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攘外必先安內（1 / 1）
黃徵將密報傳閱給了諸葛幼民，後又傳閱給了張度，張度只看了一眼，又差點暈死過去，虧得沮渠儀德在身後扶住了他。
張度聲音顫抖：“漢王，我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大汗一定是受了矇蔽，一定是，我馬上回平城，勸說大汗。”
這次，黃徵沒有攔著他。
“儀德，通知郭淮，可以行動了！”
沮渠儀德領命，並讓身邊的侍從全部在門外等候，唯有格桑依然站在黃徵身後，一動不動，像一尊木偶。黃徵揮手示意沮渠儀德儘快傳達，不必理會格桑。
目前就剩下黃徵、諸葛幼民、格桑三人了。
黃徵向諸葛幼民簡要說了下安排郭淮做得事情，突然想起什麼一樣，對著門外喊道：“不謹，速速派人，讓賀蘭王妃速來雁門郡；告訴慕容丞相，儘量避免與劉裕發生衝突，除非劉裕主動進攻；告訴大將軍，按計劃行事！”
看到黃徵看向自己的眼神，諸葛幼民沉吟了一會：“漢王，臣倒覺得，此次大汗與赫連勃勃突然聯合，對我們是好事兒！”
見黃徵沒有質疑，諸葛幼民心裡有了猜測，試探性說道：“漢王，大汗明知赫連勃勃與漢王是死敵，卻在自己病重之時如此重用，臣認為，這是大汗擔心杜超這個舅舅幫拓跋燾還不夠，再給拓跋燾找一個老丈人！赫連勃勃，可是漢王的苦主，他的狡猾殘忍正是杜超欠缺的。這樣對拓跋燾來說，朝廷裡武有舅舅杜超、老丈人赫連勃勃，文有老師崔浩，有這些人的盡心輔佐，就不怕漢王日後......”
黃徵知道，諸葛幼民後面想說篡逆，只是沒敢而已。
“你是想說，大汗已經如此做了，我們就不必再忌諱什麼了？然後長孫嵩奚斤這些魏國老臣，見大肆啟用赫連勃勃的人，會心冷是吧？不瞞你，這次回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命令郭淮立即開始行動！攘外必先安內，是要把北漢內部好好清洗一下了。”黃徵將那份密報小心的摺疊起來：“我已通知閔將軍負責對外，讓慕容丞相負責處理原來夏國境內的魏國軍隊，若有不配合的，慕容丞相有的是手段。另外，我已經命賀蘭亮守住了太行八陘，就是誅殺拓跋紹和他同夥的那個地方。若他拓跋嗣翻臉，我就切斷那邊與平城的聯絡。”
諸葛幼民點點頭：“夏國那邊，奚和觀為秦州刺史，長孫蘭和奚烏侯在苑川，這幾個人都心向漢王；其他幾個魏國將軍，臣建議由獨孤王妃親往，以王妃的影響力，可統一協調我北漢軍力，若魏軍不聽命，則剿滅之。”
“然後呢？”
“然後，我們相機而動。若劉裕進攻魏國，則漢魏同仇敵愾；不過若劉裕隔岸拱火，甚至暗助魏國，我們就危險了。不管如何，漢王絕對不能去平城，臣如果所料不錯。赫連勃勃為討大汗歡心，有一肚子計策等著您呢，到時候以有心算無心，太危險了。”
見諸葛幼民滿臉憂愁，黃徵笑道：“長明莫憂。若劉裕與大魏暗中媾和，我會讓大將軍與司馬休之合兵一處，佯攻建康，他劉裕必然回撤。真正的危險，如你所說，在魏國。除了赫連勃勃這個梟雄，來大千、奚和觀等雖然與我交好，但是不一定會反魏國啊！”
“長明，陪我出去走走。”黃徵站起身，“我和拓跋嗣現在的地盤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都不敢先發難，這樣對雙方都沒好處。”
兩人在城裡信步而行，邊走邊檢視雁門城內情況。
雖然雁門郡一直是北漢的地盤，但閭大冒還是不敢大意，他與索幹走在前方，格桑緊跟黃徵旁邊慢一個身位，西瓜帶著幾個人跟在後面。
來到城頭，看著平城方向，黃徵好似自言自語：“如果我現在突襲平城會怎麼樣？”
