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百里飄香（1 / 1）
除了禁軍三絕之外，御書房還有一人，唯一的女子！
一個特別的美麗女子。
但見她身著淡藍紗裙，隱約可見腳上穿著一對桃紅色的繡花鞋，身材高挑妙曼，年約二十左右，臉廓五官如刀削般精緻秀美，一頭烏亮的青絲鬆鬆地綰了個馬尾，盤在細白的頸脖之上。
誰能想得到，震懾天下匪盜的六扇門，其門主便是眼前這個嬌滴滴的絕色大美女！她的名字——百里香！
百里香鳳目微凝，注視著屏風上的題字，陷入思索。
張天彪卻是心思頻轉，他看著那首歪詩，心下暗讚道：好字！雄渾有力，蒼勁峻拔，不拘一格！題字之人不但武功超絕，更是一位灑脫之人！
張天彪目光一轉，瞥見自己奏摺封面上那一灘已經乾涸的汙漬，不禁眉頭微皺，心下暗罵：這皇帝，連奏摺都不看，昨晚又在這幹荒唐事！還把髒東西弄到老子的奏摺上面，真是太噁心了！靠！這裡的春宮，大半都是老子收集進貢的，這下可算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當他看到案几上那一大坨翔時，張天彪又不禁心下發笑：太流氓了！太諷刺了！這人胡鬧啊！
張天彪臉上正陰晴不定，胡思亂想之際，聽得皇帝發問，微微抬頭，眼角偷偷瞟向另外幾人，見個個神情肅然，卻無一人說話，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壓抑。
皇帝手中拿著一份清單，這是內侍在一個時辰之內清點所得。皇帝的目光在六人身上掃來掃去，沉聲道：“香香，你先說說。”
六扇門門主百里香眉頭微皺，她實在是不習慣被皇帝這般稱呼，每次皇帝擠眉弄眼地低聲喚她“香香”時，都令她雞皮疙瘩掉一地，但君臣有別，她又不好說什麼，心下有些慍怒，但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微微踏前半步，張朱唇，亮貝齒，脆聲道：“回聖上，從現場看來，微臣發現幾條線索。其一，作案之人對禁宮極為熟悉，避開了所有的明崗暗哨，一處尚說僥倖，但連闖禁宮十八處，便不是僥倖說得過去的了，必然有內鬼參與其中！”
“其二，撇開內鬼相助，作案之人不可能收買所有的禁軍，能避開所有耳目，在禁宮來去自如，輕功之高，幾近登峰造極！有這樣輕功之人，包括朝廷侍衛，江湖之中也是屈指可數的，可以從這一點下手排查，特別是近期有來過京城或現在逗留京城的。”
“其三，作案之人連闖禁宮十八處，作案手法幾乎如出一轍，皆是題詩、留刀，筆跡與兵刃極為相似，只是太醫院和庫房有被翻動的痕跡，丟失的東西也全集中在庫房，微臣可以斷定，作案者只有一個人！這個人在找一些特別的東西，同時故意留下兵刃作為線索，有栽贓之嫌。”
“其四，此人取走了三件在庫房記錄冊上並不起眼的東西，具體有什麼用途還需要追問庫房管事，從太醫院藥房也被翻動來看，丟失的物品很有可能是用途奇特的藥物，只是不知為何沒在藥房而存放在了庫房。”
“其五，從筆跡來看，此人書法頗為灑脫遒勁，還該是男子所寫。從案几上遺留的排洩物的色澤、味道、份量以及尚未消化的殘渣來看，此人酒量頗大，牙口甚好，食量也大，該是青壯之人！可以盤查京城的酒樓，昨日可有青壯男子胡吃海喝，也是一條思路。”
皇帝聽完，怒意稍減，語氣放緩和，道：“小香香分析得不錯。”
張天彪暗自佩服，心道：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推斷出作案之人的諸多細節，大大縮小了搜捕範圍，這百里香作為六扇門門主，果然具有過人之處，絕非依靠父輩蔭庇或交換得來！
三大禁軍統領皆是神色冷峻，對於百里香的分析，顯是頗為認同。
刑部尚書何暾卻是低聲嘟囔了一句：“連一坨屎都拿來分析，真是大倒胃口……”
