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千古詞帝——他哥?!(1 / 1)
李從冀迷迷糊糊地將眼睛拉開一條縫隙,就看見一顆鮮紅色的圓形物體被一隻老樹根似的手捻著,直直地朝著他的嘴巴而去。
空氣中瀰漫著的味道清晰地傳進他的鼻子裡——硃砂!這是硃砂!
來不及想太多,李從冀第一時間就舉起了手臂,卻訝異地發現使不上勁,額頭處滾燙的熱度和劇烈的疼痛感讓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現在似乎是個帶病之軀。
眼見著紅色物體離自己的嘴巴越來越近,李從冀咬了咬牙,死命地想要抬起自己的手臂。
要知道大病還尚有一線生機,可大病加上吃硃砂,絕對是必死無疑,神仙難救。
求生的意志力終究還是佔了上風,纖細而修長的手指軟綿綿地抬起來,又輕輕地抵住了紅色圓球。
李從冀用盡全力一撥,雖然力氣並不是很大,但因為手持圓球之人沒有絲毫防備,那東西脫手而出,掉落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啪。”
是膝蓋落地的聲音。
李從冀只隱隱聽到一句慌亂而又尖銳的聲音:“奴辦事不利,請陛下責罰!”就因疼痛交加又昏了過去。
……
……
再醒來時,屋內已無天光,但有影影倬倬的燭火照耀著,倒也不顯得昏暗。
李從冀發覺自己的腦袋已經不似先前疼,只餘一絲堵塞之感,當即明白自己已經無傷大雅,算是性命無憂了。
他勉強抬起自己的手臂看了看,目光一凝,這手臂白嫩且光滑,根本不是他那小麥色的“豬蹄”,但奇怪的是,這雙手臂又切切實實地處在他的控制之中,運轉自如,毫無凝滯。
“皇孫殿下?”一道明顯帶著忐忑的聲音傳到李從冀的耳邊,令他不由自主地扭頭望去。
面前穿著深灰色麻衣的少年瞳孔裡滿是擔憂,待到李從冀看向他的時候,又不禁浮現出幾分喜色:“殿下,您終於醒了!”
古裝?李從冀小小的眸子裡充斥著大大的疑惑。
“主母……”那人好像猛地想起什麼來,話語都變得有些語無倫次,“主母說過,殿下您一醒,就馬上去稟告她!”
“慢!”李從冀急忙開口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用這具身體第一次說話的緣故,嗓子竟然有些微癢,咳嗽了幾聲。
原身的記憶如潮水一般一下子湧入李從冀的腦海的之中,龐大的記憶在一瞬間塞入,讓李從冀的腦瓜劇痛的同時也幫助他弄清了現在的局面。
上承天唐,下接文宋,這裡是五代十國,這裡是江南大唐。而他,則是南唐當今聖上,也就是史書上被稱為烈祖皇帝李昪的兒子的兒子,皇長孫李弘冀。
雖說穿越到了皇族身上是幸事,至少不用為衣食發愁,但李從冀記得這李弘冀的下場好像是驚懼而亡來著……
聽到咳嗽聲,那人離去的身子一滯,又急忙迴轉,語氣焦急:“殿下您沒事吧?”
“沒事。”李從冀擺了擺手,腦子卻在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問道:“你姓甚名誰?”
那人“啪”地一下跪在地上,低下頭顱回道:“小人劉通,自殿下初度時便被主母派遣,常伴殿下,恭敬聽令,未曾造次!”
李從冀情知這人是誤會了,卻也不好糾正,於是將錯就錯道:“你不必驚慌,我大病一場,許多事物都莫名忘記,故有此問。”
其實是李弘冀的記憶之中根本沒有對這僕從名字的半點印象。
劉通胸腹微微聳動,長出了一口氣,他剛才還以為殿下認為他辦事不利,要革除他。先不說當下在昭慶宮作奴僕是多麼顯貴的一件事,單以主母對東平公的拳拳愛子之心,一旦殿下抱怨幾句,他怕是性命不保。
“唔……”李從冀微微沉吟,又問道:“我為何大病?”
