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與劉裕的約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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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為何帶我來這市井小店?就不怕有人暗算?”黃徵看著周邊熙熙攘攘的人群,吵鬧的食客,甚至還有桌子上的油膩,這些都是後世“蒼蠅小店”的標配。黃徵猜想劉裕在晉國敵人一定很多,竟然不擔心有人刺殺?

劉裕嘿嘿一笑:“我一即將入土之人,在我的國家,在我的臣民之間,何懼?拙言以為如何?”

劉裕頭髮花白,牙齒掉了一顆,說話有點漏風,但精神矍鑠,風采不減當年。說話間,更是梟雄本色顯露無疑。

黃徵點頭道:“劉太尉所言,拙言非常贊同!我也喜歡在這種地方,舒服!”

劉裕哈哈大笑:“對,就是這個感覺,舒服。那也就是說,我們是一類人了!”

黃徵搖頭道:“不敢高攀劉太尉!劉太尉的文治武功,拙言需要學習的太多!”

黃徵這句話,絕非拍馬屁!

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這句詞就是對劉裕的評價。

劉裕的功績確實在這個時候,無人能敵。

文治!

一、續實行“土斷”,抑制兼併;

門閥士族兼併土地的行為令百姓流離失所,無法保護其產業,劉裕則一改東晉以來對這種事寬鬆的規管,重訂規管並展示公眾,大大抑制了門閥豪強的兼併行為。

甚至將臨沂、湖熟原屬皇后王神愛所有,用來資助其化妝品開銷的田地分配給窮人。如此削奪了世族以及皇室的私產,用來資濟人民。

二、整頓吏治

劉裕當時罷掉或處死的官吏有許多是士族或皇族出身。他的親信、功臣中有“驕縱貪侈,不恤政事”的,他也嚴厲懲罰,甚之處死。

三、重用寒族

東晉時期,中央和州、郡的大權一直掌握在王、謝、庾、桓四大家族手中,選拔官吏,主要依據門第,所謂“下品無高門,上品無賤族”。選出的官吏多是無才無識之輩。劉裕掌權後,下令改變這種狀況,要求按照九品中正制初置時的精神選拔人才。他重用出身“寒微”的人,如劉穆之、檀道濟、王鎮惡、趙倫之等。

四、多次下令減免徭役;

五、非常重視教育;

軍事!

一、戰術革新:他吸取了早期陣法的不足,大膽地將水軍用於陣中,利用水軍的優勢來剋制騎兵,開創了戰術史上的新篇章。

二、“卻月陣”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三、滅南燕;

如此,也讓劉裕在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道和先生如何前來了?”黃徵突然看見劉穆之前來,連忙起身相迎。

一直以來,黃徵對劉穆之都是非常敬重的。劉穆之,真的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

劉穆之拱手笑道:“奉太尉之命特來作陪。”

黃徵把旁邊的凳子挪了挪:“道和先生請坐!上次高闕一別,道和先生的教誨,拙言依然銘記在心!”

劉穆之看了一眼劉裕,衝黃徵笑道:“漢王高看我了。幾句胡扯而已。哎,我這身體,不服老不行,上次從高闕回來,身體就不行了。還沒有對面這個老傢伙身體好呢!”

黃徵見劉穆之稱劉裕為“老傢伙”,不由得笑了。

這兩個老兄弟,這麼多年,不容易!也算是互相成就吧!另外,他們也是沒拿自己當外人啊!

劉裕對劉穆之的調侃一笑置之,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黃徵。

黃徵被看得頭皮發麻。

劉裕感嘆一聲:“年輕真好!我當年像漢王這個年紀,還是個大頭兵,還在戰場摸爬滾打。不過那個時候是真年輕,幾天不睡覺都沒事,吃飯一頓吃兩大碗,當時可比道和這個老傢伙吃得多,哈哈哈。”

劉穆之笑道:“你一直比我吃得多!吃得多,身體好!看看現在,我已經走幾步就要休息了,而你,還能縱馬如飛!”

劉裕突然神色玩味的看著黃徵:“聽說你把‘草原之鷹’納入後宮了?你小子可以啊!”

黃徵見劉裕和劉穆之自稱“老傢伙”,現在劉裕又叫黃徵“小子”,心知這是拉進關係,當自己人了。

黃徵不由得內心豪氣起,也換了稱呼:“劉兄說笑了!陰差陽錯,陰差陽錯!”

劉裕拍了拍黃徵肩膀:“不錯的!我一直恨不能見到‘草原之鷹’,這個女人名聲在外,不差!”

劉裕夾了一口菜,和黃徵對碰了一杯酒:“你已經稱呼我劉兄了,作為兄長,提醒下你:‘草原之鷹’的舞臺在草原,北方,大有可為!”

黃徵也湊近道:“劉兄,要不要一起去後秦走走?洛陽城,隨時歡迎兩位!”

劉穆之笑容玩味,衝劉裕暗暗點頭。

劉裕一拍大腿:“我從魏興郡、你從南陽郡?”

黃徵湊近道:“之後,打通河西走廊?”

