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楊樹臥底日記(求追讀!)(1 / 1)
離下值還有半個時辰左右的時候,高漢特意跑去將還在呼呼大睡的郎全喜叫了起來,並且叮囑他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替別人值夜班了,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身體弄垮了,賺再多的錢都沒用。
郎全喜從睡夢中醒來,暈暈乎乎地就應下高漢的話,好久才反應過來,正想和高漢說今晚自己早已答應了別人,往前定睛一看,哪裡還有高漢的身影。
沿著潮溼的青石板路一路走到盡頭,向左拐一個彎,繼續走到盡頭,再向右拐一個彎,就是高漢平常最常光顧的“一杯醉”酒家了。
“阿妹,給乃公來兩壺好酒!”
站在櫃檯前面的阿妹好似一下子被高漢雄渾的聲音驚醒,臉上露出幾絲勉強的微笑,驅動著瘦弱的身軀費力地抱起一壺酒遞到高漢手上,又如法炮製地去抱另一壺酒。
只這麼兩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婦人的額頭上冒出了綿密的細汗。
付了銅錢,高漢轉身想回家,不料卻被阿妹叫住了:“高將軍,奴家有個問題想詢你,不知方不方便?”
高漢嘆了口氣,再轉過身來時,臉上已經帶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乃公每日都買你家的酒,有什麼問題,儘管問來,定知無不言!”
“奴家想問……”阿妹咬了咬牙齒,一鼓作氣地說道,“關於我夫君的事,高將軍是否知道一些內情?”
我就知道,高漢在心裡又嘆了口氣,這賣酒的阿妹也是個苦命人,本來夫妻倆開了家酒家,雖然不算大富大貴,小日子也過得十分滋潤。哪想到有一次這汀州的刺史許文稹來他們這個小酒館喝酒,美其名曰享受生活,這也就罷了,沒曾想酒醉之下,許文稹莫名就把他丈夫打死了,事後只丟下幾塊錢就走了。
那之後,她多次告上官府,可在汀州告汀州刺史?這不是貽笑大方嗎?也許是許文稹真的心虛理虧,又或者是不屑於搭理這個婦人,最後竟沒把她怎麼樣。那之後,她對她親愛的丈夫日夜思念,茶思飯想,搞得原本一個強健有力的“大”婦人變成了如今這幅形銷骨立的模樣。
阿妹只知道高漢在軍中任職,相信他一定能知道些內部訊息。可她不知道的是,要是高漢真的有點地位,也就不會被上頭安排到最淒涼最悲慘的北門來值守了。
斟酌了一會兒,高漢苦笑著說:“阿妹且聽我一句勸,那些大人物高高在上,我們這等平民百姓,哪有什麼機會伸冤。聽乃公一句勸,多買些好的吃食養養身子,你還年輕,再尋一好人家嫁了吧。”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阿妹的淚珠如珍珠一般落下,滴落在地面上,“難道這世間就沒有天理了嗎?殺了人竟然可以被當做無事發生?”
高漢一手抱著一壺酒,右腳不安地在地上摩擦了幾下,他略長几歲,活得也通透些,在這個該死的世道里,他能明哲保身就不錯了,哪還有閒心去管別人家的事,更何況是一個處理不好,會把自己也給搭進去的事。
他只能安慰道:“阿妹,人死不能復生,想必阿弟在天上,也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作踐自己的。”
“嗯!嗯!嗯……”阿妹不住地點頭,淚水卻如同斷線的風箏,劃落臉頰,消失在半空之中。
高漢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轉身朝著自己家裡走去,耳邊傳來阿妹低聲的抽泣聲不禁讓他加快了幾分腳步,作為一個硬漢子,他是真的聽不得這些——特別是他也無能為力的事情。
……
……
“樹哥哥~”
一身勁裝的紅衣少女將手肘撐在圓桌上面,含情脈脈地一動不動地盯著對面桌子上微微將腦袋垂下,眼睛一直不敢看他的楊樹。
“你什麼時候娶我?”
楊樹依舊閉口不言,事實上,在之前高瞳72次“求娶”之中,他都是這麼做的。
但這次高瞳好像沒打算放過他,瀟灑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背靠著圓桌,雙手抵在圓桌上,借力一個轉身,整個人就撲到了楊樹的懷裡。
楊樹下意識地接住高瞳,感受到少女腰間那驚人的柔軟,又像是碰了熱鍋一樣馬上鬆開,最後臉色漲紅,一雙手不知道往哪裡放,又不敢掙脫,怕太大力氣傷到了眼前的少女,只好任她為所欲為。
高瞳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得意,伸出食指勾住楊樹的小巴,強迫他跟自己對視:“你說,你娶不娶我?”
這是強迫楊樹一定要給出一個答案了,但楊樹深知自己是個什麼身份,在這種境地下,他又怎麼可能輕易地給出承諾?
“高瞳!你給乃公下來!”
兩人都被這聲暴喝嚇了一跳,扭過頭去一看,只見高漢將剛買的兩壺濁酒放在地上,然後抄起擺放在門前的掃帚,就要往高瞳身上招呼過去。
糟了!楊樹看著自己懷中的可人兒,伸手摟住了她,轉了一個圈,讓高漢的掃帚落在了自己的脊背之上。
高漢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哼,你小子,明明就喜歡乃公女兒,這下,看你還怎麼在阿瞳面前裝烏龜!
楊樹看著自己懷裡的高瞳,忍不住嘆了口氣:“阿瞳,給我點時間,好嗎?”
“當然!”高瞳毫不猶疑地點了點頭,“不管多久,阿瞳都會等樹哥哥的!”
等到了高漢,三人開始吃起飯來,兩壺酒,高漢和楊樹正好一人一壺。
酒過三巡,高漢有些暈乎,開始說胡話:“楊樹小子啊!阿瞳從小失去了娘,是我這個爹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拉扯大,以故她多少沾上了一點男孩的習性,這都是我的問題……你們夫妻平時都要學會多多包容,為點小事不值得……”
最後,高漢說得高瞳都有些受不了了,於是兩人合力將高漢搬回了房間,放在床上。
回到自己的房間,楊樹點燃了蠟燭,屋子瞬間被照亮,雖然光亮不強,但也足夠視物。
他桌子上一堆泛黃的草紙之中抽出了一張,平鋪在桌子上,拿起一旁毛都快掉完了的筆,在上面細細地書寫了起來。
“你叫楊樹,是金陵人,是南昌王派到閩國的——臥底!”
“為了不沉迷於平靜安穩的生活,你每天都要寫下一份記錄當天的日記,以此來提醒自己,千萬不要忘了自己的使命,千萬不要忘了,你那四老五十的老母親還在金陵等你。”
“你來到長汀城的這幾個月,已經成功獲得了高漢的信任,和值守北門的兵士們也都打點好了關係,不論是白天還是夜晚都能夠有獨立鎮守城門的機會。”
“你在一週前已經把訊息傳遞了負責接頭的耳目司密探,相信這個時候大王已經接到了訊息,就是不知道大王計劃什麼時候開展行動。”
“到時候,就算捨去了這份功勞,我也一定要保下高叔和阿瞳。”
到了這裡,筆鋒突然停頓了一會兒。
“我知道,我早就喜歡上了阿瞳,我不想辜負她這份情意,可要是她知道我是唐派來的密探,她會怎麼想?我好怕失去她……”
“你叫楊樹,不管如何,職責為先。”
在一片寂靜的沉默之中,月光之下,楊樹將寫滿了字跡的黃紙放上了蠟燭。
燃燒紙張產生的火焰在黑暗之中極其顯眼,映照出了楊樹凝重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