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月之內,兩州易主(1 / 1)
上杭的校場之中,東方守盤腿坐在地上,肚子上的肥肉輕而易舉地掙脫了衣裳的束縛,舒舒服服地裸露在外,他正在欣賞昨天途徑上杭的商人為求方便給自己獻上的珠寶,他仔細地打量著面前這顏色鮮豔的、渾圓無比的珠串,神色滿意,不住地點頭。
至於校場之中地位其他士兵,也都是各有各的活動,就是沒有一個在訓練的。
東方守從來不操心這些,他不喜歡訓練軍隊,覺得那是什麼“鹹吃蘿蔔淡操心”,簡直是在浪費他寶貴的時間——把這些時間省下來去和那些富得流油的商人們“談談心”不好嗎?去和那些寂寞的小妹們“談談心”不好嗎?
軍隊有什麼用?
想到這裡,他不禁又有點蠢蠢欲動起來,小腹中心好似出現了一團邪火,於是他從善如流地站起身來,準備去洩洩火。
他穿過正在全心全意賭博、吃酒,看起來非常開懷計程車兵,往校場的大門走去。
東方守從來不覺得自己需要什麼護衛,因為在上杭,即使是縣令見到了他都得對他客客氣氣的——這不僅僅是因為他掌握著上杭的這幾百守軍,更重要的是他當初在沙場上戰無不勝、勇冠三軍的武藝。
是的,在三年前,確實是這樣。
當東方守走到大門前的時候,他看到不遠處有一個身穿布衣的人正朝他這裡奔來,後面還有一大群穿著甲冑計程車兵在追殺他。
東方守下意識地把這群穿著甲冑計程車兵認成了自己的兵,皺了皺眉,上杭已經有多久沒有出現過這樣荒謬的場面了?他這麼想到,看來這群士兵還是得練練,不說練到像他一樣的程度,至少得有個模樣,不至於連解決一個小小的商人都這麼費勁。
東方守忍不住呵斥道:“停下!”
東方守沒想到以前無往而不利的兩個字在這個時候竟然失了效,那個在他眼中被追殺的人依舊朝著他這裡狂奔而來。
搞什麼?這回東方守是真的生氣了,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太久沒出過手,以至於這些商人都忘卻了他的“威名”,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覺得有必要讓他們再次回味回味。
於是他抽出腰間的長刀,對著還一直往他這裡跑的“商人”高高地舉起,等他快到自己身前的時候,猛然劈下……
可惜,這一切都只能存在在他的幻想之中了,東方守呆呆地低下腦袋,眼睜睜地看著那商人手中的長刀如同插棉花一般插進自己的胸膛,他想躲開,但這具從前迅猛的身體此刻卻好像生了鏽一般,致使他的一舉一動都無比緩慢。
長刀插進去,從他身後穿出,然後又被毫不留情地拔出,伴隨著血液的噴濺,東方守的身體先是跪坐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看向前方,然後上身一歪,也倒在了地上,揚起大片的塵土。
他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從前的自己只要微微側身就能避開這樣的攻擊,而現在的自己卻毫無反抗之力?
秦寶神色冷漠地看著這守門的小卒在自己面前緩緩倒下,他是真的希望這校場裡面上杭的守軍都是這種戰力,這樣,他就能夠輕而易舉地佔領上杭,並且成功地完成這次的任務。
他還是一馬當先地衝進了校場,可預想之中嚴陣以待的場景並沒有出現在他的眼前,反而到處都是懶懶散散,玩樂喪志的人,他們甚至都沒有穿著甲冑,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士兵,而更像是春樓裡的嫖客,或者賭場中的賭徒。
在校場之中湧入越來越多的金鱗軍士兵之後,這群沉浸在賭博喝酒之中的上杭守軍終於意識到是敵人入侵了。
正當秦寶已經下令讓金鱗軍準備好接受他們的反撲之時,卻看見這些上杭守軍一個個跪倒在地,像是演練了數百數千遍一樣,順滑流暢自然地大喊道:“我投降!我投降……”
一時間,校場之中的投降聲此起彼伏,導致這個地方看起來不像是訓練士兵的地方,而更像是朝廷為了振災而設定的災營一樣。
看著眼前這場景,秦寶第一次懷疑秦王殿下和柴克宏極其錯誤的估計了閩國軍士的能力,要早知道上杭是這個情況,他還用和他們扯那麼多皮?在碼頭耗費那麼多功夫?直接衝進來,這不就完事了嗎?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你們的主將在哪?讓他出來!”
然後秦寶驚奇地發現,所有上杭守軍的目光都移向了一個地方,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只見門口那個被秦寶殺死的“守門的大胖子”的屍體還在一點一點地流血,在屍體的身側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圓圈。
一個不可置信的想法瞬間在秦寶的腦海中浮現,他用長刀指著那具屍體問道:“這是你們主將?”
一眾上杭守軍忙不迭地點頭。
就在秦寶不知所措之時,石雲孫終於領著剩下的金鱗軍士兵趕來了,問明瞭情況之後,他湊到秦寶的耳邊說道:“指揮使,既然上杭守軍沒有絲毫戰力,不如就留下五百軍士在這裡守著他們,我們領著剩餘計程車兵先去上杭縣衙把上杭的官員都控制在手中,如此,便可派出快騎分別往長汀和漳平方向,向秦王殿下和柴指揮使報捷了。”
“好。”
秦寶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現在的思緒屬實有些混亂,因為他實在沒想到,他人生中第一場自己獨立主持的戰役,竟然會有一個如此戲劇化的結尾。
……
……
漳平。
“上杭方面,秦指揮使傳來訊息,已經攻克。龍巖方面,兩位營主也都已經成功佔領。”柴克宏大馬金刀地坐在寬大的椅子上,神色認真地聽著屬下的彙報,“訊息都已經同步送到長汀城了。”
“好。”柴克宏心裡鬆了口氣,“傳信給他們,讓他們在周圍佈防,一定要守好上杭和龍巖,之後的行動,等命令便是。”
雖然柴克宏這麼說,但他心裡也知道,別說現在王延政正在和朱文進、連重遇激戰,就算是他騰出手來想要收復這失地,也不可能繞過漳平去攻擊上杭、龍巖兩地,不過就像他的用兵一樣,柴克宏始終都保持著一定的謹慎,推算著各種可能,防患於未然。
他靜靜地思索著,當初與殿下商談的初步目標已經全部順利達成了,接下來,就要看朝廷中各位官員的反應和陛下的決定了。
ps:五代十國,一個比爛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