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紅衣紅甲紅披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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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出征柔然,黃徵可以說是動了北漢本來就不多的家底。黃徵與斛谷提、盧炫、閭大肥各領五千騎兵,並將閭大冒調來擔任中軍副統領,因此次事關重大,由杜仲親領斥候進行情報收集;劉牙匠特意派劉雲帶著幾個徒弟做漢王的貼身護衛,與祝啟一起保護漢王,並下了死命令:要是漢王有事,你們誰都不許活著回來!

根據杜仲探得及分析的最新情報:柔然本次先是詐敗,再分東西兩面形成包圍。其中東面,柔然人將長孫嵩圍困於牛川,然後再“圍點打援”,伏擊拓跋嗣和各路救援人馬;黃徵嚴重懷疑一定有漢人謀士在做漢奸。

西面,則引誘劉越東出援助長孫嵩,柔然人在其必經之路上埋伏了大軍,最終目的是準備一口吃掉守護西北防區的北部大人獨孤部,以達到佔領魏國西部,與西域胡夏北涼等連線起來,再與他們“同流合汙”,一邊積攢力量,一邊蠶食魏國。

可以說柔然人“圍點打援”的目標,要麼殺掉皇帝讓北魏內亂,要麼吃掉獨孤部。

體現在戰場上,則是劉越剛出發就被圍,而且柔然人馬上集結兵力狂攻比干城,徹底切斷劉越的後路。

比干城已被攻的七瘡八孔,隨時會城破!

比干城,因傳聞比干後人為紀念被商紂王挖心而死的丞相比干而建立。比干城位於秦漢長城以北、北漢郡西北的漠南草原地帶。比干城又叫受降城,是公元前105年,漢接受匈奴左大都尉投降而築。因地理位置特殊,自此成為黃河外側駐防要地。雖距離內地太遠,成為孤懸的孤城,但因是軍事要地,經常被各國交替佔領。

比干城除了突出的軍事駐防性質,同時兼具多種其他功能,如軍政中心、交通樞紐和經濟中心。

黃徵記得史書記載唐朝時還在此地及周圍地區組織墾田、對經過的商隊收稅等,竟然解決了當地駐軍的軍糧供應和經費開支。又因此地距離北漢郡實在是不遠,柔然人若佔領此地,向南可以威脅北漢郡、向西可以威脅龍勒城,甚至可以直插西海郡切斷北漢與突厥的聯絡。如此陰險狡詐的謀劃,一定不是被稱為“蠕蠕”的柔然人可以想出來的。黃徵發誓回去就命郭淮命人潛入柔然,找到這個大漢奸。

此刻的比干城,西門已被柔然攻破,奉命守城的獨孤笚深知如惡狼般的柔然人一旦進城必定屠城,這裡還有幾千戶種田的漢人百姓和商隊工匠,他們都是無辜的。

獨孤笚與奴坎、瓦爾沙三人背對背站在西門外,看著裡三層外三層的柔然人,獨孤笚慘然一笑:“你們後悔嗎?守城可能還好點。”

奴坎啐了一口:“這幫天殺的柔然人,若有機會一定殺光他們。二公主您別自責,您的決定是對的。西門已破,如果我們不出城拖延時間,柔然人必定士氣大振,我們根本守不住!”

瓦爾沙道:“二、二公主,我們誓死追隨您!可惜、可惜我們受傷,不能保護好二公主了!但、但他們要想動二公主,必須先殺了我瓦爾沙。”

奴坎也道:“對,除非我死了,否則誰都不能碰二公主!”

獨孤笚眼裡含淚:“謝謝你們,我們三人一起戰死也挺好!”

獨孤笚看著周圍計程車兵,與他們一起出城的一千人,已經剩下十幾個人了,而他們身後的城門,早已破敗不堪,根本無法防守。城頭計程車兵,也已經是接近用人肉盾牌與爬上城頭的敵人短兵相接了。柔然人現在正集結大軍,當然不是為了對付他們區區十幾人,而是都要從西門這個突破口入城。

瓦爾沙看著遠方:“我聽漢王說過,漢人有個說法是人死後,會、會走黃泉路,還、還會喝孟婆湯,喝了孟婆湯,就會忘記這一輩子發生的事情!做好事的人會投好胎,做、做壞事的人會下地獄。二公主,別、別怕,我兄弟二人會在黃泉路上,保護好您的。”

“謝謝你們!”獨孤笚突然想起上次她帶兵去北漢,黃徵見到她的那個傻樣,突然笑了起來。

對面的柔然將領提刀喊道:“你們看看,這個女人都被嚇瘋了。我們趕緊殺光他們,城裡的財物隨便你們拿,女人隨便你們用,哈哈哈。兒郎們,他們的城外就剩十幾個人了,殺了他們,佔領比干城!”

柔然人大笑著、呼嘯著,準備發動最後一次衝鋒,衝進城裡搶糧食搶女人去。

獨孤笚握緊手裡的刀,今日必死了,但我無悔!只可惜,我這裡被攻,爹爹一定也是深陷死地,恨我不能去救他;還有你,今生無緣再見了。孟婆湯,每個死去的人都要喝嗎?我不想喝,我不要忘掉你!

“援兵,我們的援兵來了!”

“旗子上都是大魏。”

“看樣子有幾萬人啊!我們有救了,兄弟們,打死這幫爬上城頭的蠕蠕。”

就在獨孤笚三人做好隨時赴死的準備時,柔然的軍隊後方突然慌亂起來,遠處黑壓壓的烏雲席捲而來、馬蹄的震動讓大地都在震顫。

守城計程車兵情緒高昂,嘴裡叫著援兵到了,手裡的動作不停,每一刀都能殺死一個爬上城頭的柔然人。

城下的三人面面相覷,作為高階將領,他們三人知道:本次進攻柔然,大魏幾乎是傾國而出,除了邊疆留守人員,其餘都被拉去了柔然前線,尤其是陛下都親征了,哪裡還有數萬騎兵留著不用?

