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皆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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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李弘冀的這句話,大殿內的溫度好像又下降了許多,這下子,本就壓抑的氣氛更是雪上加霜,讓殿內的眾人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

“昨日。”李弘冀的眼神冷冷地掃向王建封,“為何不聽令去捉捕王延政?是誰允許你縱容士兵在城中劫掠?是誰允許你王建封提前回營?還向文徽敬獻美人?”

他站了起來,猛地抄起面前案几上的書簡,狠狠地朝著前方砸去:“來!你告訴本王!到底誰給你的膽子!”

從穿越到五代之後,李弘冀自認為自己的脾氣還算好,即使是在處理德昌宮和泰州之事的時候,也只是抱著一種遊戲人間的心態,至於情緒上的波動,更是幾近於無。

這讓他以為自己和史書上那些薄情寡恩的皇帝不同,他覺得自己作為君主,只要手下有能力,他是可以忍受其驕悍的。

就像他一直說的,對於有才能的人,他一向很寬容。

但直到劉通向他稟告這件事的時候,李弘冀才真正與歷史上那些坑殺功臣的帝王們感同身受的,明明已經給過他們機會,可他們還是在立功之後,愈發驕縱,沒有自知之明,甚至不肯交出兵權……

李弘冀的腦子都有些混亂起來。

書簡重重地砸在大殿的地上,像是砸在眾人的心坎上。

王建封呆呆地看了看大發雷霆的李弘冀,又扭頭看了看低下腦袋不敢直視他的查文徽,總覺得心裡有股莫名不安的感覺揮之不去——這縷感覺在他昨天回營之後一直如附骨之疽一樣纏繞著他,即使早早地回去休息也無用。

他喉結微動,開始察覺到了有點不對。

“說啊!”李弘冀咆哮道:“要論功之時,你不是叫的很大聲嗎?怎麼,到現在論過之時,開不了口了?說不出話了?”

“你!王建封!枉為人臣!”

李弘冀的咆哮聲迴盪在大殿之中,也迴盪在眾位將領的心中。

柴克宏、斷過、季良銳三人自不必多說,自從他們跟隨李弘冀之後,看到的秦王殿下從來都是一副處變不驚、溫文爾雅的樣子,從未像如今這樣直接在眾人面前如此失態。

看來王建封做出的這件事,真的觸及到他的逆鱗上了,在這時候,三人的想法出奇地一致。

何敬洙、祖全恩之前因為久攻不下建陽一事而被李弘冀質問過,如今倒也還算好,只是都在暗中咂了咂舌,驚訝於這位秦王殿下竟然會對兵士強搶民女一事如此生氣。

事實上,這是慣例了。五代之中,武夫地位崇高,於是個個軍漢們也大多驕縱,如果沒有給出實際的好處,他們又怎麼會為你拼命?不反噬你就不錯了。為了更好地指揮軍隊,許多將領就心領神會地與底下計程車兵達成了你知我知的約定,後來慢慢地,這些約定就變成慣例一直延續到今天。

這些慣例有很多,比如說大軍開拔之前要先發銅錢賞賜、破城之後允許兵士在城中盡情“玩耍”幾天……等等等等。

查文徽則是有些後怕,他有些慶幸自己昨天沒有被鬼迷了心竅,及時反應了過來,將餘鄭氏送到李弘冀營帳的同時也告訴了他王建封的事情。他直到現在還能想起來昨天在營帳之中李弘冀看著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看到那眼神,查文徽立馬就反應過來,李弘冀絕對知道王建封的這檔子事,也知道王建封給他查文徽送美人的事情。

要是他昨天沒把餘鄭氏給李弘冀送過去,而是自己留了下來,今天玩完的,怕不是除了王建封,還得加上他查文徽?

在李弘冀的咆哮聲之下,王建封終於反應了過來,他又恢復了之前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殿下久居高位,不知道底下士兵的艱辛。大家攻城,都是拿命搏來的功勞,進城之後,不過是玩了玩敵國的女人,殿下何必如此誇大?”

