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怎麼會有人把精兵藏在後軍?(1 / 1)
邊鎬性格優柔寡斷,但在打仗時,他對敵人從不手軟。
如果說在官場上,他是無知者;那麼在戰場上,他就是勇武者。
將自己分到的五千軍士分成兩部分,邊鎬熟練地指揮著他們朝著閩中軍的隊伍的側面從兩個不同的角度發起衝擊,兩支分散的隊伍就像是一柄武器上的兩根利刃,以銳不可當之勢,直直地插進陳望所在的中軍,將其分割成了三個部分。
邊鎬自己在分割中端和後端的隊伍中,不為別的,這只是他的一種直覺,他總感覺這場戰爭不會像何敬洙說得那麼順利。
當唐軍從夜色之中衝出將閩軍的隊伍衝亂的時候,閩中軍計程車兵顯然是沒有提前預料到這種情況的,再加上似乎是陳望太過著急趕路,導致閩中軍的中端和後端空出一大段距離,分佈著稀稀拉拉的閩軍士兵,所以唐軍輕而易舉就衝了進去,並且趁著閩軍慌亂的時候,開始了殺戮。
邊鎬槍出如龍,一槍刺破一個閩軍士兵的胸膛。
他一邊戰鬥著,一邊還有餘力觀察戰場上局勢。
原本的構想是第一支隊伍主要往中軍中端這邊進攻,將其向後擠壓;而他率領的第二支隊伍則是往中軍後端進攻,將後端驅散,然後接應上抵擋後軍進攻的馮延魯率領的唐軍,一齊朝著閩軍帥旗所在的位置攻去。
如此,便可一舉拿下這支閩軍。
可現在……
邊鎬的眼神掠過面對唐軍進攻能力,沒有絲毫抵抗能力、只顧得上四散逃跑,幾乎是在眨眼間就潰敗的中軍後端,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如果閩軍真的有這麼弱的話,那他們早在一月前就應該拿下建陽,一統建州了。
行軍沒有章法,沒有經過系統訓練,所以跟不上陳望所在的中軍中端和前端;甚至可能根本就沒有上過戰場,所以才會在驚慌之下選擇向後逃跑以求保住自己的性命……
這絕對不是正規的閩軍士兵!
難道……
邊鎬將凝重的眼神投向後軍的方向,心裡暗道一聲糟糕。
……
……
不可能出事吧?
馮延魯樂呵呵的,他也是這麼想的。
怎麼可能出事?兩千唐軍精銳對陣一群臨時拼湊起來的五千雜兵,怎麼看也不像是能輸的樣子。
戰鬥還沒開始,馮延魯已經在腦海中幻想著自己回京之後榮譽受封的樣子,想到自己憑藉著軍功爬到自己哥哥頭上,想到當上大官之後在金陵城醉生夢死的美好生活……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他人生當中的第一場勝利了!
“衝!”馮延魯大吼道,一點也不怕暴露自己所在的位置,“都給我衝!”
傳令官迅速將命令傳達下去,然後推著大鼓的兵士開始用力地敲擊起用牛皮做成的擂鼓,在戰火紛飛的月夜之下,響起專屬於馮延魯的戰歌。
是的,在許多個被分割而成的戰場中,馮延魯這邊鬧出來的動靜屬實是最大的,還沒進攻,就已經響聲震天。
或許這也並不是無用功,唐軍士兵在聽到熟悉的戰鼓聲後,一鼓作氣地衝上去,還當真把閩後軍計程車兵打得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
馮延魯見到這一幕,更加興奮了,覺得自己擊敗這支閩後軍之後,說不定還能去邊鎬的戰場中軍那蹭點功勞,於是連忙急令底下計程車兵加緊進攻。
不同於祖全恩和邊鎬的親自上陣,馮延魯是個武力值只有五的渣渣,只能在躲在最後面,在數十親軍的保護下,為進攻的軍士們加油助威。
唐軍的進攻愈發湍急,絲毫不給閩軍喘息的機會,眼看著這場勝利,就要被馮延魯輕鬆握在手中。
而就在這時候,異變陡生。
兩側突然有全副武裝的閩軍士兵衝出,高喊著“殺!”,像是要把之前被唐軍打得節節敗退的不屈都一下子發洩出來的似的。
四面的喊殺聲不絕於耳,讓唐軍士兵弄不清到底有多少閩軍士兵正在朝他們衝來。
而前方已經被唐軍逼退到很遠的閩軍士兵在這時候,也重新殺了回來。
眨眼間,唐軍就陷入了閩軍的包圍之中,轉優為劣,就好像剛才即將勝利只不過是錯覺一樣。
馮延魯坐在馬匹上四處張望,他的內心此刻慌張極了,怎麼會這樣?明明大好的局勢怎麼會在一瞬間被扭轉過來?不是說閩的後軍都是一些烏合之眾,武器甲冑都沒幾個,怎麼現在會有這麼多全幅武裝閩軍士兵莫名出現?