奴坎朝城頭喊道:“有沒有看到是哪個將軍的部隊?”

城頭上計程車兵仔細端詳了一會回答道:“全是魏字,沒有其他旗幟!”

“奇怪!我大魏還有這樣一支無名部隊?而且幾萬騎兵,怎麼可能瞞得住?”獨孤笚滿腹狐疑,但不管怎樣,自己人來了,自己就能活下去了。獨孤笚帶領活著的十餘人依然擋在西門前。

柔然將領急忙收攏四處逃竄的手下:“都不要跑,殺了這十幾個人,就能殺入東城了,殺!”

可惜話未說完,就被一支利箭穿透了胸膛,嗵的一聲跌落馬下。其餘的柔然騎兵見狀,飛快的四散逃去。

遠處,一抹火紅由遠及近,一身紅衣紅甲紅披風的將軍一馬當先,身後跟著二十餘騎同樣紅甲騎兵,他們就如同亂軍中的烈烈戰旗,無數騎兵跟在這片火紅之後,如蜿蜒的火龍,所過之處,無數柔然士兵被火龍吞噬。

“這是哪裡的將軍?我大魏還有如此勇猛的將軍?我之前怎麼沒有聽說過?你聽說過嗎?”奴坎詫異的看著前方。

瓦爾沙搖了搖頭。

“二公主,您見多識廣,您知道嗎?”奴坎又問獨孤笚。

獨孤笚緊盯著前方奮戰的紅衣將軍,看他帶領著手下的紅衣刀鋒將柔然的軍隊精準切割、看著他每射一箭必殺一位柔然將領,看著他向自己這邊看來。

獨孤笚突然笑了,捂著嘴大笑著,眼角的淚水如潰堤的洪水肆虐不止。她渾身癱軟的坐在了地上,但仍倔強的以刀拄地讓自己不躺下,她還要看他呢。

瓦爾沙突然大呼道:“漢、漢王!他是漢王!”

奴坎也認出了漢王,不禁使勁的朝前方揮手:“漢王!我們在這裡,漢王!”

黃徵顯然也發現了他們,調轉馬頭朝這邊奔來,身後的一片火紅如臂指使一般,一起轉頭跟來了這邊。

黃徵跳下馬,扶起已無力站起的獨孤笚,抹去她臉上的淚水:“你很勇敢!”

憂傷、委屈、欣喜、感動,多種心情交織在一起,獨孤笚再也無法抑制內心壓力,撲在黃徵懷裡大哭了起來。

奴坎和瓦爾沙等人,則識趣的跟祝啟、閭大冒等朝東門內緩緩走去。

斛谷提突然帶領人馬在身後大聲喊起了“漢王”,奴坎和瓦爾沙帶領比干城的守軍,帶著劫後餘生的快意,也跟著喊起了“漢王”。

“漢王!”

“漢王!”

“漢王!”

獨孤笚止住哭泣,仰頭看著黃徵,滿眼驕傲:“北漢王,我計程車兵也叫你漢王了!”

黃徵鬆開了獨孤笚,解下自己的紅披風,小心的給獨孤笚繫上:“裹緊點,你得盔甲已經破爛不堪了!”

獨孤笚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盔甲,剛才只顧戰鬥,現在才發現,自己的大腿已經露了出來,胸前的盔甲已被割去了一大塊,裡面若隱若現。獨孤笚一面罵著“可惡的柔然人”,一面用黃徵的披風緊緊的裹住了自己的身體,兩腮緋紅,就如黃徵抱著自己一樣。

黃徵略微尷尬,轉身命令道:“奴坎,立即帶人整修城牆,做好防護!瓦爾沙,帶人打掃戰場!斛谷提,整頓兵馬,半個時辰後出發!”

“你馬上就要走嗎?”獨孤笚幽怨的聲音傳來。

黃徵轉身,看到獨孤笚含情脈脈的眼神,連忙躲開:“獨孤姑娘,你帶人守好此城,我估計那些被打跑的柔然人,暫時不敢再進攻比干城!我要繼續往東北方向,現在劉越大人的情況萬分危急!”

獨孤笚猛然一驚,恨自己只顧兒女情長,都忘記現在最危急的是父親了,連忙轉身匆匆進了城裡。

半個時辰後。

獨孤笚與奴坎、瓦爾沙三人站在城頭,看著黃徵軍隊遠去的滾滾煙塵,漸漸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奴坎問道:“二公主,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你覺得那些逃跑的柔然人會去哪裡?還是就這樣善罷甘休了?”獨孤笚反問道。

奴坎考慮了一下:“這裡離北漢郡不遠,那些柔然人被漢王殺了不少,肯定要復仇。”

瓦爾沙補充道:“而、而且他們本來就計劃攻破比干城後,佔領北漢郡的。”

獨孤笚悠悠的道:“漢王去救我最愛的人了!那我,就去救他最愛的人!我們三人去北漢郡!”

瓦爾沙興奮的道:“二公主,末、末將先帶五百騎兵前往北漢郡,你、你們收攏兵馬後再來!末、末將就是血流乾也要趕在柔然人之前到達北漢郡!”

獨孤笚點點頭:“去吧!路上小心點。”

奴坎也跟著轉身下城去收攏兵馬。

獨孤笚站在城頭,孤獨的看著夕陽西下。

自從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熟悉;見了你,再多的青年才俊都已無法入我眼。其實剛才我內心一直默唸,祈求長生天讓我在臨死前能看你一眼,然後,你就出現了,但我沒死。

可能這就是漢人說的緣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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