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五門何路(1 / 1)
鐘聲,總能喚醒些人的夢。一人躺在水池裡,身上的寒氣不停的被逼出來。遠處,一小和尚拿著一個簸箕,另外一小和尚正在採摘著什麼。他們之所以來這裡,還是師傅吩咐了,說這裡有什麼草藥。遠處的山上塔裡的鐘聲總是定時響起,小和尚也是聽著這鐘聲作息的。只要鐘聲起來了,也就到了他們做功課的時候了。不過師傅一般都不管他們,這大概是自己這師傅比其他師兄弟師傅好的一點。不過這也不意味著自己就能偷懶,畢竟師傅喜歡突然襲擊,要自己的功課做得不好,那就不能吃晚飯。不過這小溪裡的事物又是如此吸引人,自然也容易讓人忘記了時間,這兩孩子還在繼續玩樂,卻不知道師傅已經在不遠處看著兩人。紫桑本想提醒一下這兩小子,不過看這樣子應該是不想搭理自己。小和尚繼續在小溪裡尋找著,不時翻起一兩塊石頭,拿著一根小木棍,在溪水裡不停的捅著。紫桑看這遠處的大師,只能是笑笑,走到了這兩小和尚身旁。
“小師傅,你家長老今天怎麼不來說道呢”紫桑看著兩和尚彎著腰在水渠裡尋找著什麼,因此才會問了這麼一句。兩小孩卻不管紫桑,自顧著玩耍。三狂拿著一柄破扇子走上山來:“惠意,惠戒,又偷懶”。三狂見紫桑在,急忙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畢竟他可是坦胸露腹山上來的。這幾日天氣有些熱了,只有這山上還涼快一些。“大師沒去遠遊修行”紫桑還在取笑三狂。三狂不以為意,支架坐在小溪邊,拿出了自己的美酒,擺在一旁。兩小和尚慢慢靠近,想要偷嘗一口,卻被三狂趕到一邊去了。三狂沒有覺著在徒弟面前飲酒有什麼不對,畢竟這酒已經喝了這麼久了,因為在這裡唸經就戒掉,實在是划不來。霍曉濬這人同樣好酒,只不過他從來不自己出錢去山下買,都在等著三狂送上來。三狂喜歡和這人聊天,哪怕是就這麼幾句,也比栽山下陪著一群孩子自在。雖然自己的屋子被佔了,卻也有了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不過霍曉濬這小子好像對自己說的這些話沒有什麼興趣。
霍曉濬拄著一根柺杖走到三狂身邊行了禮坐下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三狂看著這人,覺著有些陌生,畢竟這人之前可沒有這麼多禮節。“霍門主,傷好了就該回去了。”三狂不高興的是這人佔了自己乘涼的地方。這山裡,也就這地方舒服一點,這人一來,就住在了自己蓋的屋子裡面。三狂這表情霍曉濬天天看,已經習慣,自然麼可有覺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紫桑這時候在遠處忙著做飯,也不管兩人的在談著什麼事情。三狂喝了酒又說起了這事情:“跟你說啊,就魔宗那小子,你別說,只有你打的贏”。他是沒有見著魔宗人的樣子,只不過現在江湖上都在傳言,說魔宗的人已經徹底敗了。霍曉濬卻知道那人是死了,卻不見得魔宗就消失了。更何況現在還有很多人不希望魔宗消失,因此霍曉濬才會躲在在山裡,每天就看著這日出日落,還有就是聽這和尚說些沒有任何用處的事情。紫桑這時候已經做好了飯,她就站在遠處看著,等著兩人談好了,就可以開飯了。不過霍曉濬似乎並不喜歡自己做的飯菜,好多次都是吃的和尚讓人送來的食物。當然這些孩子做的東西,自然也沒有什麼好吃的。不過也是這樣,反倒是有不少樂趣。山上的日子總是這樣,有時候讓人覺著時間太長,有這些孩子陪伴著,也好過無聊的躺著。
“和尚,你咋就能在這躲起來”霍曉濬實在不明白三狂怎麼就能靜下來在這裡陪著這些孩子。三狂想了想,卻只是一個勁喝酒。他心裡是裝著事情的,只不過他也想彌補一些事情,人總不能什麼事情都做,也就只能做一部分事情。三狂能做的就是照顧好這些小子,讓這些小子遠離江湖恩怨。不過三狂卻很主動的教了這些人功夫,他告訴自己是為了他們能保護自己。“這裡涼快,沒有那麼多事情”三狂回答完這話,就看見霍曉濬笑了。三狂不知道這小子這樣子笑是什麼意思,站起來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屋子,也只能是搖搖頭。山上多松樹和石頭,這些裸露的石頭在風雨的沖刷下,顯得奇形怪狀。三狂一邊走,一邊看這些石塊,也不知這些石頭經歷了多少風雨。