劉裕哈哈大笑:“就這麼說定了!打通河西走廊,消滅諸胡。雖然此生可能無緣封狼居胥,但我一定要去河西走廊走一遭,遙掌西域!”

劉裕的絲毫不掩飾野心,倒讓黃徵刮目相看。

劉裕也沒有史書上說的那麼壞啊!

一個侍衛走到劉裕耳邊耳語了幾句。

“譙蜀叛亂了!我要回去安排人馬平叛!拙言,三日之後,你返程之時,我親自為你送行。這幾日,可在建康城好好遊覽!”劉裕果然行事果斷,起身離開了座位,但不忘回頭補充道:“既然拙言認了王皇后為義姐,那就多去看看!”

黃徵看著劉裕和劉穆之匆匆離去的身影,微微發呆。

三日後。

“感謝漢王!”

還是在那個御書房,司馬德宗還在打瞌睡,王神愛還是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皇后不必客氣!”黃徵回了一聲,便坐在那裡不再言語。

怪異的氣氛,讓兩人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還是王神愛率先打破了尷尬的局面:“劉太尉又還給了我收走的土地。”

“哦。”黃徵應了一聲,低著頭。

王神愛臉龐微紅,繼續到:“王氏家主王弘前日親自來皇宮看我!”

“嗯。”黃徵還是應了一聲,低著頭。

王神愛更覺尷尬了,沉默了半天,還是直視著黃徵道:“前日起,拜帖已經多到桌上擺不下了。”

黃徵其實剛進來就看到了,桌上、地上,到處散落著拜帖。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永遠親啊!”王神愛見黃徵沒有抬頭,不由感嘆道,“我入宮十幾年,一直就是一個被人監視居住的‘籠中雀’,從來無人正眼看過我、人人對我,唯恐避不及,包括我的孃家。如今,漢王認我當義姐,這才幾天,要拜訪我的人、向我和陛下問安的人,竟然遠遠多過之前的十幾年。”

“好事!”黃徵應了一聲。

王神愛看見了門外的小太監,知是劉裕派人來請黃徵了,心知有些話再不說就沒機會了:“漢王!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說完,王神愛便低下了頭,這個問題,已經讓她這幾天寢食難安了。

人都是趨利的,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黃徵要什麼?自己能給他什麼?

家族幫助?呵呵,王家對自己避之唯恐不及,何況王家現在隨時會被劉裕拿來祭刀,是否能保住猶未可知。

皇族幫助?呵呵,司馬皇族隨時都有可能被權臣廢掉,或者,殺掉!

那自己現在能給什麼?除了自己的身體還有什麼?

難道漢王喜歡自己這麼大年齡的女人?

每晚念及此,雖覺得荒唐,但一直以來的孤苦,尤其是心靈上的無依,卻讓王神愛的內心,有那麼一絲羞赧,甚至,期盼。

黃徵抬頭看向王神愛。

此刻屋內只有兩人,王神愛的眼神微微帶淚,但異常堅定,定定的直視著黃徵。

黃徵本想說“就是見你太可憐了”,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覺得咱們有緣!”

王神愛沒有聽到預想的“愛慕之詞”,心裡鬆了口氣,但也有點微微的遺憾,便低下頭,不再言語。

黃徵站了起來,左右看了看,走到王神愛的身邊,王神愛突覺心跳加速,也不咳嗽了,慢慢的站了起來。

黃徵迅速的抓起王神愛的手,將一塊腰牌放在她的手心裡,輕輕道:“有自稱北漢的人來時,只要出示此牌即可。”然後迅速轉身朝門口走去。

王神愛定定的站在那裡,她還沒有緩過神來。

十幾年了,或者說快三十歲的自己,從來沒有碰過司馬德宗之外的男人,而司馬德宗,卻是那樣的一個人,肥胖的身體和痴呆的表情,讓她從來沒有體驗過被愛的感覺。

藏在衣袖裡的右手微微發抖,王神愛見隨著黃徵的離開,太監宮女們都離開了視線,便偷偷的拿出了那塊腰牌,一塊銅質腰牌。

上書“錦衣衛漢王”,後面還貼著一張紙條。

王神愛神情激動,輕輕的開啟紙條。

上面是一些地址,並留有一句:出示此牌,一切但憑義姐調遣。

王神愛抬頭看向窗外,御花園裡的暑氣已退,草木蔥綠秋高氣爽。

真是個好天氣!

王神愛藏好腰牌,舉起右手,定定的看著。

才三十不到,正是大好年華!蹉跎了半生時光,此刻,才會開始屬於我自己的生活嗎?

王神愛咳嗽了幾聲。

好像咳嗽減輕了許多。

王神愛的靜靜的站了會,轉身走到了書桌前坐下,緩緩的攤開了信箋,慢慢的磨著墨,拿起毛筆,看著自己的右手發了一會呆。

會心一笑,慢慢的提筆寫下了一封書信。

弟弟:

姐姐現在很好!

姐姐很開心!

姐姐希望有生之年,可以去你的北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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