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與吳興沈氏談生意(1 / 1)
賀蘭亮與斛律瓿跑了進來,賀蘭亮看見賀蘭鷹脖子上的手印,憤怒的拿起牆角的弓箭:“黃徵匹夫,竟敢如此欺負我姐。姐姐等著,我帶人去殺了他!”
“站住!”賀蘭鷹叫住了賀蘭亮,“大丈夫豈可逞匹夫之勇?匹夫之勇,能讓賀蘭部重新崛起嗎?坐下!”
賀蘭亮憤憤的坐在了剛才黃徵坐過的蒲團上:“可是,姐姐自小,就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外母賀蘭夫人及先帝拓跋珪都誇姐姐是賀蘭部第三代最美的女人;無論是在魏國還是他國,帝王將相甘願敗在姐姐的石榴裙下之人不計其數。可是、可是這個黃徵,竟然敢動手掐姐姐的脖子。這個,我絕對不能忍!”
賀蘭鷹臉色柔和許多:“弟弟,但至少說明,黃徵沒有被我的美色迷惑!這個時代的梟雄,個個都酷愛權力與美色。可是這個黃徵,一心發展北漢,竟然還想著為拓跋嗣盡忠;而且對我這個美色也下得去狠手。這樣的人,很少。”
賀蘭鷹有點後悔,可能一直以來,人們對她的恭維、對她美貌的崇拜,讓她對自己的美貌產生了謎樣的自信,自信自己可以迷倒所有男人,比如後秦的姚興、比如夏國的赫連勃勃、比如柔然的鬱久閭斛律,目前這些見過她的帝王梟雄,無不被她迷倒。當然,她沒有見過晉國的劉裕,不知道劉裕是否也會沉迷於己?
但是這個黃徵,他開始說他“失神了”,難道他當時真的是失神了?關注點確實不在我的美貌上?
剛才真應該和黃徵多聊聊。現在他被氣走了,以後可能就再也沒有合作機會了。自己真的要嫁給姚興那個糟老頭子嗎?有點不甘心啊!
斛律瓿畢竟是看著賀蘭鷹長大的,“知女莫若父”,已經看穿了賀蘭鷹內心所想,便試探性的問道:“族長,趁北漢王還未離開盛樂,我去送點禮物過去?就當是給他補上新婚賀禮!”
“什麼?他欺負了我姐,竟然還要給他送禮?”賀蘭亮聞言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賀蘭鷹卻意外的點點頭:“可以!”
斛律瓿離開後,賀蘭鷹跟著走出了“穹廬”,外面的天氣很冷、很陰,不知道會不會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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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徵臨時起意的盛樂之行,卻有意外收穫!
不知是不是巧合,或者盛樂是黃徵的福地。黃徵在盛樂遇到了江南吳興沈氏的人。
說起這個吳興沈氏,雖不是中原南渡之高門大族,也算不上是江南土著的甲第豪門,但沈氏在南北朝時期卻湧現出了許許多多名重一時、才智超群甚至左右政壇的傑出人物。
據宋左文質《吳興統記》引《沈氏先賢傳》稱:沈氏“子孫見史者一百五十八人,三十八人有正傳,一百二十人附焉。”其中不乏對時政影響舉足輕重者,吳興沈氏從晉末崛起,後世從一個地方強宗逐漸演變為對政壇頗具影響的南朝名門。
當然對老百姓來說,沈充沈慶之沈恪這些吳興沈氏的良才他們記不住,但沈家出了兩個皇后他們都記得,其中有一位特別著名,就是“風雨起波浪急”淚悲慼的那個沈珍珠,就出自吳興沈氏。
彼時大家族都擁有私兵,且由於沈氏為打破被世家高門壟斷的文人仕途,從祖上沈充起,另闢蹊徑,走武將之路,但因沈充曾帶兩萬沈氏私兵助王敦王含叛亂,從此沈家背上了“從逆”之名,沈氏在晉國的政治前途由此昏暗。
此刻與黃徵見面之人,正是沈氏當代家主沈赤黔的兒子沈叔任,作為堂堂吳興沈氏的下任家主,已經四十二歲的沈叔任僅為山陰縣令。權位與東晉權傾朝野的豪門大族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沈叔任頭戴時下流行的平巾幘小冠,眼睛狹長、眼型精緻、眼尾微微上揚,標準的丹鳳眼;身著交領左衽廣袖衫,腰束黑皮帶、上附金帶扣、帶面綴附環金帶銙,足穿尖頭黑皮靴,靴底釘有鎏金釘。果然出身世家大族,整個人儒雅又極其平和!
