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討伐西夏（1 / 1）
1208年的秋天，流浪漢屈出律帶著幾個部眾輾轉從庫車(阿克蘇)翻過天山山脈來到西遼首都虎思斡耳朵(吉爾吉斯托克瑪克布拉納城)，進城的時候，一行人衣衫襤褸，面孔黝黑。眼見大街上人來人往，有回鶻人.突厥人，契丹人，遼國漢人，乃蠻人等等，熙熙攘攘做著生意，西遼士兵說著漢語，騎著大象領著隊伍進出城門裡外維護秩序，一行人避之不及躲躲閃閃。那西遼兵士也不拿這夥叫花子當回事，呵叫著讓他們閃開，屈出律等人急忙躲在一邊。這時耳邊突然一個聲音響起“王子，你怎麼在這裡？”
屈出律順聲音朝一旁看去，一個乃蠻人正在一旁驚奇的看著他，眨眼間周圍的乃蠻人都呼呼啦啦的圍到了身旁。屈出律又看到了熟悉的族人，眼裡滿含熱淚道：“我們被蒙古人打散了，大量人在庫車流浪，我們才到這裡！”那個乃蠻人急忙攥住他的手：“我們在北方也被蒙古人打散了，我們還有很多人都在城外住，一些人在這城裡做些生意。”
眾人說話的聲音引起了一隊士兵的注意，為首的千戶朝他們走過來：“你們聚在一起幹什麼？”千戶大聲問道。
“他是我們的王子，被蒙古人打散了，流落到此。”一個乃蠻人向千戶介紹。
屈出律隨即用契丹禮向千戶作揖：“我就是乃蠻部首領屈出律。”千戶看了看馬上回禮：“原來是乃蠻部王子，我們等你很久了，那快請去見我們的菊爾汗吧。”跟著士兵們圍了過來，有人牽過一匹馬請屈出律騎上，士兵簇擁著他帶著一行人等來到宮殿前面。
屈出律和千戶兩人進得殿裡，眼見一個人端坐在殿前，眉毛鬍鬚花白，舉止五官穿戴猶如中原人，周圍侍立著一班契丹的文臣武將。心想：“這就是菊爾汗直魯古了。”遂躬身叩拜道：“乃蠻部首領屈出律被蒙古人打敗，流落到此，還望陛下收留。”
直魯古捋著鬍鬚心想：“他乃蠻部還有大量族人在這裡，如果把它拉來做幫手，以後也是得了一大股力量，豈不更好。”於是寬容的說道：“今後你就留我國吧，先在樞密院供職編修，今後還有提升。”
屈出律喜出望外又磕頭謝恩，繼而抬頭感激的看著直魯古，明亮的眼神滿是期待，西遼算是收留他了，可是仇人鐵木真，他在幹什麼呢？
屈出律心下疑惑又充滿恐懼：“鐵木真會追到這裡來麼……？”
草原上，成吉思汗帶著一隊人馬正在急匆匆向著斡難河源行軍，年初征西夏，儘管攻下了斡羅孩城(內蒙古烏拉特中後旗)，但是糧草不濟，夏兵又頑強抵抗，只得回撤再做打算。現在正是訓練士兵，再圖南下的時候，他不會輕易就放過了西夏這個到手獵物。
隊伍快速行到河畔一片開闊的草地停了下來，士兵按照哲別的部署分隊排列操練。成吉思汗駐馬土丘上看去，只見隊伍整齊，號令嚴明，步伐協調，騎兵孔武有力的揮舞彎刀，另一列輕騎奔跑如飛的張弓搭箭，人喊馬嘶，殺氣騰騰，這樣的軍隊絕對是一隻勁旅。成吉思汗在馬上讚許的點頭，心下想道：“有了這樣的軍隊，西夏絕對不堪一擊，向金國報仇的時候也到了。”木華黎等人看了也在一旁會意的微笑。
突然遠處草原上緩緩駛來幾個黑點，成吉思汗疑惑的舉目望去，見那幾個黑點越來越近了，逐漸到了眼前，原來是金使。金使來到成吉思汗馬前下了馬道：“請招討使拜受新皇帝詔書。”
成吉思汗心想：“完顏璟剛剛病死，不知金國又立了誰當皇帝。”遂立在馬上問道：“新皇帝是誰？”
金使朗聲回答：“衛王完顏永濟，受萬民擁戴，現在是金國皇帝。”“呸”成吉思汗在馬上惱怒的朝南方唾棄道：“我往年也曾進貢你們，以為中原皇帝是天子，可是完顏永濟這樣庸懦的人也當皇帝，我不拜他。”隨即抖了抖韁繩，自管自己乘馬看兵士佈陣去了。
木華黎等人在馬上鬨笑，金使看著眾人面色尷尬的說不出話來。木華黎一臉殺氣大聲呵斥道：“金國皇帝知道我們成吉思汗嗎，為什麼不來朝貢，你可帶話回去，饒你不死。”