雖說李弘冀的大部分記憶都已經融合到李從冀的腦海中了,但關於怎麼得病這件事,每每回憶起來都感覺到一股針扎似的疼痛,只幾個模糊的片段閃過去,具體大概,卻是怎麼也回想不起來。
這是真燒糊塗了,連自己怎麼病的都忘了?劉通心裡驚駭,面上卻不敢怠慢,回道:“殿下前日在院裡小湖邊賞花,不慎落水,天冷水寒,想必是寒氣透體……”
劉通話沒敢說完,那天李弘冀落水之後,他心驚膽顫,馬上跳下去將李弘冀撈了上來,一摸,已是沒了呼吸,這可把劉通嚇壞了,以為自己就要跟著這位皇長孫殿下陪葬了。沒曾想等主母鐘氏趕來的時候,那具劉通以為的“屍體”卻突然弓起腰開始咳水,然後又昏厥過去。
是這樣?李從冀努力回想著,卻依舊想不起來。
劉通心裡又開始慌亂起來,雖說在大府邸“打工”確實是衣食無憂,但得時時刻刻提心吊膽,一刻也不得懈怠,工作時間比九九六還要九九六。
比如說主母讓他服侍生病的弘冀殿下,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劉通這顆圓滾滾的項上人頭可就要呱呱落地,再也安不上了。
看見殿下還處於思索的呆滯狀態中,劉通偷摸著朝後面挪移而去,直到那扇古色古香的扇門前,這才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拉開門而去。
屋中重新恢復了寧靜。
這份寧靜並不長久,不一會兒,門就又被重重地推開了,一位身穿唐式襦裙,髮髻有些散亂的婦人匆匆忙地跨步而進,幾下就到了李從冀的床邊坐下,素手輕輕扶住他的肩膀,專注地看著他,擔憂地說道:“我兒,可還好?”
聽到問詢,李從冀從得知自己變成了歷史上毒殺叔叔李景遂的南唐文獻太子李弘冀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答道:“母親,兒已無事。”
聞言,鍾氏重重地鬆了口氣,眉宇間的疲憊竟也莫名去了幾分,嘴裡唸叨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就知道,列祖列宗保佑,弘冀肯定會平安的。”
瞅見鍾氏幾乎未整理的妝容,李從冀的心裡微微一暖,穿越前的他雖然只和李弘冀差了差了一個字——甚至可能沒差,因為李弘冀他們這輩就是從字輩的,叫李弘冀為李從冀完全沒有問題——但他無父無母,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好不容易憑藉自己的努力考上了著名大學的歷史學博士——這也是為什麼他一開口就一股古文的味道,實在是已經看資料看到瘋癲——沒想到開學前夕因為過度興奮,竟然突發心臟病,昏厥在了家中。
醒來之後,故土依舊,但物非人非。
“天色已晚。”鍾氏扶著李從冀躺下,“兒快些歇息,大病初癒,更應好好休息,勿要再感風寒了。”
“司琴。”鍾氏喚了一聲,“把蠟燭都息了吧。”
“是。”
李從冀只聽見一應一答,整個人不多時就陷入了黑暗之中,只留旁邊被鍾氏稱作司琴的侍女手上還端著一支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感覺細膩溫暖的皮膚從自己的臉上蓋過,將自己的眼皮撫下。
李從冀聽見鍾氏說道:“睡吧。”
說罷,淅淅索索的腳步聲沿著床腿傳到了李從冀的耳朵裡,緊接著是輕微的合門聲。
這回,屋子徹徹底底地被黑暗籠罩了。
李從冀翻了個身,睜開了眼睛,好看的眸子裡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南唐啊,雖然是十國中的第一國,幅員遼闊,文化更是發展得極好,但在現代廣為人知的緣故,竟然還是靠著李煜前面那一串字首——南唐後主。
而他穿越的文獻太子李弘冀呢,在歷史上被認為頗有帥才,但為人猜忌苛刻,簡單點說,就是有被迫害妄想症,老是覺得“總有刁民想害朕”,即使叔叔李景遂拱手讓出了皇位,但他還是不放心,派人偷偷鴆殺了李景遂,後來晚上做夢老是夢到叔叔來找他,日夜憔悴,被活生生地嚇死了。
然後後來就是眾所周知的結局,皇位莫名其妙地落到了李煜的頭上,這對別人來說是撿了餡餅,對李煜來說,那就是“奇奇怪怪、可可愛愛”……
李從冀又翻了個身,整個人呈大字狀平躺在床上,眼神幽幽地望著天花板。
不明白為什麼會來,但既然來了,希望至少能為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帶來一點小小的改變。
從今往後,我就是李弘冀了,南唐嫡長孫——東平公李弘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