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飛揚跋扈褚仁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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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巡的第一站,是廣陵。

眾所周知,南唐是兩都制的國家,建康是西都,因為是宮城所在,故又可稱“京城”;廣陵是東都,也是之前楊吳的首都,戰略地位十分重要,但因為建康交通便利、水陸發達,易守難攻,有虎踞龍盤之型,簡而言之,它的戰略地位比廣陵更重要。

之後李璟割地稱臣,又升南昌府為南都,把李煜留在建康,自己屁顛屁顛地跑到南昌去了,不久就因為不適應氣候死了——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目前,廣陵作為其二的國都,自然是很繁華的,因為南唐境內承平日久,所以商旅發達,往來貿易不絕,這也是南唐經濟十分發達的一個重要原因。

廣陵和建康相隔並不遙遠,經過幾天的行進,隊伍就已經到達了廣陵。

抵達廣陵之後,李昪帶著李弘冀住進了廣陵的別宮,在這裡住了一天,宴請在這裡養老的元老重臣,這時候,早就接到詔令的褚仁規也率領靜海軍的舟師沿長江而上,在同一天到達了廣陵,進城聽候李昪的詔令。

李昪此次東巡,不是來旅遊和玩樂的,於是他只在廣陵停留了一天有餘,就帶著趕來的褚仁規一同踏上了泰州的地界。

受禪以後,李昪以廣陵海陵縣為泰州,割泰興、鹽城、興化、如皋四縣屬焉,並以原本的海陵制置使褚仁規為泰州刺史,主管州事。

唐代的“州軍治所設子城,以為常規”通常為內外兩重城,內城也稱子城,外城也稱羅城。一般而言,羅城則是工商業與居民區的聚集地,子城是官府衙署機構的所在地,當為衙署外加築安全保衛防護之牆而成,故子城始築之處應為治所所在。南唐基本承接了唐代的這個制度。

楊吳時期因為海陵就在國都廣陵的周邊,具有拱衛京師的重要任務,所以在吳主楊溥在928年的時候改海陵縣為海陵制置院——制置院的設定是制置院的設定當為邊境之地或軍事重點防範之處。制置院的治所也必然是軍事防衛的重點地區,為加強海陵制置院治所等衙署機構之護衛而加築護牆,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舉措,如果說處於更東邊的靜海制置院。

褚仁規任刺史期間,把原本的海陵子城擴建成了如今“高二丈三尺,環回四里有餘,其濠深一丈以來,廣闊六步”的泰州子城,又新建了“二十五里,濠廣一丈二尺”的泰州羅城。

這樣看來,至少在加強軍事防禦的這方面,褚仁規還是挺有功勞的。

他也頗以此自傲,自從來到李昪面前,張口閉口就是自己的功績,比如說每年收上來的稅收冠絕諸州,修建的防禦城牆堅不可摧云云,即使是這樣,李昪也從來沒有生氣斥責過他,只是面色溫和地聽著。

但李弘冀可不慣著他,在褚仁規又一次開始吹噓自己的時候,他開口道:“褚刺史,自古判斷地方官員有無政績,唯一點而已。”

褚仁規明顯對李弘冀這個毛頭小兒打斷他的話很不滿,從鼻子裡噴出兩道粗氣。

“說來聽聽?”

果真粗鄙,李弘冀在心中暗暗腹誹,面上卻依舊保持著笑容——不動聲色是上位者的基本修養:“民!民愛官,則有政績;民怨官,則無政績;民樂業,則有政績;民出賊,則無政績。不知泰州之民,可愛刺史,可出賊人?”

“那是當然!”褚仁規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但卻偏過頭去,不敢正視李弘冀。

“所以……”李弘冀的語氣揶揄,“泰州是民愛刺史,又出賊人?”

褚仁規這才發現自己心虛之下,竟然落入了李弘冀的陷阱之中,當即朝著李昪拱手,言辭激烈:“我自陛下幼弱時跟隨陛下,每逢征戰,無不身先士卒,至今已有十餘年矣。承恩任泰州刺史,也是兢兢業業、不敢造次,如今卻被南昌王這般嘲諷,老臣……老臣……”

這是自知說不過李弘冀,找李昪要個說法了。

“哼。”一旁的陳覺本來還在觀察李昪的表情,但見李弘冀已經率先發難,此刻也站了出來,這位更是譏嘲人的老手,一開口就直指要害,“兢兢業業,不敢造次?你明明刑罰滋暴,加以奢縱,所收公稅皆入己門,致使民不聊生,百姓苦你久矣!還敢在這裡妄說功績,你不過國之蛀蟲而已!”

褚仁規橫徵暴斂,陳覺本來覺得也沒什麼,你徵就徵,享受就享受,也不關我啥事,但是褚仁規在泰州任職期間,他弟弟犯了法,竟然被褚仁規活活用荊棘鞭撻了上百下,好容易才剩下一口氣——陳覺把這事一直記在心裡,如今有機會報復回來,他又怎麼能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這種肚量如此之小又記仇的人,今日陷害的是驕縱的武夫,焉知明日不會陷害光良的忠臣?

“陛下!”褚仁規委屈極了,但他的詞典裡好像就沒有恐懼和尊敬兩個詞,即使到了現在這種境地,依然不在李昪跟前下跪求饒,反而愈發大聲起來:“汙衊,這都是汙衊!陳覺他就是個小人!”

褚仁規驕縱是驕縱,但他不傻,他知道此刻不能攀咬李弘冀,只挑了陳覺下手。

陳覺麵皮一抽,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卻聽見後面傳來李昪的聲音:“好了!”

陳覺只好乖乖退下,他不敢對貴為皇帝的李昪心懷怨恨,於是把所有的怨恨都放在了褚仁規的身上,對他更加怨恨起來。

靜靜地看完這場鬧劇,李昪終於開口制止:“可則(褚仁規)是建國功臣,又為國守地,供億公費,夢醒(陳覺)所言未免太過難聽。所謂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如今已到泰州境內,可則有績與否,一觀便知。”

陳覺拱手彎腰:“臣知罪。”

“哈哈哈哈哈哈!”褚仁規見到陳覺乖乖請罪,指著他大笑起來,在李昪面前不顧一點儀態,“小人就是小人,只會諂媚君上,對國家一點用都沒有!”

說完,彷彿沒看到李昪黑下來的臉色,拂袖而走,跑到後方去了。

陳覺彎著腰,面上冷笑,心中咆哮,

還敢叫我小人!褚仁規!等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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