聲音雖小，但百里香卻是聽到了，她鳳目微揚，扭頭凝視著何暾，冷笑道：“何尚書居於高堂，自然不知案發現場對於案件偵破的重要性，儘量收集分析每一個可疑的細節，對於早日破案大有裨益。何大人嫌棄此物汙穢，但此物所含資訊，將會在你眼皮底下溜走。有的兇案現場，鮮血遍地，內臟橫飛，甚至屍體腐爛，蛆蟲四爬，若是公門捕快都像何大人這般養尊處優，愛潔嫌髒，那就太多的不法之徒可以逍遙法外了。”
她說話的聲音清脆悅耳，但卻是鏗鏘有力。
何暾滿臉通紅，羞愧不已，說不出話來。
皇帝微微橫了何暾一眼，沉著臉問道：“昨夜是哪一位當值？”
“凝光劍”侯小佳但覺頭皮發麻，微微向前一步，低聲道：“回聖上，昨夜是小將當值。”
皇帝看了他一眼，道：“你可有什麼線索？”
侯小佳道：“小將昨夜護衛聖上寢宮，未曾離開半步，也未接到屬下發來的警報，待到內侍們發現之時，小將帶人前去，作案之人早已遠遁，此乃小將護衛不力，難辭其咎，請聖上降罪！”說完，單膝跪地，抱拳於胸。
皇帝臉色稍好，緩緩道：“愛卿請起，此事也怪不得你，也多虧有你守衛寢宮，否則難保兇徒會在朕的寢宮大鬧一番。”
侯小佳起身後，臉色依舊有些鐵青，也不知是自責，還是憤懣。
皇帝轉頭凝視著張天彪，道：“太師，你一向睿智多謀，對於此事，你有什麼看法？”
張天彪道：“微臣覺得百里門主說得極為有理，昨夜之案，乃絕頂高手所為，現在京中武林高手之中，符合條件的，並不是很多，想必都在六扇門的視線之內，何不以比武的由頭，邀請這些高手到宮中，暗中觀察鑑定一下？若是不肯來，那便列為重點懷疑物件，又有何不可？”
皇帝笑道：“不錯！甚好，甚好！小香香，你覺得怎樣？”
百里香道：“太師此計甚妙，但六扇門也並非全能，難免有所紕漏，若是兇徒蓄謀已久，自然會潛藏一段時間，不動聲色，平日裡裝作普通人物，關鍵時突然發難，這樣的話，很難追查！”
張天彪笑道：“若是此人如此低調內斂，便不會如此張揚地留下……呵呵。”
百里香也笑了：“太師說的是，是我欠考慮了。”
皇帝道：“那六扇門手中，可有名單？”
百里香道：“有。”接著便如數家珍般點了起來：“目前六扇門所知，京城之中在明處稱得上是高手的，共有三百一十九人，其中隸屬朝廷的有二百四十一人，江湖武林七十八人。最值得關注的有仙魔二老及其孫女小魔女，令公子柳傑、鬼卜怪醫李神算、丐幫幫主孫長勝及其夫人公孫蓮、方三公子方平、十二天殺中的“青衫孤客”藍迴天、金刀門門主南宮金刀、原唐門掌門唐振、鐵叟毒婆、“雨神”俞漫江、陰風門“摧花公子”石貴及“陰陽公子”白天恩、萬重山、“中園”總舵主賴朝承，以及一個自號“無常冷箭，落地金錢”的傢伙，此人頗為神秘，武功極高，我屬下的西門逸、徐清風、司空行、崔明都在此人手下吃了虧，這些人，我準備優先排查一番。此外，中園大批高手近期入京，我早已派人盯住，若只是如線報所言他們是想和北園爭奪西城的改造工程，那便罷了，若是有不軌行為，立刻雷霆待之。”
皇帝點點頭，露出些許笑意：“小香香辦事，果然利索！對了，六扇門大比在什麼時候？”
百里香道：“十日之後。”
皇帝道：“這樣吧，此次大比，誰抓住兇徒，誰便是第一，如何？”
百里香道：“是。”
張天彪忽道：“百里門主，江湖之事你比我懂，我有一個疑問，昨夜闖禁宮之人，表現出超絕的輕功，那據你所知，江湖之中，有這等輕功，能神不知鬼不覺盜取寶物的，又有哪些人呢？”
百里香秀美蹙起，道：“若說輕功高絕，又行偷盜之事，聞名天下的四大名盜嫌疑最大，我也有懷疑，只是……”說到這，她看了看案几上那陀翔，搖了搖頭，嘆道：“昨夜之人太過混賴荒唐，絕非四大名盜之中任何一人所為。”
何暾眼神灼灼，道：“百里門主認為，以上人物之中，誰最可疑呢？”
百里香眼神冰冷，瞥了他一眼，悠然道：“昨夜之人雖顯示了驚世駭俗的武功，但終究是畫蛇添足了，這案几之物，成名人物如何做得出來？所以來歷不明之人，嫌疑最大！那個“無常冷箭，落地金錢”，位列第一！”
皇帝頷首道：“好！此事便交給你！刑部全力配合六扇門，禁軍即日起整頓，重新佈防，消除死角！太師留下，其他人，散了吧。”
眾人散去，留下神色淡然的張太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