“晉國山陰縣令沈叔任,見過北漢王、見過高長史!”沈叔任將在一樓用餐的黃徵和高允邀請去了二樓包廂,剛落座便見禮。
高允奇怪道:“沈縣令,你認識漢王倒可以理解,怎會會認識我?”
沈叔任聽到高允稱呼黃徵為“漢王”而非“北漢王”,內心竊喜,看來情報是準確的,不枉自己大冬天的在盛樂守株待兔一場。不過為了家族前途,不見到黃徵他是不會回去晉國過年的。
沈叔任連忙跟著改口道:“漢王在北漢,勵精圖治、保境安民,雖經內外交困,但依然把北漢打理的井井有條,我在晉國都有耳聞;高長史,更是漢王身邊能吏,內政全憑高長史,叔任對漢王及高長史佩服異常啊!”
黃徵笑道:“沈縣令,我和高長史不宜在此地久留,你大老遠從晉國跑到魏國,肯定有大事相商,直說吧!”
沈叔任看見高允似乎對客房不太放心,解釋道:“高長史請放心,這家酒樓以及半條街的店鋪,都是我們沈家的產業!絕對安全!”
高允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你們沈家的產業都做到魏國來了?那平城有沈家的產業嗎?”
“平城不多,僅有兩三處而已。”沈叔任謙虛的道。
黃徵看高允更驚訝了,大笑道:“高長史不必驚訝,這些世家大族很多是富可敵國的,有錢程度超過我們想象。而且晉國的大家族都有私兵的。沈縣令,你們沈家有多少私兵啊?”
沈叔任恭敬的道:“不敢隱瞞漢王,僅有兩萬而已!”
“兩萬?僅有?”高允驚訝連連,有這個兵力,在西域不敢說橫著走,自保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黃徵笑看向沈叔任:“沈縣令,有什麼事,直說吧!”
沈叔任拿出一份《花名冊》:“漢王,這是我與家父精心挑選的優秀沈氏子弟名單。北漢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我沈氏子弟,既有文臣又有武將,若漢王不棄,可讓這些人前往北漢效力!”
黃徵與高允相視而笑,高允笑問道:“沈縣令,你這把賭得有點大啊!北漢現在羽翼未豐,你就捨得子弟性命?”
沈叔任嘆了口氣:“叔任雖不是出家人,但也不敢打誑語,不敢妄言。漢王與高長史肯定也清楚我沈家在晉國的尷尬。因為祖上站錯隊,我們沈氏,在晉國最多做到‘濁官’,連我這個堂堂的沈氏未來家主,也僅僅是縣令而已。連那些豪族大族的家臣都不如。所以,我與家父商量後,決定冒險求見漢王!漢王為百姓謀利,我沈氏願盡綿薄之力!”
高允與沈叔任都看向黃徵,等待他的表態。
黃徵一直低頭翻著這本《花名冊》,認真的看過去。總共三十人,年齡十三歲到四十歲不等,但武將二十五人,文臣只有五人。沈家為了出頭,“重武輕文”的有點厲害了!
黃徵抬起頭:“沈演之,是你的二兒子,他才十四歲,你就捨得讓他來北漢受苦?”