金使哪裡敢說話，於是忍氣吞聲自帶人又回去了，眾人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仰天粗野的狂笑。
次年3月，成吉思汗帶領蒙古軍隊沿著陰山山脈，強行衝開南下河西走廊的出口黑水城，迂迴後攻擊斡羅孩城，遇到西夏兵5萬人的隊伍阻擋，蒙古兵兇猛的揮動彎刀，擊潰夏兵，乘勝又攻佔了斡羅孩城，接著開啟克夷門，直達西夏都城中興府(銀川)。
李安全親自帶兵在城上頑抗，戰事一直拖到了9月，成吉思汗也沒把中興府攻下來。成吉思汗頭一次在中原遇到了像樣的城池。正是盛夏天氣，熱風襲來，渾身都是汗水，馬蹄踏著灰色的砂岩土壤，灰塵騰騰，河套平原是一片貧瘠，少有的幾棵樹也像乾渴的衰草，無精打采的耷拉著葉子，在乾旱的風中顯得枯乾瘦弱，無力的忍受風蝕和摧殘。
成吉思汗駐馬山頭遠眺中興府：一片孤城被萬仞山頭環抱，遠方的城池看起來孤單無援，搖搖欲墜，偶有幾道狼煙升起，那是西夏兵求援的訊號。成吉思汗心下想：“李安全的主力都在城裡，即使外方知道，西夏也沒有其他兵力來救了。可是城牆卻是用青磚築成，這與斡羅孩城的土牆完全是兩碼事，不能像攻擊斡羅孩城一樣躍馬而過了！可惜攻擊中興府這樣的城牆沒有了攻城的工具，草原上的馬可不能躍過這高聳的城樓…….”
正在沉思的時候，背後的四員猛將有人問到：“大汗，這城牆我們以前沒遇到過，怎麼攻打？”
成吉思汗轉身看去，卻是哲別等人迷惑的臉色。沒等眾人再說……，“速不臺，納牙阿你們帶隊去誘敵出來。”成吉思汗斬釘截鐵般對隊裡二人號令。
於是速不臺，納牙阿二人答應一聲，領騎兵揮舞彎刀，朝城池風馳電掣的狂奔而去，那黃沙翻滾騰躍攜裹著狂風一路騰起幾丈高的塵霧直飛卷向半天裡去了，只見那風塵滾滾而去氣勢洶洶如虹，簡直要把那座孤城壓倒在腳下，大地也隨之顫抖。
轉瞬到了城下，眾人在城下辱罵，李安全躲在城垛後面也不竟出了身熱汗。他用手揩拭著臉頰，急忙對眾將大喊：“快朝他們射箭，如果蒙古人攀牆，用滾油燃火澆他們。”西夏兵振作精神，奮勇抵抗，箭雨朝蒙古人狂瀉而下。幾個蒙古騎兵從馬背上中箭栽倒下來，速不臺在陣後高喊：“撤。”蒙古兵又勒轉馬頭，紛紛朝後敗退下去。
城樓上的西夏兵忍不住了，一員副將對李安全大喊：“皇上，率隊出城追擊吧？”李安全面色猙獰，心下冷笑：“草原上的野蠻人，平原衝擊是你們的長處，想誘我出去，我可不上這個當。”於是對眾將呵斥道：“小心蒙古人詭計，豈不知嵬名令公在克夷門怎生遭了蒙古人的道兒，這番一定不要出城，勿需堅守，等其自退。”眾將疲倦的臉上微微閃過幾絲僥倖的希望，竟各自都堅守要口，只管射箭澆油，拒而不出。
蒙古人誘敵不成，喪氣的退了回來，速不臺無奈向成吉思汗稟道：“大汗，李安全這隻老狐狸不上當，來往幾次，不敢出城，我們反而折了些人。”
“不如我們退到山後，等他們出來再下手？”納牙阿在一旁氣喘吁吁的說道。
成吉思汗看著二人泥水混合著汗水的臉龐，雖然饒勇但是也盡顯倦怠。於是微鎖雙眉，嘆道：“你們先下去歇息，讓我好好想一下。”遂策馬再次躍上山坡，舉目而望。“難道這城真的攻不破了麼…….？”成吉思汗在馬上沉思。
9月的天氣是這樣炎熱，遠方的黃河水翻滾咆哮，帶著渾濁的泥沙，連河岸兩旁的腐朽的堤岸似乎都要被沖刷倒了。突然“轟隆隆”一聲雷響，飛沙走石狂風颳起，瞬時閃電裹挾著豆點大的暴雨傾盆而下。
“快到高處山頭紮營，”成吉思汗在馬上高喊。兵士們拖著輜重帳篷冒雨遷往高處，那雨水如注，竟有停不下來的勢頭。成吉思汗越添煩惱，他煩的就是南方的雨水，這樣下去只會製造瘟疫，部隊停滯不前，反而給敵人可趁之機。
“噠噠噠”木華黎冒雨驅馬趕到身邊，朝成吉思汗關心的問道：“大汗，可有破敵的方法？”
