著什麼。這幾天下來，他感覺自己有些累，不過他可不敢休息，還有很多事情要他打理。柳江寒在大堂站了很久，他覺著這還是有些冷清，這老人生前有很多好友的，卻一個都沒有來。“霸天你過來，這什麼情況。”柳江寒覺著這是自己這師弟沒有處理好，因此喊了師弟過來問問。黃霸天跑了過來，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是說道：“師兄，這不能怪我啊，老頭子不讓說的，他說麻煩，簡單些。”。柳江寒看著黃霸天的樣子，知道他有好幾天沒有睡了，也只能搖搖頭。這老頭子也真是，說這話，還不是擔心大家的安危。五門現在確實是需要低調，可是畢竟這老人走了，大家應該能理解才是。黃霸天見師兄沒說什麼，也就只好告退了。柳江寒在下山路上看見了柳亭棟，跟兒子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銅仁。
柳亭棟母親本想跟自己丈夫說幾句話，卻只看見了他的背影，隨後也就轉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嫂子，你咋就不留下大哥呢。”弟妹覺著嫂子應該讓柳江寒留下來。柳亭棟母親搖了搖頭，這些年習慣了也就不強求了。留在這裡能做什麼，釣魚還是砍柴，或許這些事情柳江寒都不喜歡。“亭棟喝濤兒也會來了，我看還是把他們的事情辦了。”弟妹覺著這才是柳家的大師。亭棟母親急忙勸住妹子：“這時候可不能說這事，大娘看著呢”。弟妹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失言，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兩人很快就回到了後院，後院裡還有很多婦女在忙著做菜。混亂的場面還在繼續，大家都已經在這裡忙了幾天了，大家都覺著有些疲乏。不過這裡的人也很容易就滿足，自然也不覺著這有什麼累的。每日勞作比這點事情辛苦不知道多少，大家這時候反倒覺著放鬆。不過大家也覺著有些古怪，這老頭子一直好好的，怎麼就會突然走了。當然大家也沒有敢往多了想，畢竟這是黃家的事情，跟他們這些外人無關。不過這家現在卻是給了小兒子在當，不過這黃家的小公子現在都還在外面沒有回來。
黃玉堂心中餓鬱悶自然沒有誰理解，父親一直都不讓自己進入江湖，而自己明顯不是讀書的料子，自然家裡的人都把希望放在了弟弟身上。黃玉堂心裡有怨，他不明白自己明明適合江湖，父親為什麼要攔著。進了江湖，自己起碼能給父親分擔很多。現在自己也沒有機會去問父親，也只能一個人時候想想這些事情。
謝濤回來後，就沒有看見柳亭棟，她在府裡轉了一圈覺著無聊，最後謝濤也來到了後院幫忙。這些人一見謝濤來了就開始拿著這小姑娘打趣，有的問謝濤啥時候改口呢。有的問劉夫人準備了什麼樣的見面禮，這場合反倒讓人覺著有些歡樂，不想是在辦葬禮。當然主人家進來時候，大家都安靜下來，忙著手裡的活計。這些人其實比江湖的人豁達，只不過江湖是看不見這些人的，都以為他們是一群沒默默無聞的人。可惜的是大多數江湖人都沒有這院子裡的女人活得明白，她們才是懂生活的人。謝濤低著頭，洗著菜，沒有回答這些嬸子的問題。母親在一旁看著她，她也就把頭垂得更低。謝濤不知道母親會不會答應這事情，自己試探性的說了幾次，母親都沒有表態。謝濤知道母親不想自己找一個江湖人，畢竟父親就是江湖的人，最終只能是拋下了她們母女。柳亭棟自會來後也沒有說過這事情，因此自己也就只能乾著急。
“各位啊，飯菜要快些，那些遠處來的，都還餓著肚子。”管家又過來催了。不過這些人根本就不把管家看在眼裡，嘴裡答應得很好，卻並沒有加快動作。管家見了也只能嘆了口氣，出去了。眾人見著管家出去，都偷偷的笑了起來。這時候可不敢大聲的笑，畢竟院子外全是奔喪的人。不過私下議論一下還是有的，說點老爺子身前的事情，大家都覺著這老頭走得有些突然。不過這老爺子沒有做過啥壞事，應該是不用下地獄的。“濤妹子，你們家柳弟弟沒來”一大媽見提水進來的謝濤問了一句。謝濤提著水進了廚房沒有答話。這些人都見過謝濤，自然說話就少了顧忌。這裡的人都這樣，少了中原那些繁文縟節，反倒顯得真誠。
鞭炮聲響了起來，整條街上都是鞭炮聲。五門弟子跪成一排，嘴裡大聲呼喊：“一路走好”。這裡的人自然是沒有見過這架勢，都站在一旁看著。鼓聲如雷，在整個邊城響起。這呼喊聲響徹山河，同時也宣告了一個時代的最終結束。遠處飛出了幾隻怪鳥，大家看著都覺著有些驚奇，都說了這黃家是這裡大氣大戶，看著樣子，連山裡的鳥都感受到了老爺子的氣息，出來作最後的告別。柳亭棟看著眼前這白色的世界，感覺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難。他在想這老爺子怎麼就這麼走了，自己還沒有回來好好孝順他。柳亭棟不敢再去靈堂，他不想看著這老頭躺著不動。人們從柳亭棟身旁走過，柳亭棟都沒有感覺。這一刻柳亭棟才覺著自己永遠失去了師傅，也失去了報答這老人的機會。五門上一代門主終於都走了，五門未來的路卻變得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