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狂人日記(1 / 1)
看完《怪物》,就在直播間裡無數李思客的支持者們在彈幕上彈冠相慶的時候,電腦前的夏寬默默的退出了閱讀介面。
儘管在看完這篇《怪物》之後,在夏寬的心中雅樂的勝率已經直線下降了許多,但他依然堅定的認為沒有看完全部兩個人的作品就不能貿然下判斷。
想到這裡,夏寬點開了雅樂的作品。
然而剛看一眼,夏寬便愣住了。
原因無他,雅樂的作品開篇序章竟是一大段文言文——
【某君昆仲,今隱其名,皆餘昔日在中學時良友;分隔多年,訊息漸闕。日前偶聞其一大病;適歸故鄉,迂道往訪,則僅晤一人,言病者其弟也......】
這段文言文並沒有太多生詞繁典,一般人只要上學時上語文課沒有節節課都走神,絕大部分內容還是能很容易就能看懂的。
開篇的內容也很簡單,就是講述了作者有兩位朋友,這兩位朋友是兄弟,幾人多年未見,前一陣子忽然聽說弟弟生了大病,作者最近正好有事回到故鄉索性順路去探望,結果只見到了哥哥。
哥哥對作者的探望表示了感謝,並表示弟弟的病已經痊癒,現在已經去某地候補官職了,說起這些哥哥哈哈大笑,拿出兩側日記給作者看,說是弟弟生病期間寫的,從其中便能窺見其患病時的情形,遂送給了作者。
作者拿到日記後回家摘錄成篇,準備作為紀錄以供醫學家研究。
“記中語誤,一字不易;惟人名雖皆村人,不為世間所知,無關大體,然亦悉易去。至於書名,則本人愈後所題,不復改也。”
看到這裡,夏寬睜大了眼睛。
從這段序章的意思來看,這篇文章似乎是這位病人的日記內容?
對於雅樂這篇作品以日記作為寫作形式的腦洞,夏寬內心給出了十分高的評價,這毫無疑問是十分新穎的,但同時他的腦海中也充滿了疑問。
一篇發病人的日記有什麼好寫的?
懷揣著這個疑問,夏寬繼續看了下去。
【一,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我不見他,已是三十多年;今天見了,精神分外爽快。才知道以前的三十多年,全是發昏;然而須十分小心。不然,那趙家的狗,何以看我兩眼呢?我怕得有理。】
【二,今天全沒月光,我知道不妙。早上小心出門,趙貴翁的眼色便怪:似乎怕我,似乎想害我。還有七八個人,交頭接耳的議論我,又怕我看見。一路上的人,都是如此。其中最兇的一個人,張著嘴,對我笑了一笑;我便從頭直冷到腳根,曉得他們佈置,都已妥當了。】
嗯?
此時直播鏡頭前夏寬因為認真閱讀而緊鎖的眉毛忽然像是被靜電擊中,微微閃動了一下。
剛剛看序言的時候,他還以為文中提到的病人得的是身體上的疾病,然而從病人這字裡行間來看卻並非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病人似乎有著嚴重的被害妄想症,甚至嚴重到了看到鄰居家的狗看自己兩眼都覺得渾身冰冷的程度,就連走在路上都覺得周圍的路人會害他。
這病的很嚴重啊.......
這樣想著,夏寬繼續看了下去。
......
【前幾天,狼子村的佃戶來告荒,對我大哥說,他們村裡的一個大惡人,給大家打死了;幾個人便挖出他的心肝來,用油煎炒了吃,可以壯壯膽子。我插了一句嘴,佃戶和大哥便都看我幾眼。今天才曉得他們的眼光,全同外面的那夥人一模一樣。】
【想起來,我從頂上直冷到腳跟。】
【他們會吃人,就未必不會吃我。】
看到這裡,夏寬眉頭越發的緊鎖起來,他意識到病人的病情已經越來越嚴重了,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周圍的人要吃自己。
【我翻開歷史一查,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我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裡看出字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是“吃人”!】
面對病人的精神狀態,任誰都能看出其有多麼不對勁,理所當然的病人被家人關了起來,不讓其到處走動,同時請來醫生為其診治。
然而醫生把脈片刻,卻看不出病人身上有什麼疾病,只是囑託幾句靜養幾日便好。
但這話落在病人的耳中,卻被認為眾人是要讓自己將身體養肥,他們之後好殺了自己吃肉,甚至就連自己身邊的親人都懷疑了起來。
【吃人的是我哥哥!我是吃人的人的兄弟!我自己被人吃了,可仍然是吃人的人的兄弟!】
看著病人這日記中字裡行間明明邏輯順暢卻又充滿癲狂的話語,夏寬呼吸一滯。
這人真的瘋了。
他想道。
【七,我曉得他們的方法,直捷殺了,是不肯的,而且也不敢,怕有禍祟。所以他們大家連絡,佈滿了羅網,逼我自戕。試看前幾天街上男女的樣子,和這幾天我大哥的作為,便足可悟出八九分了。】
......
【我詛咒吃人的人,先從他起頭;要勸轉吃人的人,也先從他下手。】
夏寬看到一半,心情愈發的沉重,就連呼吸都變得僵硬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這明明只是一個精神病人的瘋言瘋語,但他卻看得心驚肉跳。
就好像是有一口氣壓在胸中不得吐出,以至於要將他活活憋死。
【“他們要吃我,你一個人,原也無法可想;然而又何必去入夥。吃人的人,什麼事做不出;他們會吃我,也會吃你,一夥裡面,也會自吃。但只要轉一步,只要立刻改了,也就是人人太平。】
【當初,他還只是冷笑,隨後眼光便兇狠起來,一到說破他們的隱情,那就滿臉都變成青色了。】
冰冷的文字透過電腦螢幕的熒光打在夏寬臉上,將他的臉色照應的如同文中之人一樣,一片鐵青。
此刻他的心中升起了一抹恐懼。
【十二,不能想了。】
【幾千年來時時吃人的地方,今天才明白,我也在其中混了多年;大哥正管著家務,妹子恰恰死了,他未必不和在飯菜裡,暗暗給我們吃。】
【我未必無意之中,不吃了我妹子的幾片肉,現在也輪到我自己……有了幾千年吃人履歷的我,當初雖然不知道,現在明白,難見真的人!】
看到這裡,夏寬騰的一下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他的雙眼死死的盯著螢幕,手指因為握拳太過用力關節已經微微泛白。
他明白了。
這一刻,他全都明白了!
【沒有吃過人的孩子,或者還有?】
【救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