此時此刻,在這種危險的境況之下,沒有人能回答他的疑惑。
此時此刻,在這種危險的境況之下,馮延魯完全沒有做好“為國捐軀”的準備,他的內心只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迴響:不行,這世上還有大把的榮華富貴在等著我,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在生死恐懼的驅使下,馮延魯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在周圍親軍驚訝的眼神之下,他一夾馬肚,竟然丟下這兩千唐軍,自己轉身就跑了。
不得不說,馮延魯真是個不通軍士的蠢貨,只要稍稍有點常識的將軍來指揮這場戰鬥,都不會選擇在這種時候隻身逃跑。
雖然場面上唐軍好像已經被閩軍包圍,也確實是這樣,但唐軍明顯有過這方面的訓練,在一陣慌亂過後,依舊站穩了腳跟,開始有條不紊的自發組織起防守,甚至還能反攻。
沒錯,馮延魯率領這支兩千軍隊是洪州屯兵,也就是從鎮南軍中徵調過來的,而那支鎮南軍,正是跟隨著金鱗軍和龍驤軍,曾經被柴克宏訓練過一年半載,戰鬥力又怎麼可能不強?
鎮海軍指揮使,有軍功的席立良正在這支軍中,卻只能充當馮延魯這個沒有絲毫戰鬥經驗的監軍使的副手。
眼下見到馮延魯落荒而逃,他馬上反應過來,馬上就站到他原本的位置上,同時喝令身邊計程車兵不要把這個訊息傳出去。
只要主將逃跑的訊息沒有傳到唐軍士兵的耳朵中,這場戰爭就還不會落敗。
可已經晚了,有不少唐軍士兵已經瞥見了馮延魯縱馬逃亡的畫面,並且口口相傳。
還在奮力抵擋的唐軍士兵聽到主將都跑了,頓時沒了心氣,一個賽一個都只想往後退縮,完全沒了戰鬥的意願。
閩軍方面當然對這情形樂成其見,加緊了進攻的節奏。
左右兩側進攻像兩柄尖刀插入緊唐軍的肋骨,將他的身子狠狠地切斷開來,切成兩半。
他們也不貪功,只把唐軍半個身子留在包圍圈之中,而放過剩餘的半個身子。
僥倖逃過一劫的唐軍士兵圍攏在席立良這個他們往日指揮使的周圍,席立良勒馬停住,眺望著處於包圍圈之中的唐軍,耳邊傳來的是他們的慘叫聲,眼睛看到的是四處飛濺的鮮血。
席立良的雙手握緊韁繩,五官都扭在一起,好似下一秒就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去救這些袍澤出來。
但理智終於戰勝情感,他閉上眼睛,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從嘴裡顫抖地吐出來兩個字:“撤退。”
強迫著自己在腦海中過濾掉唐軍士兵被屠殺的畫面,席立良調轉馬頭,帶領剩餘的殘軍往何敬洙所在的位置撤去。
他此刻怒火中燒,
馮延魯!馮延魯!馮延魯!
我席立良不殺你!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