身旁的諸葛幼民聞言大驚失色：“漢王，萬不可如此。此是魏國境內，私自調動軍隊已是大忌，怎敢襲擊平城？萬萬不可！”
黃徵嘆了口氣，諸葛幼民畢竟是受儒家思想教育長大的，講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不像來自後世的自己這般無所顧忌，拓跋嗣畢竟是名義上的頂頭上司，以下犯上總歸佔不到道義。
不想閭大冒轉身就要往下跑：“漢王，臣這就去準備，何時出發？”
諸葛幼民趕忙阻攔，卻被趕來的沮渠儀德搶先：“漢王，現在魏國、晉國都互派奸細，對彼此的情況都很瞭解。臣認為突襲平城可行，可以出其不意，讓赫連勃勃忌憚，讓大魏朝廷的那些搖擺的大臣掂量掂量，看誰敢跟風找漢王麻煩。”
黃徵突然笑了：“閭大冒，帶中軍護衛兩千人即可，半個時辰後出發。西瓜、石榴，你們要貼身保護好長明，這次長明和我一起去平城。”
“大冒請漢王檢閱臣訓練的兩千護衛。”閭大冒表情嚴肅，匆匆下城樓去了。
在眾人紛紛去安排的時候，諸葛幼民雖有擔心，但轉念一想覺得可行，便建議道：“漢王，臣覺得帶兩千人馬有點少，要不五千？”
黃徵搖頭：“兩千中軍護衛，可以理解為我與赫連勃勃的私人恩怨。若帶的人太多，那就是謀反了。容易落人口實，不慌。”
突襲平城，是黃徵的突發奇想，但他現在越來越覺得要趁此時在大魏立威。
這時候的北魏，南面有晉國、西南有吐谷渾、仇池，西邊是秦國、西秦、北涼，北面是分裂的柔然，東面是燕國以及庫莫奚等，雖然北魏是北方最強，但四周依然是強敵林立。如果等到哪天北魏統一北方了，那就真沒有自己的機會了。
什麼時候最晚？現在做就不晚，何況分裂柔然與秦國，自己都有一份功勞的，是該拿回自己的東西了。
黃徵迅速朝城樓下走去，閭大冒已經拿出黃徵的鎧甲了，這都是黃徵的要求，隨身攜帶。
到了城樓下，西瓜也拿出了一身鎧甲，並動手幫諸葛幼民穿上。
格桑在給黃徵穿鎧甲的時候，輕聲道：“是不是太草率了？”
格桑說話的時候與黃徵面對面，近距離看著她臉上的傷口，還是有點觸目驚心的，黃徵有點內疚，岔開話題：“聽說你是吐谷渾人，哪天我帶你回去看看？”
格桑沒有回答，而是細心的幫他系鎧甲，黃徵接著道：“我聽說遙遠的波斯帝國有一種藥可以使刀傷完好如初，我已經派人去求了。”
可能是女人都有愛美之心，此時聽聞黃徵如此說，格桑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幫他穿鎧甲。
黃徵知道，格桑心動了。
“漢王，我也要去！”獨孤笚已經穿好鎧甲，朝黃徵飛奔而來。
格桑連忙識趣的讓開站立一旁，獨孤笚接著替黃徵整理鎧甲，嬌嗔的道：“我也要去！”
“不行”，黃徵看到獨孤笚的臉蛋紅撲撲的，忍不住捏了捏：“有雁門關阻隔南北，朝廷就得忌憚我。你得留在這裡，雁門不容有失。”
獨孤笚點點頭，忍不住保住黃徵：“我聽你的，那你小心點。要是誰敢為難你，我就帶人殺到平城。”
黃徵颳了下獨孤笚的鼻子：“有你在後方，我無憂了。”
“垣將軍，現在起，聽王妃號令。”黃徵一甩馬鞭：“戰鬥隊形，目標：平城！”
垣將軍名垣來，垣苗越城族弟，有著同族兄一樣高大的身體，此刻看著漢王遠去的身影，不由感嘆：“多麼希望跟著漢王一起衝鋒陷陣啊！”
“垣將軍，組織人馬，半個時辰後出發！”
獨孤笚翻身上馬，看著遠去的煙塵，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的身後，一邊站著奴坎，一邊站著瓦爾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