“敵國的女人?”李弘冀重複了一遍王建封的話,然後接著說道:“在唐軍攻下建陽的那一刻,這裡就是大唐領土,建陽城的百姓,就是我大唐子民!”

不想再與王建封掰扯下去,李弘冀直接問道:“縱容士兵凌辱百姓,依唐律,該如何?”

“殿下。”一旁的劉通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懵懂的隨從了,他經歷過了許多的試煉,鍛鍊了自己的許多能力,當然,必不可少的還是這個察言觀色的能力,“此乃大罪,依律當斬!”

“好。”李弘冀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姿態,“斬之!”

馮延魯什麼身份?你什麼身份?我不敢殺馮延魯,難道我還不敢殺你王建封一個小小的裨將嗎?

王建封完全預料到自己的結局會是死亡,直到剛才,他還以為就算李弘冀對他的所作所為不滿意,頂多也是功過相抵,或者像對待馮延魯一樣,卸下兵權就是,怎麼也不可能發展到如此嚴重的地步。

於是在震驚之下,他終於反應過來,想要往前走幾步,離李弘冀近一點辯解,這完全是他下意識的舉動。

可他沒想到,他這在驚慌之時下意識地舉動被柴克宏認作是想要對李弘冀行不軌之事。

柴克宏馬上上前,幾下就把沒有絲毫防備的王建封擒拿在地。

“帶出去。”李弘冀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他此刻的心情差到了極點,沒工夫再去應付接下來的事情了。

“喏。”柴克宏帶著王建封朝外走去,其餘人等也一同跟上。

殿內有些陰森,殿外的陽光有些刺眼,刺得王建封好一會兒才看清外面。

只見正對著原先王延政居所的地方,一大群建陽城內的百姓正用好奇而又畏懼的陽光看著他。

他又微微轉頭,看到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擺滿了行刑架,上面已經綁滿了人,王建封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嘴角勾起,無言地笑了笑,看來秦王殿下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早有準備啊。

柴克宏鎖著王建封,在幾個士兵的合力幫助之下,將王建封綁在了中心位的一處空白的行刑架上。

做完這一切之後,柴克宏站在那些來觀刑的老百姓面前,先是給大家鞠了一躬,然後朗聲說道:“諸位父老親迎王師,本是對我們的信任,可我沒想到,在我唐軍之中竟然出了這麼個敗類!在此我向諸位賠罪了!”

“當然。”柴克宏的聲音又提升了一些,“我知道對於受到迫害的人家裡來說,賠罪並不足以承擔各位的損失。”

“所以,我大唐秦王殿下下令,將昨日在城中劫掠的一眾唐軍士兵,盡皆問斬,以慰人心!”

發言完畢,柴克宏也不墨跡,直接下令開始行刑。

在一開始行刑的時候,人堆還是安靜的,但隨著行刑的逐漸深入,人群中從只有一兩聲叫好聲,變成了所有人都在叫好。

人聲鼎沸,卻夾雜著幾個婦人的哭泣聲,

凌辱她們的唐軍士兵被斬首了,可這又有什麼用呢?她們的清白已經被奪走了。

ps:從前有個脾氣很壞的男孩,因為他的壞脾氣,除了家人誰都不願意和他交朋友。初時還好,漸漸地他就覺得很孤獨,於是他開始尋求解決的辦法。知道了他的想法之後,他父親給了他一袋釘子,並且告訴他,每當他發脾氣的時候就釘一個釘子在後院的圍欄上。

第一天,男孩釘下了不少根釘子,隨後每天慢慢減少,他發現控制自己的脾氣要比釘下那些釘子容易。等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氣,告訴父親,父親又說,現在開始每當他能控制自己脾氣的時候,就拔出一根釘子。

一天天過去了,最後男孩告訴他的父親,他終於把所有釘子給拔出來了。父親帶他來到圍欄處,指著圍欄上的洞說:“這些圍欄將永遠不能恢復到從前的樣子。你生氣的時候說的話就像這些釘子一樣留下疤痕。不管你說了多少次對不起,那個傷口將永遠存在。“\\

人過留波,雁過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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