柳江寒終於還是病倒了,他本以為自己能撐下去,可最終還是沒有能撐過這段時間。柳亭棟站在出床邊,謝濤已經煎好了藥端了過來。柳江寒頭髮鬍子全白,臉色蒼白看著自己這兒子,只是不停流淚。他這一生最對不起的就是自己妻子兒子,本想等自己退下來了好好陪著兩人,現在卻也沒有機會了。“麻兄弟,以後這五門就交給你了”柳江寒知道麻秀軍後面是霍曉濬,因此才會有這樣的安排。麻秀軍一聽這話,急忙跪下表示:“宗主會好起來的,還請宗主三思,在下實在不能擔此重任”。柳江寒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五門,還得發展,麻門主不要推辭啊”。麻秀軍看了看周圍的人都看著自己,他知道這些人都不想做這宗主,畢竟這可不是一個怎麼好做的事情。“麻門主,你這也要幫宗主分擔麼”黃霸天急忙上前勸說麻秀軍。黃霸天知道師兄的身體已經經不起折騰,王安遠自己又完全信不過,因此他才會站出來支援麻秀軍。麻秀軍抬頭望向了柳亭棟,柳亭棟含著眼淚點了點頭,麻秀軍這才磕頭表示自己願意做宗主。柳亭棟心裡是非常不樂意的,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做宗主。當然不發生處死梁玉峰的事情,或許柳江寒會考慮自己這兒子,這件事情的發生,讓柳江寒覺著自己這兒子還是有些偏激,不適合這位置。
王安遠站在外面,他知道室內的人在商議什麼。這位置本來可以是他的,可惜的是柳江寒根本信不過自己。陽光有些毒辣,王安遠感覺自己臉有些微微發燙。最終王安遠看見眾人走了出來,每個人臉色都有些陰沉。“宗主怎麼樣了”王安遠急忙詢問了柳江寒的病情。每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最後出來的是麻秀軍,他到了門口,感覺陽光有些刺眼:“王門主,宗主讓你進去”。王安遠聽了這話,先看了一眼麻秀軍,然後才跨國門檻進了柳江寒房間。“師弟,來了”柳江寒靠著枕頭坐著,看見王安遠急忙招手讓王安遠走近一些。王安遠看著眼前這年紀跟自己差不多的,頭髮全白的人,感覺有些心酸。柳亭棟沒有跟王安遠打招呼,他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就已經不喜歡這人了。柳江寒看著兒子的樣子,知道兩人關係已經鬧僵。謝濤給王安遠行了禮,雖然這人當時想殺了自己,不過這也不完全怪他。畢竟江湖就這樣,謝濤其實能想明白。
“師弟不會怪我吧”柳江寒無奈的笑著。王安遠搖了搖頭,他知道柳江寒這安排是最好的了,自己做宗主,大概還是會被霍曉濬除掉。王安遠坐在柳江寒身邊笑著說道:“師兄這樣做,自然是最好的了”。柳江寒眼神空洞,彷彿沒有聽見王安遠說話,他想起了十多年前的事情,或許那時候才是最好的時代,現在不過是自己這幾人在垂死掙扎。“王家的生意還是要做起來,畢竟這是五門的支柱,錢,從賬上支。”柳江寒這是再做最後的安排,他必須保證王安遠的安全。霍曉濬已經動了除掉王安遠的心,以後這裡是王忠和麻秀軍說了算,自己只能把師弟安排在比較重要的位置,他們才不會對這人下手。
王安遠聽了師兄的話,一下子跪在地上。他趴在地上大哭起來,他知道師兄這樣做就是為了保護自己,或許也就只有柳江寒現在還想讓自己活著,要他走了,自己大概也就只有一死。“亭棟,跪下,記住你不準為難師叔”柳江寒看向了自己兒子。柳亭棟站著沒有動,要不是謝濤拉了他一下,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爹,他?”柳亭棟跪在地上,望著自己父親,他不甘心。王安遠不敢抬頭,他不敢看著柳亭棟,真要看到了這小子的眼神,肯定是恨不得立即殺了自己。“師弟啊,你收亭棟為徒,教他制刀”柳江寒的話讓王安遠心裡一顫。柳亭棟就更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這麼做了。“爹,你,我願意守著書庫”柳亭棟知道父親這樣安排就是讓自己沒有殺掉眼前這人的理由。柳江寒當然知道兒子的意思,因此直接下了死命令:“這事情,咳咳,老子說了算”。謝濤急過去扶著柳江寒躺下,隨後回頭示意柳亭棟先答應下來。
柳亭棟對著王安遠行了禮,隨後站起來離開了這地方。王安遠看著柳亭棟走遠,才長長的出了口氣。柳江寒是想保住自己,可惜的是這裡大概沒有幾個人願意讓自己活著。王安遠給師兄行了一禮後就準備離開,就在起身時候聽見謝濤說了一句:“師叔,還是回安順吧”。王安遠看著謝濤,再看著已經睡下的柳江寒,點了點頭。或許回去,是自己唯一的選擇了,其他地方大概留不下自己了。至於江湖,已經完全不屬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