成吉思汗眉頭緊鎖，帶轉馬韁，側身退到兵士撐開的朱幡下避雨。繼而煩惱的說道：“現在還沒有辦法。”“大汗，我有一計，如今黃河暴漲，我軍屯於高處，敵人城池地勢低平，何不引水灌城？”木華黎粗魯的臉上一縷狡黠一閃而過。成吉思汗眉頭頓開，神色寬慰：“這計策甚好，就這辦，一切交給你了。”木華黎於是領眾將冒雨築堤把黃河水攔在山口，又開挖出一條水道直通城下。
至晚的中興府悶熱難耐，李安全等人戰戰兢兢守在城上，不敢有一絲懈怠。連日鏖戰已經使西夏兵勞碌不堪，輪番的按撥的換下歇息。李安半蹲斜靠住城垛，兩眼全是血絲，疲倦的眼皮不時的往下耷拉，又痙攣的跳動，“突突”的刺激著腦神經，不知要發生什麼事情。
突然“轟轟”聲大作，只見城外白浪喧天，那黃河汙濁的泥水似萬馬奔騰，翻卷吼叫著衝擊過來。浪頭泛起幾十丈高，瞬間吞沒了城頭，灌向城裡。李安全站起身，緊緊抱住城垛，那大水拖拽起半身狂扯，一眨眼水勢氾濫，淹浸了全城。李安全在城上大喊：“頂住，一定要防住蒙古兵偷襲。”眾將也各自找高處避水，驚濤駭浪之中，水聲叫喊聲混成一片，大水之下西夏軍民死傷過半。
黎明的中興府，一片殘垣斷壁半浸在水中，死屍漂浮在水上，活著的人哭聲聲聞百里。黎明淡淡的陽光灑在陰沉的城池之上，也照在李安全那慘白的臉上。李安全心如刀絞，悲從心來，一時滿眼都是淚水，慘狀萬端。
這個時候，“呼呼”聲大作，幾支箭帶著呼嘯射中城垛又彈了出去，蒙古人在城下又發起了攻擊。李安全站起大呼：“西夏絕不投降，快守住垛口。”西夏兵用弓箭回射，同時拋擲滾木礌石。蒙古人陷於城下泥沼中，疲於應付，拋下一些屍體又快速撤回。
三個月過去了，蒙古人數次淹城，西夏人又數次從廢墟中站起，頑強打退了蒙古人的進攻。12月的天氣北風呼嘯，大雪紛紛落下。李安全帶領西夏兵苦守城池，渾身凍得瑟瑟發抖。一個副將盛滿一碗滿是泥漿的黃河水，放到嘴邊想喝但是又放了下去，乾癟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飢渴的折磨，“轟”的一聲倒在李安全身旁。
眾將渾身冰水跪在李安全面前道：“苦守一年了，蒙古人並沒退去，城裡沒有糧食，死傷大半，不如投降蒙古人吧？”李安全再也頂不住了，滿眼惶恐，頭顱沒有意識的開始慢慢點動。
他轉身登上城樓，放眼望去，城前是一片汪洋，隔著大水可以看到蒙古兵在對面高處駐紮的營帳，一隊蒙古兵手握彎刀虎視眈眈的看著城樓。
李安全兩眼含淚放聲大喊：“成吉思汗，我有話說，西夏願意投降！”又轉身朝眾將做了個手勢，於是西夏兵打出白旗在城牆上舞動，又紛紛把刀槍弓箭拋下了城牆。
蒙古兵散開兩處，中間擁出騎在紅沙馬上的成吉思汗，兩下隔水相望。李安全頭次看清了成吉思汗的樣子，兩腿戰慄，扶住城垛高喊：“蒙古伐夏，無怪乎西夏是金的藩國，今天我們投降大汗，願意助兵一萬隨同大汗攻金。”
成吉思汗駐馬高呼：“你既然願意臣服，可多準備攻城的雲梯纜繩，派人隨我前去攻金。”
“可是你西夏多變，還要派遣王子公主一人與我為人質。”成吉思汗不屑的在對面看著他又道。
李安全在在城上強壓仇恨，兩眼冒火，但隨後又剋制下來。寬顏對成吉思汗道：“願意獻上小女察合，以求兩國和好，大汗可退兵，西夏臣服蒙古。”
成吉思汗在馬上欣然道：“獻出人質，我可以退兵。”
過了片刻，城門開處，一葉扁舟載著一個穿著佩戴者金銀服飾的女子來到成吉思汗面前。女子下了船，那船又退了回去。成吉思汗看去，只見那女子身上掛滿金銀佩戴，兩眼憂鬱，身形瘦弱，想必就是察合了。
成吉思汗道：“既然如此，西夏依然歸屬我蒙古，我們暫且回草原，來年伐金。”
又對察合道：“你父臣服於我，你今後可隨我出征，服伺左右。”察合默然點頭。
成吉思汗大手一揮，蒙古兵收拾營帳帶上人質撤回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