沈叔任眼神決絕:“演之自小折節好學,每日讀《老子》百遍,尚書僕射劉柳見過演之,認為他終將成器。沈家長子沈融之留家,故次子來北漢!漢王不滿意?”
黃徵笑道:“看在沈縣令的誠心,那就令沈演之跟著高長史多學習吧!”
沈叔任何其精明,聞言大喜,黃徵此話,就是同意了沈家的請求,並且還要重用,但不等他拜謝,黃徵又說道:“你先彆著急拜謝,我還想再要沈家一人。”
“漢王還想要誰?我沈家的優秀人才都在這裡了!”沈叔任很奇怪,這次為了沈家未來,他可是一點沒有藏私啊,那些青年才俊,他都是一一見過、一一面談過的。怎麼還有他不知道的?
只見黃徵道:“我想要沈慶之在我手下為將!”
沈叔任詫異道:“慶之現在家裡種地!他大字不識一個,比較粗俗,漢王怎會知道他?”
黃徵笑了:“你就說給不給吧?讓他來北漢做將軍!”
沈叔任雖滿意狐疑,但黃徵直接給沈慶之一個將軍,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連忙道:“願意!願意!我立刻修書,命慶之過完元宵就來北漢!”
黃徵讓沈叔任坐在自己旁邊,低聲道:“聽說沈家的生意極大。就不考慮來北漢做生意?”
沈叔任似乎早有準備,或者說這個也是他的目的之一,便試探性問道:“北漢現在控制了通往西域的三個要塞,已經阻斷了崔家掌控的絲綢茶葉鹽鐵等前往西域的路線,若漢王能將經由北漢往西域及往北的線路交給沈家經營,我沈家願意將此間貿易利潤,與北漢五五分賬!”
高允又驚訝了!
他來到北漢,發現黃徵重視商業後,便特意研究過商業貿易,發現貿易得來的利潤極大,而且見效快!貿易不但能換來銀錢糧食,還能換來戰馬兵器,甚至換來“私兵”。
高允雖然不知道五五分賬具體是多少,但他管理北漢內政這段時間,接觸了很多貿易經濟資料,以他不成熟的理解估算,肯定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數字。
黃徵搖搖頭,一字一句道:“第一,鹽與鐵,必須由北漢直管;但有時候,北漢會將一些鹽鐵貿易交由沈家分擔,此間利潤由北漢根據情況分給沈家。第二,絲綢茶葉瓷器等其他,交由沈家經營,按你說的,五五分賬。這是我的要求!若沈縣令覺得不公平,咱們可以只談人不談貿易;若覺得可以,現在就可以開始合作。”
黃徵的目的,把鹽鐵這些重要資源,國家掌控;其他的,北漢現在缺人缺錢,而且自己還沒有建立起北漢的貿易網路,與沈家這些經營了百年的大家族合作,利用他們的路線和人脈,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是見效最快的,而且還能徹底斷了一直和自己作對的崔家的往西部的財路。
此外,晉國的物資豐富且發達,哪裡是逐步漢化的北魏可比?自己很多搞不到的東西以後都可以讓沈家去辦。商人嘛,只要錢足夠、利益夠大,什麼都好說。
沈叔任幾乎沒有思考,立即拍板道:“我同意漢王的條件!”
黃徵想起什麼似的,友情“提醒”道:“沈家通往西域和漠北的貿易線,‘桃花鏢局’可以提供保護服務,價格好商量!”
沈叔任這個老狐狸心領神會:“沈家的優勢,在黃河之南。通往西域和漠北,確實需要保護的。我也會和其他家知會一聲,若需保護,都找‘桃花鏢局’!”
“下去喝酒!”黃徵心情大好,拉著沈叔任與高允下樓喝酒去了。
黃徵心裡暗爽,多了一個文臣沈演之,還收了“蒼頭將軍”沈慶之,這個合作太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