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早作準備(1 / 1)
“陛下,朱將軍和連將軍到了。”
王延羲看了眼進殿彙報的人,揮了揮手,道:“讓他們進來吧。”
“是。”
不一會兒,殿門口出現了兩個身形壯碩之人,兩人恭敬地朝著殿中小步趨走著,甚至連頭也不敢抬起來,不知道是不敢面見天顏,還是本就心有愧疚,不敢讓自己的表情被王延羲發現,從而揣測出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臣等,參見陛下!”
“平身。”王延羲好似沒有察覺這兩人比平日裡更為恭謹的姿態,只是淡淡地說道。
嗜酒如命的他也沒有和兩人繼續寒暄什麼的想法,催促著兩人趕快落座,以此來開始這場只有三人的酒席:“二位將軍快落座,嚐嚐近日裡我找到的這名酒“丹紅”,當初一聽到這名字,我第一時間就想到,這酒,我一定得同兩位將軍一同暢飲!”
朱文進和連重遇兩人對視一眼,雖然心有慼慼,但此殿完全是王延羲的地盤,如果他要是動手的話,他們兩個雙拳難敵四手,是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所以他們也只好乖乖地分別在左右擺滿了酒水的小桌子上坐下。
“去。”王延羲將自己案几上擺著的那斛(hu,發“壺”音,容器,長方形,口小底大)酒遞給右邊的內侍,示意道:“去給朱連兩位將軍倒酒。”
侍從一邊走下殿階,王延羲一邊又補充道:“我認識兩位將軍久矣,也時常一起暢飲,不論哪一位都是海量,你滿上就是。”
左右率先來到連重遇面前,對他點了點頭,微微傾斜斛,酒水就如同瀑布一般從斛口中傾瀉而下,與觴(shang,發“傷”音,古老酒器,橢圓形淺底酒碗,帶有耳朵形狀的把手,看著像鳥的翅膀)的底部碰撞在一起,發出一首美妙的樂章。
小桌子上沒人扶著的觴在酒水的擊打之下左搖右晃著,可終究神奇地沒有側翻。
連重遇是軍士,軍士按說大多都是喜愛喝酒之人,此刻卻沒心情欣賞酒水與斛碰撞的聲音,他的喉嚨微動,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傾瀉而下的酒水,心中滿是恐懼,為什麼?為什麼這酒水的顏色會是鮮豔的紅色!
沒有人解答連重遇的疑惑,侍從在將連重遇的觴倒滿之後,又轉身徑直往朱文進的方向走去。
等到那鮮紅色的酒水出現在朱文進的眼前,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連重遇到現在還是一副無神的樣子。
侍從給朱文進也倒完酒水之後,走上殿階,沒有王延羲的命令,也不敢擅自給他倒水,只好將斛放在案几上,自己又一動不動地侍立在一旁。
“兩位將軍。”王延羲微微眯起了眼睛,右手虛抬,“請用。”
在這種情況之下,連重遇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背上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間就浸溼了衣裳,偷偷看了眼朱文進,發現他還在凝視著酒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無奈之下,也只好效仿。
這顏色的酒水真的能喝嗎?怕不是裡面有什麼劇毒,我等一喝就會喪命?
面對王延羲的要求,無論是朱文進還是連重遇都沒有動作,殿內的氣氛一下子冷清下來,那股壓迫的氣息似乎在下一刻就會化作實質性,張牙舞爪地把在場在場的諸位全部吞沒。
“哈哈哈哈哈哈!”王延羲在等待朱文進和連重遇的過程中,早就自己先喝了點,“二位將軍都是豪爽之人,之前請兩位來喝酒,都是牛飲。怎麼今天如此扭捏?”
“莫不是,擔心我在這酒水之中下了毒?”
朱文進的視線從那鮮紅色的酒水之上移開,他想清楚了,王延羲並沒有掌握他們倆反叛的證據,事實上,根本就沒有那種東西——一切都是王延羲自己的懷疑心在作祟。
但要是現在不喝,那可就給了王延羲藉口殺掉他們。
思及至此,朱文進也不再猶豫,朝著王延羲拱手說道:“陛下說笑了,臣等鄉野粗陋之人,實是從沒見過如此瓊漿玉露,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失神,怠慢了陛下,是臣之罪也。”
說完,沒有停頓地端起面前的觴,放在嘴邊,咕嚕咕嚕地三兩下就將這一碗麵積不小的酒水一飲而盡。
或許是因為他的喝法太過於豪爽,有不少的酒水從觴和他嘴巴之間的空隙偷溜出來,順著他的下巴一直流進他的衣服裡面,這畫面,頗顯得有幾分妖異。
“好!”王延羲看見這一幕,開心地鼓起掌來,“朱將軍不愧是義薄雲天之輩。”
朱文進已經把酒水給喝了,王延羲也就沒有再為難連重遇的必要了,於是他招呼著侍從們端上正常的酒水,三人一同喝了起來。
酒過三巡,不管是多或者少,大家都有些醉意。
王延羲趁著酒興,也不知是否有意,對著殿下的二人感慨地吟詩道:“惟有人心相對間,咫尺之情不能料啊!”
朱文進又和連重遇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驚慌神色,王延羲這是把話挑明瞭,焉知下一秒,這富麗堂皇的宮殿裡不會湧入一大批披甲計程車兵,將他們兩個“挫骨揚灰”?
已經合作過許多次的他們已經十分默契,兩人一同站了起來,快步走到大殿中央正對著王延羲的地方跪下,帶著哭腔高聲喊道:“我們這些做臣子的,自然一心為主,怎麼敢再生他志?”
王延羲微笑看著他們,沒有回答,只是端起觴,又喝了口酒。
朱文進和連重遇見到這場景,心裡頓覺大事不妙,只好拿出他們的看家本領——演戲。
兩人神色悲愴,那眼淚像是不要錢一樣嘩啦嘩啦地就從眼睛裡憑空而現,滴落在地上,再加上他們誇張的姿態和話語,當真是聞者落淚,見者傷心,這演技,至少秒殺現在一大半小鮮肉。
可就算兩人都表演到這個地步了,王延羲還是沒有什麼反應,就像是看著動物園兩隻猴子在表演馬戲那樣,微笑著看著他們。
酒席的後半段,整個氣氛都是壓抑著的,可一直到最後朱文進和連重遇走出皇宮,都沒出現他們擔心計程車兵埋伏的情況。
朱文進認為自己和連重遇死裡逃生,頓感一陣輕鬆,往兩邊瞅了瞅,小聲地對著連重遇說道:“以今天這個情況來看,陛下猜忌我們兩個已經很久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早作準備。”
連重遇也不是傻子,當即就點頭應下:“朱大哥你一向比我有智慧,我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